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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勐川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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勐川城外,伏聿快马加鞭赶来。
他抬手亮明聆留下的令牌,城门顿开。
二皇子府。
谢君凝按住宇文聆,冷静补道:“但这事你得帮我瞒着顾见辞,别破坏了我们夫妻感情。”
他气红了眼,狼狈推开她,失意而去。
谢君凝淡淡坐起来,眼底笑意渐歇。
吹灭蜡烛,落上门闩,她伪装做已入睡的模样,转头却跳出窗户。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等她回了玉林城告诉义父,自有人为她撑腰——
心念间,快步如飞畅行无阻。
将近仪门,却突然感受到几分高手气息逼近。
她迟疑,怕是宇文聆在府中布置了不少高手,出了二皇子府,还要设法出勐川城,倘若打草惊蛇,怕是更难脱身。
心念间,缓缓向后,将自己退至花墙暗影之中。
不料眼前仪门骤然开启——
伏聿拉下裘披兜帽,将马交给左右,抬步迈过仪门台阶,边走边询问。
得知了谢君凝如今暂居聆的院子,地方他熟。
不用人引路,他自屏退众人,抬腿方迈过洞门。
迎面便被扑了个趔趄——
“义父!”
谢君凝从花墙后莽撞冒出来。
伏聿被吓一跳。
却拧起眉,一把将她拉到附近假山后,绷着脸当先质问道:“宇文铎人呢?不是说给藏在了柴房地窖?”
谢君凝愣了愣,不解道:“是在啊。”
伏聿目光严肃:“地窖里是空的。”
谢君凝茫然:“义父该不会怀疑,我又把人偷偷给转移走了……”
伏聿狐疑:“不是你,你连夜从玉林城跑什么?”
谢君凝:“……”
顾不得这些:“义父你先听我说。”
“在玉林城时,你问我是不是真要同聆成婚,现在就是交代的时候。”
“我从没打算跟聆成婚。”
她蓦然深吸一口气,目光焦灼:“只因我从宇文铎口中得知,爹娘当年并未死在他手中,而是尚未断气之时被聆给带走了。”
“因此我才假意答应了婚事,追来勐川想要查证。”
伏聿轰然如被雷击,脸色大变:“这么大事你不先告诉义父想办法!”
谢君凝心虚,讨好摇他胳膊:“毕竟谢家堡与聆之间联系紧密,义父又是聆的师父。真假犹未可知前,我不愿令义父悬心。”
此刻再追责埋怨已迟。
伏聿即刻抓住重心问:“你说你爹娘当年没死,被聆带走了是什么意思?他们如今究竟是生是死?”
谢君凝目光郑重,“离开玉林城前,宇文铎告诉我聆在勐川书房有一道机关密室,我想着一探究竟,不想却意外打草惊蛇。”
“但就在今天,聆向我亲口承认了,当年就是他救了走了我父母,他们也确实还尚在人世!”
伏聿骤然震颤。
四年来,谢家堡一直从未放弃过从摩迦河打捞尸体,却一无所获,没消息终归也是一线希望。
师弟师妹活于世的念头……仍是他午夜梦回时,一个虚无缥缈的寄托。
如今好消息天降。
他竟不敢确认耳闻是真切的,心头百感交集,既有喜从天降的欣然,又有免不了对徒弟的失望。
——对于聆,他苦心孤诣教导多年。
起初虽是碍于师兄的游说,跟心底的责任使然,可人非草木……
一朝发现被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利用算计,说不心痛是假的。
谢君凝却迫不及待抓他:“义父救命,我不要嫁给聆。你快想办法将我带出府上、带出勐川城——”
话才落,突有灯火如金提照了过来。
宇文聆衣着单薄,只影独立在不远处廊下,一身被照的半明半暗。
他平静呼唤道:“外头天寒地冻,师父同师姐有什么话,还是先进暖阁再说吧。”
谢君凝闻言蹙眉,往伏聿身后躲避。
伏聿只投向宇文聆一眼,轻拍谢君凝的手,笃声安抚道:“你先回去睡吧,有义父在,婚事你不用担心。”
谢君凝乖巧点头,主动退出去。
曲廊之前,伏聿端步朝前,瞥身旁宇文聆一眼:“你同我来。”
一室寂静中,只有炭盆“哔啵”轻响。
宇文聆心畏要跪。
伏聿却只冷冰冰拒道:“你不用跪我,你早已出了师。要当皇帝的人,你做什么决定,只用问你自己的良心。”
“你有主意你有计谋,你要拿师弟师妹强迫我们父女俩,便来——”
他拍桌子勃然而怒:“你最好把我们一家四口全杀了算了,从今往后,你才算是彻底出了师,彻底的孤家寡人。”
宇文聆苦涩叹息,“弟子不敢。”
低眼安抚,“师父长途跋涉,我先令人准备房间,供你休息。”
“我同师姐的婚事,还是等等再说。”
*
二皇子府后门。
谢君凝摸黑跃上墙头,正打算朝外跳。
身后宇文聆抬抬手里灯笼给她照亮。
长身玉立,表情无奈:“师父已经睡下,师姐也早点回去入睡吧。”
谢君凝居高临下坐墙头不动,却是彻底不耐烦:“起开一点,不然揍你小子。”
宇文聆:“我这里有四镜山庄高手如云,外头有勐川精兵良将万万。”
谢君凝冷笑:“威胁我?”
宇文聆摇头:“不敢。”
他态度温让退后一步:“只是我已经答应了师父,取消后日婚事。师姐就安心下来吧。”
谢君凝拧眉打量他不像说谎。
宇文聆:“师父于我如父,长者之命不敢不从。”
“师姐安心下来,几日之后,我保证把谢叔父、方叔母送来与你团圆。”
有义父在,谅他不敢随意编篡。
谢君凝略迟疑,飘然跃下。
宇文聆从旁相送,只道:“宫里大太监来催,大典在即,这两日我便不能招待你与义父了。”
谢君凝雪貌冷漠,心不在焉。
厢房门前,宇文聆却抓住她手腕,叮咛:“大哥的人最近不太安生,他尚未落网,勐川怕也不安全。”
“师姐能答应我,这两日就在府里待着,别让我分身乏术悬着心吗?”
谢君凝无不可随意点头,推开门只回眸提醒道:“我等着你践行保证。”
宇文聆温文颔首,转头平静朝外走。
隐卫首领从旁缓缓走出道:“先前殿下以焉国不尽粮草,惑得狄部借道,暂为盟友。但如今利尽而散,西北线正是薄弱。”
“恐怕他们要翻脸不认人,虎视眈眈了。”
“弹丸之地尚不足为虑。”宇文聆接过他递来的大氅,随手系结道:“眼前却有更要紧的一桩。”
眼风一飘:“记得我交代下去的吗?”
隐卫首领眸光一深颔首:“只要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宇文聆底定于心点头:“瞒着府里不要走漏风声。对外头仍放出消息,就说本殿下登基大典,双喜临门,婚事仍照旧举行。”
*
心事初初落定,谢君凝却睡不着觉。
她方才醒来没多久,此刻躺下去也怕不知道又要睡到什么时候。
为了避免昼夜颠倒,便重新翻起那本从书房带出来的书,终于撑到傍晚一顿饭。
吃完倒头便睡得不省人事。
次日睁眼,正是巳时,却是被宫中登基大典传出的礼乐声吵醒的。
皇宫离二皇子府只隔几道街,府里亦是一片张灯结彩。
谢君凝翻了个身没动,思绪却纷纷烦扰。
想宇文铎究竟如何脱身的?
忽而眸光一深坐起。
知道她把宇文铎关在哪里的,除了小赵,还有小香……难道是蒋笃把宇文铎带走了?
谢君凝方才打算打起帐子,却听外头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响起。
她敏锐将手落下,重新躺了回去。
隔着月影纱,只见帐外一名小宫女推门而入,瞥了眼床上没动静,舒了一口气。
接着轻手轻脚,将衣架上的婚服摘抱了出去。
谢君凝警惕趿鞋,悄然下床紧随其后,躲在花树丛中。
却见又有几名宫女在廊下接应,紧随一行人来到后门的排房前,眼见几人带着婚服消失在了一间房里。
谢君凝一时摸不着头脑,正打算离开。
却听开门声“吱呀”,很快走出来一名与她身形相似的女子。
她着红装戴翠金冠,面帘垂胸,被身旁宫人簇拥着上了马车。
谢君凝骤然拉响警钟,浑身血凉。
联想起宇文聆特意叮嘱她:城中不太平,不要离府。
倘若蒋笃追着她入了勐川城,不曾得知宇文聆偷龙转凤,必要入宫掉进陷阱——
*
辽宫,玉萨阁。
北线战事还未停歇,焉国却公然遣使来贺辽国新皇登基之喜,一时间分不清是贺喜还是挑衅。
几个陪坐的大臣有心试探,面对眼前,这位油盐不进,更兼不知变通的焉国使者,已有些绷不住了。
此人铁打的哑巴似的,丝毫不给套话的机会。
也不知道焉国皇帝怎么想的,不挑个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使者前来,却派个闷葫芦。
内殿隔门打开——
宇文聆只摘了旒冠,繁复礼服也未换,抬抬手屏退诸人,只留了隐卫首领易容成的大太监在侧。
他从容路过看了蒋笃一眼。
蒋笃只身入敌营,不卑不亢站在那里。
一板一眼说:“我家陛下叫我来恭贺辽国国主登基,更多谢你慷慨解囊,送出解药。”
宇文聆不冷不热道:“道谢便罢了,朕更想他衷心实意替朕的婚事道贺。”
蒋笃冰冷投去目光::“陛下还叫我告诉你,你大哥宇文铎,正在我军中被奉为上宾。却是对国主你不甚诚服,甚至扬言要在辽国裂土分疆。”
宇文聆只静静“哦”了一声:“请他随意。”
起身问左右:“几时了?朕若再不入后宫,怕是师姐要手下不留情。”
大太监敛襟从旁报:“亥时了,陛下也该移驾了。”
见他要走,蒋笃咬牙语气直坠:“只要你放了我们皇后,我家陛下愿意退还城池,献上宇文铎。并与辽国修书为盟,十年无战。”
宇文聆目光示意左右护卫:“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着人送焉国使者出宫。”
蒋笃青着一张脸被赶出大殿。
见主子站在飞檐斗拱之下,若有所思。
一旁大太监从旁提醒:“听说此人颇得焉帝信赖,何不叫他有来无回。”
宇文聆抬手制止:“他会带着大鱼回来的。”
大太监闪眸,略惊诧:“难道焉国那位竟也进了勐川——”
宇文聆只道:“好好守住丹阳宫,今晚来的,一个也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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