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病弱遇上真病娇》玉承文

72、魔气 再次离开

　　时归孤身赶回到苍州城。

　　刚回到夏府，就见到了来回踱步、满脸焦急的春北。春北见到时归回来了，如获救星般迎了上来。

　　“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春北刚说完这句，话锋一转改口道，“大事不好了！”

　　事情才好起来就又坏起来了。

　　时归直问道：“应回雪呢？”

　　“应回雪……不对，是小公子他出事了！”

　　就在时归他们离开的这几天，春北每日带着应回雪修炼。可后面春北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应回雪练功出了奇的刻苦，甚至可以说是拼命的程度。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练功，中途几乎一刻也不停歇。

　　舞剑时手心的被磨出了血，应回雪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颗颗血珠顺着剑柄甩飞至半空，在地面溅开朵朵红梅。

　　春北见此一幕，出声提醒，试图让应回雪休息一会儿。可他根本不听，反而练得更加起劲，眼神决意如锋。

　　这么练下去的结果就是，在时归回府的前几日，应回雪修炼时突然失控，不仅撞毁了许多东西，还打伤了许多府里的下人，好在均无生命危险。为了撇清关系，春北还不忘交代清楚他教授修炼的过程，以此证明他教的并无问题。

　　春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应回雪制服住了，并把他关进一间屋子里，试图让他自行冷静下来，又遣散了周围其他的下人，留他一个人守着。

　　应回雪在里面仍然处于失控的状态，好半响都一直有东西打碎的声音，闹出不小的动静。

　　直到黄昏时分，屋子里终于静了下来。春北进屋查看，发现应回雪倒在地面上陷入昏迷之中，至此长睡不醒。

　　“我找了很多大夫来看，但都找不出病因，只能无济于事。”春北道出事情全部经过。

　　时归听完没说什么，只道：“他现在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春北：“好。”

　　屋内，时归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应回雪。才分开行动没几日，应回雪的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一圈。此刻他双眼紧闭着，却让人感觉不到他在睡觉，只觉得他很痛苦，神情挣扎，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不让其清醒。

　　床边还有一个大夫在诊脉，试图找出病因，时归没有上前打扰，静静地在不远处等待。

　　过了一会儿，大夫起身连连摇头，还不停地叹气，就这一幕不问用也能看出结果如何了。

　　时归还是问了。

　　大夫说，应回雪的脉搏乱得不像话，时而如暴雨击瓦，一息数至，时而又如毒蛇蛰伏，半晌才突击一博，皮肤如触沸水，烫的不像话。并且他的全身大半经脉都被打散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

　　最后大夫犹豫良久，说出了自己本不愿相信的话。他说，应回雪看起来不像是生病，更像是中邪了，他对此无能为力。

　　时归没有为难，送走了大夫。

　　大夫离开后，时归走到床边，摸了下应回雪的皮肤，手刚触碰上就下意识缩回。果然烫得不像话，整个人像是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一样。

　　时归本想像之前般使用内力，可春北接下来的话让时归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人的时候我尝试用内力为他治疗过，情况非但没有好转，他还表现得更加痛苦，我看情况加重就放弃了。”春北道，“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还在他体内探到了一样东西。”

　　春北没有立即说明那样东西是什么，在心底反复斟酌，还是决定说出口：“像是魔气。”

　　时归探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

　　春北察觉到时归的举止，立马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资历浅薄，多半是我搞错了。”

　　“我信你。这几日辛苦你了，”时归回头，看着春北缓缓道，“也谢谢你。”

　　春北一怔，出神般盯着时归的脸好一会儿，莞尔一笑：“没什么，我自愿的。”

　　很快春北也离开了房间，留下时归与应回雪独处。

　　时归运转内力，再探了一遍应回雪的身体状况。与春北说的一样，应回雪的体内真的有一缕魔气在体内四处肆意流窜，那个大夫所说的有东西撞散了应回雪的周身经脉的，也正是这个。

　　难怪这里的大夫看了都无济于事。

　　更糟的是，这缕魔气无比浓郁纯粹，势力强悍。单靠时归现在的境界修为，根本无法逼出这缕魔气。

　　于是时归想到了一个人，莫轻。

　　巧的是在回来的路上，时归撞见望春来的人正好来了苍州城，莫轻刚好也在。

　　二日，莫轻独自来到夏府，检查了遍应回雪的情况。时归在外边等待，许久莫轻从屋中出来，道出诊断：“你的猜测没有错，他体内的东西的确是魔气，而且情况不容乐观。”

　　时归：“怎么说？”

　　“一般情况下，魔气是从外入体的，或是一时走火入魔，短暂产生的。这两种情况都不算太棘手，尚且有余地治疗，能将魔气彻底逼出体外。”莫轻少许流露出犹豫，短暂蹙了下眉。

　　“可他体内的魔气并不属于这两种，它更像是与心脏血脉同源同生，如果强行将其从体内逼出，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时归表现出意外，似在说怎么会这样，随后问：“那该怎么做？”

　　“暂时只能压制。但这并不是这长久之计，后面它还会复发，并且由于心魔同源，所以随着他长大、修约越高，魔气也会跟着增长，到时候他可能会彻底入魔。”莫轻道。

　　而彻底入魔之后就再无可能挽回了，最后的结局无论是生是死，都注定是场惨烈的悲剧。

　　时归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假装震惊，不可置信。接着他问：“要是在此之前，他体内的魔气被人发现了会怎样？”

　　普通人基本不可能会发现有人体内存有魔气，所以时归问的其实是被修仙界发现的后果。

　　莫轻听懂了时归的言外之意，道：“修仙界向来视魔族为眼中钉、肉中刺，更不可能容忍其后裔的存在。一旦他体内的魔气被发现，消息会迅速上报至仙察门，而后他们便会遣人捉拿，绝不姑息。”

　　这也是应回雪未来必定会面临的一幕。

　　时归沉默良久，开口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能否请莫姑娘帮我一个忙？”

　　话说到这个地步，剩下的不言而喻。

　　莫轻道：“待会儿我会进去帮他压制住体内的魔气，而后今天的事我会全然当作并不知情。”

　　时归道：“我从未请你来过这里。”

　　一个帮忙隐瞒，一个答应不牵连。

　　时归知道莫轻会帮忙，所以才选择请她来。

　　莫轻也极有分寸感，没有过问应回雪的真实身份与来历。她只对时归问了一句话：“你可想过万一那天真的到来了会怎样？”

　　“没想过。”时归轻笑了一下，又转而道，“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负责。”

　　莫轻一瞬恍然失了神。

　　她记得有一个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她记得他也是这般，万事随心。

　　莫轻其实在兰台城见到时归的第一眼就产生了这个想法，明明两人是容貌并不相像。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愿意帮忙隐瞒下今天的事。

　　莫轻转身回到里面，运转内力压制住了应回雪体内的魔气。

　　“他体内的魔气暂时压制了下来，应当今日就会醒过来，但身体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时归向莫轻道谢，在他临走前，他问起了陆渊。

　　“他无事。”莫轻知道时归所言何事，也听说了那日酒楼发生的事情。她道出后续，因为燕无度他们找不出具体的证据，没办法逮捕陆渊，只能放他离开。后面酒楼的小二出来作证，时归与王昇一直待在包厢内未曾出去过，所以时归的嫌疑也暂时被洗清了。

　　但是由于此案的真凶还没有查出来，死的人是清心阁的弟子，所以清心阁对此案有最高调查权。燕无度出面当众表示，他们清心阁不缉拿到罪魁祸首绝对善不罢休，无论是人是魔，誓要对方血债血偿。

　　也就是说，时归和陆渊以及当时在场所有人，仍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还会被找上麻烦。

　　时归倒是能理解这一点。他又让莫轻帮忙跟陆渊道个歉，为那日的不告而别。

　　莫轻却道：“他与我们讲述过了，是那日事态紧急，你离开也是不得已之举，他不怪你。”

　　紧接着莫轻又道出关键一点，那就是谢忆之。因为谢忆之那天在酒楼展露出的实力，直接引起了修仙界的关注，各大门宗全在相互调查谢忆之的来历，以为是对家藏的宝，但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修仙界现在很多人都在找谢忆之，六大门宗也在蠢蠢欲动，想将谢忆之收入到自家麾下。

　　“你可知他是何人？”莫轻问。

　　“不知。”时归如实回答，“我与他也是偶然相识不到一年时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来历，他也不会与我说。”

　　“他现在还和你待在一起吗？”

　　“没有，他离开了。”时归顿了顿，补了句，“不告而别。”

　　莫轻没再多问下去，离开了夏府。

　　时归走回到屋内，来到床前查看应回雪的情况，没多久春北也过来了。

　　春北探头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时归探了探应回雪的脉搏，又摸了额头。还好，脉搏回归平稳，体温也正常了。

　　“好些了。”

　　但应回雪身上的经脉被魔气冲撞，受损得离开，调养起来还需要费很长时间，莫欢临走前给时归写了个药方，并叮嘱应回雪必须要卧床静养至少三日，其间非必要不得随意走动。

　　时归将这些话全都转述给了春北。春北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下了，答应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问：“等等，你又要离开吗？”

　　时归点头承认：“对，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需要再离府几日，所以这期间又要麻烦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了，待我回来后必定好好答谢。”

　　春北连连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你不用谢我，这些都不算什么，相比起来应当是我谢你才对。”

　　时归：“为何要谢我？”

　　“谢……谢谢你愿意收我入府，给我一份差事做。”春北拍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我答应了会带小公子修炼，也算是他半个师父了，所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绝对不会让他受到外界的任何伤害！”

　　当然，内在引起的不算。春北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要是再入魔，他也无能为力。

　　时归交代完一切，他便坐在床边等待应回雪苏醒。一直从白日等到天黑时分，床上的人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

　　应回雪睁开的第一眼，看见的人还是时归。正如此前许多次，依旧是同一道身影。

　　时归坐在床边，先让应回雪自己缓一会儿，莞尔问：“感觉怎么样？”

　　应回雪不答，习惯性地想从床上翻身起来，却被时归提前预料到，用手轻轻按住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命令道：“不准起身，好好躺着。”

　　“感觉怎么样？”时归重复问了遍这个问题。

　　应回雪眨了下眼，开口道：“我没事。”说的没事，结果说出来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像被旧车轮反复碾压过一般，完全听不出本音，比百岁老人还要腐朽。

　　时归挑了下眉，脸色却是冷的：“知道错了没？”

　　他在说应回雪不要命的修炼一事。

　　应回雪听见时归质问自己，没回答，垂眸保持着沉默，相当于不承认自己错了。

　　时归冷笑出声，但又不能发火，只能问：“应回雪，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竟认为修炼会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应回雪依旧一言不发。

　　时归并不在乎应回雪日后是否会记恨他，他此刻只想把他骂醒。可骂人的话几次三番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其实是舍不得。

　　时归叹了口气，还是换成了嘱咐：“这几日在床上好好躺着，遇到什么事都不许下床，最近一个月都不许修炼，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