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龙纹麒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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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棠来找洪泉也不是为了钱来的，她是想让洪泉帮忙打听金令的事情。
洪泉待在这个码头，跟南来北往的人都有打交道，再者，他那个妹夫家里又是走南闯北的镖局，简直再没有比这两者还方便打听消息的了。
等洪泉说完袁家的事情，闻棠就把那张画着麒麟一面的纸拿了出来，她递给洪泉：“这个你可见过？”
她没有说这是一块金令，只想着，要是洪泉在其他东西上面见过也行。
到时候她摸过去查探就是。
洪泉接过，看了看，没回答她，而是问起：“小兄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闻棠迟疑了一瞬，云栖镇不大，如果有心人去查，很快就能查到她去镇上医馆看过大夫，自然就能从大夫口中得知她失忆过的事情，这事真要瞒不太能瞒得住。
她道：“我在云栖镇落脚是为了养伤，也是为了找回一些丢失的记忆，记忆里隐约有见过这个，却忘记了是在哪里见到的，又是在何人那里见到的……”
她这么一说，洪泉就明白了。
洪泉看了看四周，见茶棚老头到后面打盹去了，也没有旁的人在，他压低了声音：“这麒麟……非我们能见之麒麟啊。”
麒麟可以说四处可见，武官一品的官服补子绣的就是麒麟纹样，但普通百姓日常衣物上也可见麒麟图样，门口更是可见麒麟雕像，还有“麒麟送子”的说法……
然而，即便官民都可用，可就像是宅子，官宅与民宅都有着严格的形制差异，逾制的罪名可不小，这麒麟亦是如此。
民用麒麟不可用金线，不可居高处……官用麒麟不可有龙纹等等。
“带龙纹的麒麟在本朝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就如那五爪金龙，只有当今天子能用，旁人敢沾那就是造反谋逆的死罪……”
闻棠眼皮轻跳：“那这麒麟？”
她光知道这块金令肯定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很可能来自京城那边，她也怀疑过那些王公大臣家……
洪泉舔了舔嘴唇，也有些紧张，道：“我瞧着你这麒麟图样上是有龙纹，但凡涉及龙可是天子才能用的东西……不过……若这麒麟是出现在摆件之上……”
他指了指袁家所在的方向，声音愈发的低了：“反正咱们云栖镇，我只在袁家见过有过类似带龙纹的麒麟，听说是先帝赏赐，像这样的东西都是要放在家中祠堂供起来的，哪敢随意拿出来。”
闻棠心想，那真是巧了。
知道了这事儿，那带路一事她就算是不想答应也要答应的。
闻棠没在洪泉这里久待，将画纸留给了他，托他继续帮忙打听着，也托他去他妹夫那边帮忙问问。
但洪泉却没留，将画纸还给了她：“这东西可不好叫人看见，被人瞧见了，一个造反的大帽子就能扣下来，我洪泉只是个小小管事，不敢冒如此风险，小兄弟，你且放心，这图样已经印在了我脑子里，就是没有这张纸我也记住了，要是看见了必定告知你。”
他还劝闻棠收好，或是损毁最好，千万不要像今日这样随手拿了出来。
洪泉知道她是个有本事的人，有意结交，才提点了这几句，又道：“只是还不知道小兄弟你的名字……”
闻棠露出为难之色，解释：“我失忆，恰恰将名字也给忘记了。”
洪泉恍然，又歉意的拱了拱手：“原是我的错。”
两人约好明日一早去袁家偏门碰面，闻棠这才起身走了。
她没急着回江府，而是把云栖镇又逛了一圈，趁着无人注意，摸进了袁府。
袁家阔气，搬来云栖镇时光是仆从就有几百个，按照镇上的宅邸是不够住的，因而他们家直接买了相邻的三座宅邸，将其打通休憩后并做袁府，闻棠悄无声息一进来，就发现这袁府竟还有不少的带刀侍卫四处巡逻。
她藏在暗处轻挑眉，按本朝律法，这带刀侍卫可也不是一般臣民府上能有的，非高官以及皇亲国戚，没有天子令，胆敢在府上养这个跟在府上藏龙袍差不多，这跟养护院家丁可是两回事。
这一发现，让闻棠对袁家藏有龙纹麒麟倒是不意外了。
就是不知道这袁家的带刀侍卫是来自天子令恩赐，还是……
前者是荣誉，后者可是谋反。
但这些都与闻棠无关，她很快找到了袁家祠堂的位置，这边除了每日晨间有人打扫更换祭品瓜果，日常是不会有人过来的，因而闻棠很轻易的就摸了进去。
这祠堂也是临时腾出来用的，并非袁家本家的祠堂，但牌位都没几个，闻棠粗粗看了看，见供奉的好像就是那位袁公子的祖父和祖母，还有几位叔祖，除此之外，她确实看见了洪泉所说的那件有龙纹麒麟的摆件。
也就巴掌大小，是个“青玉麒麟吐书”的摆件，她走近了，将自己那块金令掏了出来，对比着看了看。
其实她也看不出什么来，总归是龙纹，总归是天家才有的东西。
她无声叹了口气，将金令收好，把袁家祠堂又转了一圈，再没见到其他龙纹麒麟的东西了，这才转身出去。
她也没白来，顺便就把袁家的情况也摸清了。
袁家并非是整族迁居云栖镇，搬来云栖镇的是袁夫人及膝下一子一女，就这么三位主子，府上却有上百个下人伺候着，再见这府上随处可见的珍贵摆设，已经难以想象远在京城的袁家本家该是何等奢靡。
闻棠想起江宥宁说过的，本朝新帝登基不久，新帝当初登基时血洗皇城，得了个“暴君”的名头，杀了不知多少王公大臣……
那这袁家躲来云栖镇，或许就是为了躲这个。
现下朝堂还算安稳，也没见当今有要发落袁家的意思，难怪这袁家公子急着回京城了，若非天气炎热，只怕袁家早早就启程了，何至于再等到立秋之后。
闻棠这一通查，顺势就查到了之前洪泉说的立秋后护送一家人去府城的活其实就是护送袁家。
她想，袁家虽然在府上养了带刀侍卫，但如今新帝当朝，袁家怕是也不敢让带刀侍卫明晃晃出现在外头，这才要找当地镖局，而一旦府城那边，那位通判大人，也就是袁夫人的亲弟弟，自然另有安排。
从袁家出来，天色已经不早，闻棠赶回了江府。
她本想着自己去大厨房，可姜厨娘那番话又提醒了她，只能让江宥宁过去。
江宥宁一路埋头闷走，她头上的发髻已经拆了，没让闻棠帮忙，自己又像从前那样胡乱的挽了个样子，心想着过了一下午，那些人应该已经忘记中午的事情了。
可她还没进大厨房的院子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中午那发髻怎么回事？”挡住她的是个小厮，年纪不大，没比她高多少，脑袋高昂着，恨不得鼻孔朝天。
江宥宁不想搭理他，脚步一转要绕过去。
那小厮却直接伸手一拦：“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啊！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想从这里过去！”
江宥宁气得手都在抖，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把手里的食盒砸过去。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很小的时候，她才住到那个院子里不久，她跟一个欺负她的丫鬟打了一架，当天就被江夫人下令禁了一个月的足，还说她若是再闹出这样丢脸的事情，这辈子就别想再出那个院子。
那时候伺候她的那个丫鬟还没走，那一个月里，她才没有饿死，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还差三天就到一个月的时候，那个丫鬟就谋到了出路再也没有回来，没人记起给她送饭，或是有人想起来了也没给她送，她被关在那个院子里生饿了三天，全靠那棵桃树和剩余的水活了下来。
自那以后，江宥宁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被禁足了，否则她真的会饿死在那里。
此刻往大厨房走的人不少，可要么低头快步走过，明显不想多管，要么特意放慢了脚步指指点点嬉嬉笑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见江宥宁不说话，看戏的人越多，小厮愈发得意，竟伸手想要推她。
江宥宁想的是，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担心饿死了，她有阿棠。
于是她握紧了手中的食盒，胳膊蓄力，就在她要将食盒砸向这小厮时，一道难以辨听的破空声响起，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小厮脸上一白，骤然捂着伸出来要推她的那条胳膊惨叫起来。
一颗石子滚落在了江宥宁脚边。
江宥宁愣住，下意识往身后看去，起初并没有看见闻棠的身影，就在她有些失望的要收回视线时，暗处一片黑色衣角晃了晃，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又像是在安抚她别怕。
江宥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小厮已经疼得抱着胳膊在地上哀嚎，嚷嚷着：“我胳膊断了！我胳膊断了！疼！好疼啊！”
其他人也吓得根本不敢靠近，偏偏江宥宁在这时候突然笑起来。
那些人顿时看向她。
江宥宁现在才不怕了，她什么都不怕了，她想到先前柳婆子她们出事时大家说的那些话，她哼了一声，朝地上的小厮道：“看见了吗？我可碰都没碰你，这就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你的报应来了！”
说完，她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越过小厮就进了大厨房。
她还要回去和阿棠一起吃饭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