《超级英雄系统，但只提供制服》睡眠爱好者

9、找地道英雄

　　让我们摆事实、讲道理：奚沉玉其实并没有那么怂。

　　他看见那银发青年之后，并没有直接跑，而是放了个鉴定技能，却发现扫出来的都是问号之后，才开始阴暗爬行。

　　五毛一条，记得删括号。

　　总而言之，奚沉玉披着保护色跑了几公里，还是没有找到那座城堡以外的建筑，也没发现什么动植物，无奈地抖了抖翅膀——他饿了，再没有花蜜吃，恐怕要大事不妙。

　　想到这里，他一键换上【自有评判】，变身木乃伊菜粉蝶，扯出一张白纸，控制它自行折叠成碗，然后变出一份冰沙。

　　那坨稍微泛红的冰沙砸到纸碗里，奚沉玉落在它旁边，想等冰化一点，先拿冰水充饥。

　　同时，他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拿出手机，去翻之前下载的折纸大全，找到一个折纸人的方法——不是那种丧葬仪式上的纸人，是那种Q版小人，旁边就是Q版猫猫和Q版狗狗，很明显属于同一系列。

　　【自有评判】+2生产的纸张，最好的一点就是能自由控制厚度与重量。用跟宣纸差不多薄厚的纸张叠出一个大号纸人后，奚沉玉躲进一个专门为自己多叠出来的藏身褶皱里，操控纸人正常行走，颇有种驾驶高达的快乐。

　　快乐归快乐，食物还是要尽快去找。奚沉玉飞下去喝了几口融化的冰水，再扯出一张纸，撕成许多碎屑，才回到纸人褶皱里。

　　碎屑四处散去，奚沉玉也操控纸人往“太阳”那边走，想离黑荆棘城堡越远越好。

　　他们走后不久，一个穿着黑荆棘军装的妖魔弯下腰，捡起那个装着冰沙的纸碗，凑近嗅了嗅，露出厌恶的表情。

　　“血味冰沙……又是哪个麻烦的家伙过来了？”那妖魔啧了一声，“这群文青妖魔，几万年前的预言也不放过，‘死亡中诞出生命，冰屑上浸润腥泽’——”

　　“‘罪人的前探，女帝的后手，荆棘的覆灭者，将于四万八千年后到来。死而复生后，他将断绝一切希望。’”一个浑身裹着黑色的家伙，从他的影子里缓缓升上来，“黑荆棘陛下找着预言里的妖了？”

　　“估计又是个模仿犯，”军装妖魔皱眉，“特威莱特，你来干嘛？”

　　“真有意思，明明是黑荆棘陛下说要款待他的盟友，欢迎他的从魔一起赴宴的。”

　　军装妖魔困惑地眨眨眼：“你？你这墙头草加入了——”他停了一下，“不对，你身上没有陛下的标记，而且宴会已经……”

　　“我当然没被标记，因为我是来看热闹的，”特威莱特坦然地说，“你瞧，现在唯一留存的地上建筑——黑荆棘城堡就这么塌了，真令人惋惜啊。”

　　“看热闹……”军装妖魔呼出一口热气，不慎将一个绿色火球从嘴里掉下来，“哼。无论如何，不许靠近黑荆棘城堡。”

　　他单手捧着冰沙，匆匆赶回城堡去了。

　　特威莱特目送他走远，将手举到面前，盯着食指与拇指中，被牢牢捏住的细小纸屑。

　　“真是……好大的一场热闹。”

　　﹢

　　察觉到自己的一个傀儡被拿捏了，奚沉玉即刻断开联系，直接操控纸人起飞，期间还换了【速战速决】制服，把那1%的加成都利用上了。

　　因为傀儡线断得太干净利索，他没有听到特威莱特的声音。

　　当然，就算听到了也无济于事，因为他听不懂。

　　往“太阳”方向狂飞半小时后，奚沉玉才迟疑着停下。倒不是因为觉得这样就安全了，主要是……似乎碰上了人类。

　　“风宝说的那支探索小队吗？”奚沉玉想着，把纸人平放在一个小土堆背面，就与纸屑护卫队一起飞过去查看。

　　靠近了，他才确认这就是一队人类——妖魔与人类的区别很明显，首先妖魔的肤色是微微泛蓝的，不是阿凡达那种蓝，是珍珠白中透着一点浅蓝；其次，妖魔头上一般会长角，至少会长一对，多的几十上百对都有。

　　奚沉玉又飞近了一些，发现他们在挖坑。

　　“噢，确实，”他茅塞顿开，“地面上没有其它建筑物，那妖魔一般会生活在天上或者地下，而就妖魔入侵时的小妖来看，绝大多数小妖没有翅膀，有的也很难飞起来，所以他们大概率是住地下的。啊，被那座大城堡误导了。”

　　这支小队共有5人：一人在操作一个小型挖掘器械；一人坐在几个结实的包旁边看他动作，皱着眉；其余三人戴着热成像仪，正在望风。

　　三人岗哨的覆盖面确实比较大，而且这又不是喊一声“看飞碟”就能完美潜入的弱智局。奚沉玉以一颗小石子为掩护观察了一阵子，最终确定这便车没法搭，只好回到自己的纸高达上，继续出发。

　　“虽说大部分建筑都在地下，地上与地下也应该有一些出入口。就算出入口是被隐藏起来了，也会在附近放一点标志性的东西，以免自己一出来就忘记入口在哪了吧……”

　　纸高达四处望了望，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焦土就是焦土，除了地形略有起伏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用于区分或标记的东西。

　　“别告诉我地上地下唯一的通道是在黑荆棘城堡那里……”奚沉玉翅膀抖了抖，“算了，先从原住民的角度考虑一下吧。为什么不在地表建房子？因为地上全是硬邦邦的焦土，种不出植物？因为头顶上那个“太阳”不仅不是什么万物诞生之母、几乎一切生命体的能量源泉，还发出超强的紫外线辐射，所以为了不得皮肤癌，妖魔们必须逃离它，才不得不住在地下？”

　　无论如何，从黑荆棘城堡那边的“日晷”看，“太阳”有一段时期是不那么固定的，可以用阳光来判断时间——甚至大胆点猜想，“太阳”以前就是围着黑荆棘城堡转的。

　　因此，奚沉玉决定去“太阳”目前的所在地看看。就算出了事也不要紧，菜粉蝶成虫的寿命只有2-5周，而且他已经有一阵子找不到食物了，即使立刻死了，也不奇怪。

　　何况他也不是莽夫——用【古冢青烟】毁掉黑荆棘城堡那件事不算，毕竟他一开始只是试一试，没想到底下真埋了那么多尸骨，能把城堡都搞垮的——不是拍拍脑门就上了，至少纸屑们还在往前探路。

　　虽说因为【傀儡】的距离限制（奚沉玉操作熟练后又扩大了，目前大约10千米），纸屑们也飞不了多远，但至少能给他留点逃跑的空间。

　　对了，刚刚那支小队的身上也藏了一点纸屑，不过他们还在挖坑，看来这硬邦邦的黑土比想象中还难挖。

　　但是话说回来，刚刚【古冢青烟】的附加技能【祖坟冒青烟】是不是立刻就把黑土顶破了来着？

　　奚沉玉本想用这个技能帮探索小队一把，但想到小树钻出来是为了协助尸骨冒出彩色气体，说不定会因此暴露小队位置。他目前尚不知道这支小队的实力如何，但里面没看见暮水金，所以最好不要把强敌引过来。

　　因为不想太冒进，纸高达的速度一开始并不快。等纸屑们围绕他在方圆10公里内铺开，奚沉玉才以较快速度赶路。

　　“不知道之前那个捉住我傀儡的家伙是谁，看起来是个妖魔，幸好他没有追击的想法，”奚沉玉想着，操控纸高达以一个帅气的超级英雄飞行姿势前进，“说起来这里平均实力也太高了。黑荆棘城堡随便一个守卫都是二品小妖，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而且这里的妖魔和小妖看起来都有理智，不像入侵的那些，只会到处破坏，像疯了一样……”

　　他的思绪稍微停了一下。

　　“等等，魔界这边不会是在趁机处理精神失常的妖魔吧？这也太过分了，不要把别人的世界当垃圾场啊！”奚沉玉皱着眉头，心里想着怎么劝自个儿世界的统治者们把核垃圾也排放到他们这里来，看谁毒得过谁。

　　当然，他这种小废物在统治者面前是说不上话的，因此也只是在脑袋里过把瘾。

　　“说起来，我还以为前几次入侵的时候，军队就会往次元裂缝投放导弹呢，结果什么都没投啊，”奚沉玉想着，此时他已经飞了一万米，已经接触不到探索小队的最新情况，“算了，他们应该有自己的计划，我就不掺和了。”

　　这附近不像黑荆棘城堡附近那样平坦，逐渐有了一些看起来像是被烤焦的扭曲树干。

　　奚沉玉把纸高达折叠藏好，自己操控纸屑简单调查了一下，没找着什么类似地道的痕迹。

　　“藏得真好……还是说这附近也没有地下世界的入口？”

　　奚沉玉考虑了一下，又派纸屑侦查团四处转转，确定周围没有什么生命体，于是换上【古冢青烟】，对面前的一根扭曲树干施加了【祖坟冒青烟】效果。

　　青葱的小树即刻从地底钻出来，挨挨蹭蹭地贴着扭曲树干生长，像一只想要交朋友的猫猫。

　　下一刻，小树的树根处，特意留出来的缝隙里，冒出了一缕缕色彩不同的烟雾。

　　比较了一下缝隙与菜粉蝶的大小，奚沉玉意识到自己说不定能钻进去。于是纸屑又充当了先行军，探查一番后，确定里面只有一副不完整的枯骨，并没有连接到什么地下城市。

　　“究竟要怎样才能找到普通的妖魔聚集地啊？黑荆棘那边明显是高级副本，就没有适合我这种凡人体质的普通副本吗？”

　　虽然十分失落，但考虑到这烟还是太显眼了，他把一坨冰沙扣在树根处，又乘上纸高达，继续往“太阳”方向飞去。

　　这次飞了不久，就通过纸屑军团，看见了一群妖魔。通过鉴定，他们等级都在七品以下，简直是天赐良机。

　　说不定可以借此找到地下城市。

　　奚沉玉立刻加快速度，朝那边奋力飞行。

　　﹢

　　“勒若柯，过来！”伊奇克斯看着不远处的纤细身影，心底里十分焦急，“他已经堕落了，要不了几分钟，他就会失去理智——”

　　因此，他借着能一脚蹬出50米的飞马，才敢靠得这么近。他的其他队员，都只是远远看着。

　　勒若柯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什么反应，仍旧伏在半堕落化的科伊身上，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伊奇克斯暗骂一声，这两个队员彼此只相处了三年，在妖魔一族漫长的寿命中，实在不像能酝酿出什么深厚情谊。

　　他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但他是这个小队的队长，除非有特殊状况（譬如科伊这种突然堕落的情况），不可能轻易抛弃任何一个队员。否则，根据《逐日城堡武装小队共同守则》规定，队员也可以轻易背叛他，而不必遭到城堡卫队的追捕。

　　总之，他咬咬牙，一夹马腹，飞马便展开那双黑白混杂的翅膀，飞速向勒若柯掠去。

　　在他将手伸向对方的后衣领，准备急速将她救出的时刻，一只爪子从她身下抓过来，伊奇克斯反应迅速，即刻往反方向勒马。他是躲开了，飞马的翅膀边缘被爪风刮了一下，爆出一大片血花，它当即发出悲鸣。

　　“不好！”眼看完全堕落的科伊将身上的少女狠狠推开，向自己纵跃而来，伊奇克斯一勒马缰，勒令它立刻飞起来，带他逃走——科伊生前不会飞，但听说妖魔堕落后会获得新的能力，他不敢赌这种可能性。

　　再说，现在已经是特殊状况了。至于勒若柯，一个未来的机修师加冶炼师与自己的命，这并不难选。

　　科伊看起来确实完全没有理智了，他极限的一跃够不上飞马起飞的高度，只好气愤地落下来。四肢还未完全着地，他就向最近的目标——那个名为勒若柯的少女扑去。

　　而少女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她之前表现出的沉重感情，只有古井无波。

　　在那爪子接触到她脸上的前一秒，他突然打了个寒战，完全野兽化的意识中，恐惧如闪电般亮起。

　　太恐怖了。

　　他的爪子停在空中，开始颤抖。

　　太恐怖了……

　　爪子渐渐缩回去，变回正常的妖魔手掌。手掌抖得更厉害了。

　　太恐怖了！

　　他的身体因过度恐惧而僵直，连扭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而他死死盯着的地方，一只还没他巴掌大的蝶类，在空中飞舞。

　　一张仿佛是将世上一切诡异、恐怖、恶心、扭曲揉作一团所捏出的脸，黏着在它的翅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