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病弱遇上真病娇》玉承文

71、拆穿 “你不是夏

　　屋外乍现一瞬雷光，劈亮了半边天。

　　时归透过门上木板间的缝隙，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脚步声的来源正是盼儿。

　　此刻门外的盼儿浑身是血，包括脸上、衣服上，但那血并不是她自己的。

　　刚才的雷光刚好照亮在盼儿右手上握着的东西，是一把砍柴刀，一把还在往下渗血的砍菜刀。

　　她的眼神呆滞又透着死灰，脚步摩擦着地面，不紧不慢地朝时归身后的这扇门走了过来。

　　距离一步步缩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此刻时归与盼儿只有一扇门之隔，就在这危急时刻，木屋的大门猛然推开了。

　　盼儿听见动静，转动僵硬的头颅看向来者。

　　又是一道雷光。

　　时归再次顺势朝门缝外看去，和他预想的一样，门外伫立着的人浑身风尘仆仆，嘴里还喘着粗气，而他的背上背着的是一把醒目的大刀。

　　时归方才并没有看清张仲的神情，却能读懂他此刻的心中之想。

　　他在想什么呢——

　　日夜兼程赶回家中，本以为会听到一声欢喜的“兄长”，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浑身沾满鲜血、失了神志的妹妹。

　　原本应当在卧室里安稳入睡的父亲，那张床榻上只躺着一具冰冷的无头之尸。

　　而此刻张盼儿的脚边正稳稳地停放着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体，滚过的地方是一路猩红刺眼的血。

　　“盼儿。”

　　张盼儿像是听到了兄长在唤自己，于是她抬脚走到张仲面前，随后缓缓将手中的柴刀举至头顶。

　　咚的一声，身体重重倒地。

　　温热的鲜血不断从胸口的空洞里流出来，染红了张盼儿整个身体。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娇小的身躯恍若一只脆弱的蝴蝶，而她失去光辉的眼睛里，最后看见的是面前掉落一地碎掉的桃花酥。

　　张仲跪倒在在张盼儿的尸体前，仰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啊啊啊啊——”

　　这声嘶吼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牛头村表面平静的封印。

　　村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连连不断，所有村民都如同着了魔般，疯狂地在自相残杀。

　　金沨从睡梦中骤然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时归用手捂住了嘴，防止他出声。

　　门外，张仲停止了痛吼，拿起地上沾了血的大刀离开了木屋。

　　时归听着村子里的惨叫声变弱、变弱、再变弱，直到回到了天刚黑般的景象。

　　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像是早早地睡了。

　　这时，被捂住嘴的金沨伸手戳了戳时归的胸口，示意他拿出里面装的东西。

　　时归拿出衣服里的地图，上面的“亡”字重新浮现，发着暗光。

　　突然，暗光倏地变亮，化成火苗自燃起来，消灭了纸上所画的有关牛头村的一切。

　　地图焚烧殆尽，周围的景象发生变化。

　　木屋到处残缺不堪，大门还是碎掉的状态。

　　他们回到了东峰。

　　很快，两人发现了自己所处的情形。屋外是一片乌泱泱的腐尸，把他们包围在内，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闻到生人的气息，所有腐尸疯一般蜂拥而上冲进屋内。

　　金沨赶忙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借下你的东西。”时归拿出金沨腰间竹篓里装着的东西，在腐尸扑过来前用火点燃了手上的干草。

　　“唉，我的百草生！”金沨虽然痛惜，但没有阻拦时归的动作。

　　原本干枯的药草在火舌燎上的刹那，像是活过来般整株变得翠绿鲜活、娇艳欲滴，紧接着空气里开始弥漫开来一股奇香，愈来愈浓。

　　活过来的腐尸在闻到百草生散发的气味，不再躁狂，停止了攻击的行为。

　　金沨被接下来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百草生接着燃烧，所有活过来的尸体如同得到某种指示般转身重新走入黑暗，爬回了自己的坟地中。

　　四周重归于静。

　　金沨见此一幕，松了一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完，扭头看向身边的瞬间懵了，时归也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时归眼睁睁看着原本站在自己身旁的金沨，在一眨眼时变成了另一个人。

　　“公子，好久不见啊，这些日子可有想我？”姜弄欢身着红裙，一只手缠绕把玩着发丝，眼波流转地看着时归。

　　时归回答：“想过。”

　　听见回答，姜弄欢捂唇轻笑：“我就知道公子会想我，所以我来见你了。”

　　时归道：“刚才我上山时看见的红影是你，对吗？”

　　姜弄欢点头承认：“对，是我。”

　　“最开始木屋里说话的人声也是你。”

　　“不错。”姜弄欢一一承认。

　　“你跟踪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上山不就是为了想弄清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吗？我满足你们。”

　　时归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倒也不全是。”姜弄欢否认了，如实道，“我只是动了动法力，让山中散乱的冤魂重聚，唤醒坟里的尸体，顺带给你们多添点刺激。”

　　时归：“……”原来是纯粹过来添麻烦的。

　　时归没有与姜弄欢继续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谢忆之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

　　时归看清姜弄欢是在故意装傻，直接点破：“你知道。”

　　姜弄欢没再否认：“我确实知道他在哪儿。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另一个人此刻在哪儿。”

　　时归：“谁？”

　　姜弄欢勾了下唇，道：“除了大名鼎鼎的望春来宗主，还能是谁？”

　　时归眉心蹙起，下意识以为姜弄欢也曾进去过沈逢知的遗境，知道他已经死了。

　　可姜弄欢的下一句话让时归心脏倏地悬停。

　　“你不是夏南。”

　　时归沉默一瞬，表面如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弄欢轻笑：“你可以装作听不懂，但你又能装多久。”

　　“如果我不是夏南，我会是谁？”

　　这句话时归也像是在问自己。他现在用的是夏南的身体，但他不是夏南；系统告知他要成为沈逢知完成剧情，但他也不是沈逢知；而他此后也变不回时归了。所以他会是谁？

　　“你真的以为你所经历的种种都只是巧合吗？”姜弄欢缓缓绕到时归身后，幽幽问出一长串问题，“你难道不好奇以谢忆之的修为，为何修仙界无人听过他的名字？你难道不想知道谢忆之的真实身份吗？”

　　时归没有走进姜弄欢布下的圈套，反问：“我为何要好奇和知道？这与我何关？”

　　姜弄欢捂唇低笑出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似在回答，这怎会与你无关。

　　被莫名其妙纠缠许久，时归渐渐没了耐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事和谢忆之一样。”

　　又是一个不清不楚的回答。

　　时归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累：“我唯一好奇的是你和谢忆之是什么关系。”

　　“很亲密的关系。”姜弄欢敛起脸上的玩味，口吻听起来分外认真，“亲密到不分你我，难舍难分。”

　　听到此，时归肯定姜弄欢又是在胡说八道。他轻叹一口气，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谢忆之究竟在哪儿？”

　　这次，姜弄欢终于没再绕弯子了，道：“他在魔界。”

　　谢忆之在魔界？

　　时归不解：“你为何要把他带去魔界？”

　　“为了帮他一把。”

　　帮他什么？入魔么？

　　不过唯一令时归困惑的一点，凭谢忆之的本事，即便是被人故意带到魔界，也完全能轻松挣脱离开，除非——

　　姜弄欢忽然开口，帮时归解开了心中所惑：“我把他带到那里之后，他自己便不想离开了。”

　　时归听完皱起眉头，问：“他在魔界哪里？”

　　空气安静一会儿。

　　姜弄欢眼皮轻抬，说出四个字：“醉生梦死。”

　　听到这个地方，时归顿时懂了谢忆之为何不愿离开了。他几乎一秒决定：“带我去找他。”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还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从姜弄欢嘴里说出来的事，时归已不再抱有是好事的希望了，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什么事？”

　　“上次见面你口中的那个弟弟，在苍州城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应回雪！

　　时归一下子警惕起来，转头与姜弄欢对视。

　　姜弄欢看出了时归的紧张，“贴心”给出了选择：“所以你是打算先去找谢忆之，还是急着回去救你那个好弟弟？”

　　**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

　　金沨还待在木屋里，不断呼喊着时归，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身影，甚至尝试翻了一遍地板看看下面。

　　正当他搜寻无果，一脸沮丧地起身，谁料一转头正正对上一张人脸。

　　“啊！”金沨吓了一大跳，随后看清是时归，瞬间开心起来，“你回来了！我刚才尝试找了你好久，还想了各种法子，但都没用，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时归简言道。

　　金沨想到什么，踮脚望了望时归身后：“另一个人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时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着金沨叮嘱道：“我先把你送下山去，你回府以后，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暂时不要与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去问。”

　　金沨虽不明白时归刚刚经历了什么，但看着时归一脸严肃的模样，没有选择多问。他点头承诺道：“好，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