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寡言死士》upon

13、013. 她不笑的时

　　两人商量好对策，江宥宁就不慌了。

　　闻棠坐到了桌边，掏出了那块两指宽的金令，她握着笔，打算把金令画到纸上，以后就拿着纸上的去打听这金令的来历。

　　要是被人问起，她也好扯谎遮掩过去，这金令一看就来历不凡，在她恢复记忆之前，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她身上就有这么一块金令。

　　只是她大概实在不擅长绘画，对着金令画，画出来的样子都奇形怪状的，对比着旁边的金令去看，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样的物件。

　　闻棠：“……”

　　习惯了好像什么都会的身体记忆，原来自己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将纸张丢开，重新抽了一张过来，还好她一口气买了半刀纸，有试错的机会。

　　江宥宁将洗好的衣裳晾在院子里，叉腰欣赏了一会儿，有阿棠的，还有自己的，不过年不过节，自己却有新衣穿了，嘿嘿……

　　她自顾自傻笑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屋子里走。

　　等她走近时，闻棠已经画毁了好几张纸，越画越不成样，越画她的眉头皱的越紧，笔杆子都快被她捏断了。

　　“阿棠，让我来试试吧？”江宥宁看看她，出声询问。

　　闻棠什么也没说，把笔递给她，往旁边挪了挪，也没问她到底会不会画，反正再差也就自己这样了，没差。

　　江宥宁将袖子往上一提，跃跃欲试的，她捏笔的姿势有些陌生，像是从来没有碰过笔，但随着她调整好姿势，再落笔的时候，就能看出几分熟稔来。

　　她毕竟是学过认字的。

　　刚来江府的那一年里，江夫人特地给她请了个女夫子，教她规矩，教她认字绘画，那一年她为了能在江府留下，也为了讨好江夫人，她很努力的学，倒真有不少的收获。

　　她画毕竟学的不久，只学了那一年，只剩下后来自己在这院子里，闲来无聊时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打发时间，这才没有忘个干净。

　　太久没握笔，江宥宁才有点不太适应，等适应过来后就很快有模有样的了。

　　她尚且只画了几笔，闻棠就已经忍不住侧脸去看她，见她眉心虽然是舒展的，可唇角却微微抿着，神态认真，还有几分严肃，不笑的时候，反而显出几分娇憨来。

　　还是可爱的。

　　闻棠没忍住看看她笔下的画，又去看看她。

　　终于，江宥宁收了笔，抿着的唇角一弯，脸上露出喜色，连梨涡都跑出来了：“阿棠，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她看向闻棠，神情期待。

　　闻棠已经毫不犹豫的点头了：“很好。”

　　她不大会夸人，只伸手过去将金令翻了个面：“这个也要画一张。”

　　两面都得画上才好。

　　这面是有个“棠”字的，江宥宁提笔就画，有了第一张让她熟悉，第二张她画起来又快又好。

　　画完以后没等她出声询问，闻棠已经率先出声：“很好。”

　　闻棠将两张纸拎到一边等着晾干，越看越满意。

　　江宥宁放下笔走过来，起初很满意，可看着看着，总觉得这里歪了点，那里不太对，于是她出声：“这两张画的都不太好，阿棠，我再帮你重新画两张吧？”

　　闻棠侧脸去看她，她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她只是喜欢握笔画点什么写点什么。

　　闻棠摇头：“这两张够用了。”

　　她不需要画的太过精细，只要看着就能让人知道这是她手中那块金令就好。

　　她甚至打算只拿着麒麟那面先去打听消息，另一面写了字的她得看情况才能让人知晓。

　　江宥宁脸上瞬间写满失落，眼尾都有些往下垂着，整个人都有点焉吧，但她又很快打起精神来：“那我去把东西收拾起来。”

　　“我不用了。”闻棠道。

　　她买笔墨纸砚回来就是为了画下金令，暂时没有别的用处。

　　江宥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顿时高兴的快要跳起来，握紧了手道：“那……那可以给我用吗？”

　　闻棠点头，看着她欢喜的跑回了桌边，重新握着笔，神情思索，却又迟迟没有落下笔。

　　闻棠收回实现，将墨迹已经干了的纸张收进怀里，把金令也仔细收好了，这才握着刀朝江宥宁道：“我出去了。”

　　“好。”江宥宁马上朝她这边看来，一边看外面的大日头，一边叮嘱，“那你小心些，早点回来，捡阴凉处走……”

　　还是那几句重复的话，闻棠站在那里听完了才道：“我会在饭前回来，你关好院门，谁来也别开。”

　　她想到江宥宁说中午去大厨房时那些下人的反应，担心自己不在时，那些人会来找麻烦，思及此，她特意扫过一眼江宥宁的手背，那处烫伤总算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江宥宁很听话，立马去看院门：“好。”

　　闻棠也检查过院门，这才离开了院子。

　　她先去了布庄，掌柜娘子正躺在后面打盹，柜台后站着另一个年轻小娘子，手上还在绣着帕子。

　　闻棠一进来，将门外的光挡去了一部分，那小娘子马上抬头看了过来，迎面就是一个笑脸，招呼着她：“客官看看需要些什么？”

　　片刻后，闻棠再次看见了那条金线百褶裙，掌柜娘子笑盈盈的给她包好，给她送了一条手帕。

　　闻棠一看，索性多买了几套，连荷包也买了几个，看旁边还有团扇，想到天热正用得上，就又挑了一把绣有粉桃青蝶的团扇。

　　这可真是笔大买卖。

　　掌柜娘子笑得愈发热情了，一边亲自替她将东西都包好，一边道：“这条金线百褶裙还是我去上会去县城带回来的，那县城里的小娘子几乎人人都穿这个……听说除了这百褶裙，还有那凤尾裙、马面裙、滚边刺绣的袄子和罗衫……”

　　掌柜娘子一一细数着，一边说一边看闻棠。

　　显然只要闻棠开口，她就能帮闻棠从县城带回来。

　　那些个衣裳裙子贵得很，放在县城里其实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何况是她们镇上，镇子里也就江家那些富户会买，像京城来的袁家根本看不上她们这些，府上养着专门的绣娘自己裁制，花样比外头卖的更时兴好看。

　　她看得出闻棠并不是什么富户人家，可闻棠舍得啊。

　　舍得花钱那就是贵客。

　　闻棠也看出了这掌柜娘子的意思，她听着那些确实有些意动，却没打算让掌柜娘子给带，县城那边……日后她离开云栖镇，自己去看就是。

　　掌柜娘子见她没开口，有些失望，却没摆到脸上来，依旧笑意盈盈的招待着。

　　闻棠道：“东西先放你这里，我晚些再过来拿。”

　　她要去打听消息，带着这大包的东西并不方便。

　　片刻后，闻棠离开布庄，直奔码头。

　　这会儿正热，码头停着些船，但不见什么人，不管是船上的人还是码头边等着干活的力工都找阴凉处打盹休息去了。

　　洪泉是码头的管事，一般都会随意走开。

　　闻棠找过来时，他正躺在茶棚底下打盹，茶棚的主人是个干瘦的老头，眯眼看了看她，突然抬手拍了拍椅子里的洪泉：“洪管事！洪管事！你要找的那小兄弟过来了！”

　　闻棠一听，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也不急了。

　　心想着这洪泉找自己做什么？早上洪泉才带她去袁家那边卖了野物，这怎么又在找她了？

　　正想着，那边洪泉总算是被老头给拍醒了，擦擦嘴边的口水坐起来，一看见闻棠，高兴的一拍大腿，总算是清醒了：“嗨呀小兄弟！你可算是来了，你说你到底住哪呢？云栖镇就这么点大，我到处让人打听也没找着你。”

　　闻棠心想，要是能让你找着，我这一身功夫也就白费了。

　　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等洪泉絮絮念完了，总算是提起了找她的正事，道：“袁家那边差人给我递了话，说是他们家少爷很是喜欢你送的那头鹿，问你是在哪边山里捉的，还能不能再找过去，袁公子想去打猎散散心，让你给带路呢。”

　　他笑眯眯的，仿佛这是什么天降的喜事：“袁家那边说了，这一趟去不管有没有收获都给你这个数当带路费，另外若是哄的袁公子高兴了，再另外有赏钱。”

　　洪泉举了一下手掌，闻棠心想，五十两？五百两？

　　如果是别家，她顶多猜个五两都觉得自己贪心了，但那是袁家，出手就是五百多两，五十两就不算少了。

　　那五百五十两银子，经她这一上午的花销，如今只剩下二百两不到，除去买东西，她上午还去了一趟镇上的医馆，让那里的老大夫给自己看了看，可老大夫医术不精，都没把出来她哪里有伤，更看不出来她失忆了。

　　本来老大夫想从她失忆的原因那里找伤处，可她都失忆了，她哪里记得？

　　最后她花了一大笔钱，付了没有得到任何结果的诊费，又买了不少她用得上的药，像金疮药之类的……能止血解毒的她都买了一些备着，另外还买了些驱蚊的给了江宥宁。

　　这么一来，闻棠才觉得这钱是真不经花。

　　她原本还想着这笔银子能够她和江宥宁至少一年的花销了。

　　因而听洪泉这么一说，闻棠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