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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气息 沈逢知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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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度道:“我说了,此案凶手尚未找出,夏公子不必急着认罪。”语气中的不善愈发明显。
时归丝毫不惧:“我听燕公子的语气和看来我府上的阵势,以为我已经定罪了。”
站在燕无度座位的方平忍无可忍,上前呵斥道:“你大胆,竟敢如此对我家少宗主说话!”
时归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夏府,我也不是你们贵宗的弟子。”
言外之意就是这是我的地盘,至于燕无度是你们的清心阁的少宗主,又不是他的,要论大胆也应该是他们。
方平气急,口无遮拦道:“切,你除了是个家里有点钱的少爷之外你还有什么,还说是什么修仙天才,才风光了没几年就成了病秧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活脱脱废物一个,之前还扬言想加入流云宗,我呸,现在你连给我们清心阁扫地的弟子提鞋都不配!”
恰巧这时,原本在后院练功的春北和应回雪听到下人的议论,赶来了前厅,两个人刚好听见了方平的这番讽刺,一字不落。
春北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态,应回雪眼神当即变得冷漠,寒气彻骨,手里握着的寒霜剑动了动,要有出鞘之势。
“咔擦!”
众人没反应过来,燕无度桌旁的茶杯毫无预兆炸开,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似有预谋般精准的全部洒在了方平的身上,头和脸湿了个彻底,甚至还有茶叶挂在他的头发上,活生生成了落汤鸡。
“啊啊啊!”方平发出惨叫。这点烫水对元婴期的修士造成不了多大伤害,更多是因为被羞辱的崩溃。
清心阁其他弟子见方平这副狼狈的惨样,先是感到意外与震惊,反应过来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偷笑。
燕无度猛地转头望向主座上的时归。对刚才发生的一幕,时归却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
尽管如此,燕无度还是笃定道:“是你做的。”
时归从容不迫道:“不好意思,刚才我要是没听错的话,我只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如今我的修为也不过炼气,有什么本事能伤得了元婴期的前贤呢?燕公子,不,应该是燕少宗主,说这话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时归说这话时语气又缓又轻,还偶尔停顿片刻,轻喘一口气又接着说,听起来毫无威胁,但每一个字落在耳朵里又分外刺心。
“就是你做的!一定是你做的!我要杀了你!”方平一边吼一边拔剑想要冲上去。
应回雪先一步上前挡在了时归面前,冰冷地注视着方平,一只手握在剑柄上,时刻准备着拔剑应战。
“方平!”燕无度冷声制止道。
方平虽不再上前,但脸上怒火未消,他道:“少宗主,刚才的事一定是他做的,他肯定使用了什么邪门歪术,说不定宗里那两个弟子就是被他这样害死的,我们一定要把他捉拿下来好好盘问!”
“还嫌丢我清心阁的脸不够多吗?给我滚回去!”
“是。”见自家少宗主动怒,方平只得作罢,默默把剑收回剑鞘,退回到后面去。
时归拍了拍应回雪的肩膀,道:“站到我身边来。”
应回雪听到时归的话,见方平退下这才照做,只不过手依然放在剑柄上,眸中警惕之色不减分毫。
燕无度收敛起所有神态,目光重新落回到时归身上,问道:“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找你和你府上的麻烦,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上次在酒楼里带你离开的那个男子是何人?”
时归道:“我的一个朋友。”
燕无度追问:“他叫什么?”
时归给了个隔靴搔痒的答案:“普通朋友,相知深浅。”
“意思是,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时归微笑道:“知道,只是我这个朋友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名字,尤其是不相干的人。所以没经过他的允许,我不能告诉给任何人。”
燕无度不依不挠道:“若是我非要你告诉我呢?”
“不行。”时归眨了眨眼,略显无辜道,“我那位朋友脾气不太好,我怕他会杀了我。”
燕无度眼神浮现起质疑:“仅仅只是告诉名字,他就会杀了你?”
时归脸不红心不跳承认下来,并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是的,毕竟我们只是认识没多久的普通朋友,他救了我,我却背叛他,他要杀了我也算情理之中。”
燕无度发出一声嗤笑:“竟然如此,那我就更有理由怀疑你的这位朋友就是杀害我门下弟子的凶手了。”
时归:“??”
燕无度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勾唇道:“仅仅只是告诉别人个名字就要杀人,那正说明你那位朋友暴戾无常、杀人成性,再加上上次在酒楼里他带着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消失,说明他有足够的能力,杀完人后再从房内不动神色的离开。综合判断下,你那位普通朋友就是本案嫌疑最大的杀人凶手,我完全有理由逮捕他进行审问。”
时归:“……”他好像说错话了。
重点是告诉名字就要杀人吗?重点不应该是背叛吗?
燕无度:“既然如此,我问你,你那位朋友现在可在你府中?”
时归吐出一口浊气,道:“不在,我也不知他在哪儿。”说完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我府上随便搜。”
燕无度抬手道:“不必了,我信你的话。不过要是夏公子后面有你那位朋友的线索可得及时禀报给官府,不然可就成包庇疑犯了。”
时归:“…………”
燕无度说完这番话,就带着手下的弟子离开了。
待走出夏府,方平才壮着胆子上前道:“少宗主,刚才之事……”
没说话燕无度就厉声打断道:“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方平见状,立马咽下剩下的话,低头认罪:“是,属下知错!”
燕无度冷哼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好好的茶杯怎么可能说裂就裂,但是你我都未提前觉察到,说明对方实力不在我之下。可我用气息探过了,那个夏南和传闻的一样,已经变成了个炼气期的废物,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方平:“那会不会是刚才赶过来的两个人?”
“呵,亏你问的出来,那个小孩年纪才十来岁左右,能有多大能耐。”燕无度斜睨了眼方平,止不住的嫌弃,“至于另一个,我也探过了,只是个筑基。”
方平噎了一下,又试探性问:“那……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说的是谢忆之。
燕无度收回目光,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但那人的气息我记得清清楚楚,方才茶杯裂时我也感受到了一抹气息,虽然转瞬即逝、十分短暂,一般人极难察觉,但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与那日在酒楼里的完全不一样,不会是他。”
方平不解询问:“那会是谁?”整个正厅只有他们几个人,这下全都排除了。
燕无度没有回答。
他回忆着那抹气息,极淡,又极深。深到一瞬间他就警惕了起来。
那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沉睡多年的记忆立刻就被唤醒。
那股气息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也是他此生最恨之入骨的人——
沈逢知。
可怎么可能呢?
沈逢知分明已经死了。
不对,沈逢知也可能没死。
即便沈逢知没死,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分明用气息探过那三个人了,他们都不可能是沈逢知。
沈逢知。
燕无度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滔天的恨意随之跟着翻涌。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成拳,发出清脆的骨骼声,眼中怒火灼灼燃烧,似是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人终于走了,时归坐在主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春北走上前道:“刚才那个人不会就是清心阁的少宗主燕无度吧?”
时归放下手,点头道:“对,就是他。”
春北听闻,摇头满脸嫌弃道:“果然,和他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归抬头问:“你认识他爹?”
春北随口道:“几年前见过一面。”
时归:“在哪儿?”
春北回忆着方才,听到时归的问话下意识回道:“修仙界啊,当时他爹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门派来着,但我拒绝了。”
时归:“为什么?”
应回雪在听到春北说的这句话,也抬眸看向了他。
“因为我想……”春北话说到一半,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突然磕磕绊绊起来,半响才道,“因为我想……装个逼……我吹牛乱说的……”
时归挑眉:“是么?”
春北讪讪一笑,道:“是啊,虽然我个人不喜欢燕无度和他爹的一些作风,但清心阁好歹也被称之为‘天下第二宗’,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我要真有机会能在里面当个小弟子,我半夜做梦都能笑醒,更别提被宗主主动邀请加入了。我就是个小小的筑基,这事怎么也不可能对吧,哈哈哈。”
春北尴尬地笑完几声,却见时归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不见半分嘲弄之意,反而无比认真而又专注地注视自己。
“我不觉得这像是假的。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之人没有之一,你本就是天才,不必怀疑自己。如果你真的拒绝了清心阁的邀请,那我也觉得情有可原,因为以你的资质,你本该去流云宗的。”
春北喉间一哽,愣愣地看着时归。时归也静静地在看着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心中本该早已熄灭的那团骄火,在此刻有了复燃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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