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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谢君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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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凝只道:“等我从勐川回来,就给义父一个答案。”
伏聿只垂眸叹息。
暮色四合,星月入窗。
谢君凝沐浴更衣,打算早早就寝。
路过衣架,却发现上头挂着的,明日上路准备好的行囊忽而消失不见了。
方愣了愣。
柱帘后,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小香眼巴巴走出来看着她。
谢君凝舒展眉心,上前拍她肩膀。
蒋笃突从一旁纱幔后跟着走了出来,手上还挂着她的行囊,面无表情宣告:“陛下命臣来请皇后回去。”
又问:“皇后收拾这些东西,又是准备去哪?”
谢君凝默了默。
“本想找个深山老林避一避风头。”
“等到辽国皇帝放弃找我,焉国皇帝放弃翻旧账,再重出江湖搅弄风云。”
“现在看起来我还是晚了一步。”
蒋笃:“陛下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又拧起眉心,硬邦邦道:“我同小香走密道入的玉林城,请皇后现在就同我出城去朔北。”
谢君凝看了眼小香。
小香心虚嘀咕:“我没发现他一直跟着我,回来晚了城门关了。刚想着走密道,他就钻了出来。”
谢君凝略叹息。
对峙蒋笃目光片刻道:“行。但今天天色已经太晚了,我方打算要睡了。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城如何。”
蒋笃迟疑。
未婚夫跟好闺闺都不能落下。
小香忙端水,直推他走:“你去我房间睡一会儿,我帮你看着少主。再说外头城门都关了天寒地冻,她的行囊还在你手中……”
跑!
看小香拉拉扯扯将蒋笃推去自己房中。
行囊都不要了。
谢君凝火速换衣裳牵马,披星戴月直奔勐川。
*
将过四更天。
勐川二皇子府。
宇文聆拉开寝殿门,有些怀疑的揉眼。
醒过神,忙解下雪裘递上。
谢君凝顾不上客气,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夜握缰绳她双手冻得通红,面白唇紫。
“怎么来的这样急?”
宇文聆关切拧起眉,拉她进屋。
谢君凝连喝三杯热茶才缓过一些,嗓子仍有些沙哑:“听说你父皇不太好了。”
宇文聆眼神微暗,勉强笑了笑:“父皇昨日召集众大臣传位于我,人已不太清醒。”
“病床边虽有太医守着,却仍是叫人放不下心来。我回府中安排一下,天明还要入宫伺候病榻。”
若真是他害了自己的双亲,此时此刻不知可有一分的推己及人。
谢君凝虽无证据,却也无法放下心结,与他谈天说地。
只冷淡道:“你忙你的,不必管我。”
宇文聆却紧盯着看她:“师姐你等下可愿意与我一起入宫,去见见父皇?”
谢君凝掩下目光,却道:“改日吧。我昼夜奔波,还未合眼休息。”
“是我考虑不周。”
宇文聆歉然收回视线,只退后道:“不急。我叫人带你去房间。”
等宫人送来烧好的热水。
泡了香汤温泉驱寒,已经快五更天。
透过窗缝瞥见,宇文聆出门入宫。
谢君凝转头,对伺候的宫人吩咐:“我要睡了,听不得一丝动静,都下去吧。”
转眼却离开内院,一通摸索至书房。
趁着仆人们洒扫完离开。
她拔簪撬开锁芯,打量内室布局,四处挪动寻找机关。
忽而注意到了一旁书案前的鹤纹扶手。
几分眼熟——
好像是义父在谢家堡曾有过的一把椅子。
抬手摸了摸,指肚抵在“鹤眼”之上一按,便听一声机关轻响。
紧跟着,背后博古架顺滑分移两侧,露出了一扇厚重铁门。
谢君凝走近了细看,却发现这铁门是由上百块机关组成的,可以上下左右推移。
只是不知道推错一块,会不会触发杀机,闹出动静。
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这机关。
她略思忖,再次按下扶手处。
打算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想到破解办法再来。
方朝外迈步。
却听外头一声紧张清喝:“抓贼!书房锁被撬了——”
猛然收回步子,谢君凝镇定从一旁博物架上挑了一本书拿在手里,平静朝外走。
外头去而复返的洒扫宫人,惊疑打量她身上衣物。
一时不敢轻下判断,发问:“您是?”
“你家二皇子的师姐。失眠过来挑本睡前读物。”
谢君凝带上书,面不改色走了。
宫人低头躲让,目送她背影消失。
却是看了看从暗影中走出来的人,“此事还是该入宫告诉殿下一声才好。”
四镜山庄这些年在辽国已然分化两派,一半以康释为首,追随宇文铎而去,背弃了老庄主江荻。
剩下一半在江荻死后,便被聆收编在府中做了隐卫。
*
谢君凝一觉睡醒。
随手翻开盖在脸上的书,正撞上宇文聆坐在床边看过来的视线。
她动作微顿,坐起来瞟了眼外头夜色问:“这个时候,你不用留在皇宫中守夜吗?”
面目被蜡烛照的忽明忽暗。
宇文聆平静拉起她的手,略显几分苍白脆弱:“父皇怕是支持不住了,明日你同我入宫,请父皇赐婚如何。”
谢君凝静默片刻,缓缓抽手。
他却握住她指尖不放,“听说师姐今日撬开我书房门锁,只为进去挑本书看。”
谢君凝面不改色:“一时不见宫人应侍,我求知若渴,你门锁质量太差。”
宇文聆不愠不怒,平静道:“今天我在宫中收到了线报,大哥的犬牙试图潜入玉林城,又突然四下流窜,我已向师父送信警戒。”
谢君凝眼眸微动。
宇文铎在玉林城的消息,怎么会突然流了出去……
她心不在焉。
宇文聆却更用力抓了她的手,打量她面色,直白道:“师姐还是不要轻信大哥的挑拨,你知道他从来是个什么德行。”
谢君凝霍然掀眼,此刻再听不出他话里有话,她就是痴长了这么大。
语气沉下去:“我是见过宇文铎,他说当年是你带走了我父母。”
“因他们不肯配合你,调用谢家堡。惨死在了你的手里,证据就被你掩藏在书房之中。”
宇文聆拧起眉:“师姐信了吗?”
谢君凝缓缓抽出手:“我信不信,要看你怎么说。”
他心情复杂面对她的回答。
只意味深长道:“当初是我从大哥手上带走了谢叔父与方叔母不错。但他们现在仍好好的活着。”
谢君凝一瞬间血液凝固,耳中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爹娘还活着。
又瞬间惊醒过来,抽手下了床。
着重咬字,“你确定?”
宇文聆轻点头。
谢君凝方欲张口追问人在哪里,却强自找回了理智。
他若打算轻易放人,早在羚都相逢时。
便该对她和盘托出。
明知如今他是在拿此当底牌要挟自己,但想到他毕竟从宇文铎手上救下了爹娘。
谢君凝一时心情复杂。
既做不到恨他,却又谈不上感激之情。
略思忖,她直言拒绝:“我不会同你成婚。”
“但如今你想必也该知道了,宇文铎就在我的手上。只要你愿意放了我爹娘,让我们离开辽国。”
“我不止可以把宇文铎交给你处置。”
“还可以去北线,帮你说服焉军退兵。”
“如何?”
宇文聆目光幽然看她半晌,一时哑然,一抹失望:“在师姐眼底,除了谈条件谈交换之外,你我之间就没有别的可谈的了吗?”
谢君凝置若罔闻:“无论同我成婚,还是杀了我父母。对你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语气固执:“我若不在乎师姐,当初何须奔波千里替你救下父母?”
“我若不在乎师姐,又怎么会在焉国答应同你结盟?”
“我若不在乎师姐,更何必给你解药,让你救顾见辞?”
谢君凝不为所动,一意道:“辽国需要时间收拾烂摊子,与我成婚,反而彻底招致焉国敌恨,对你来说只有棘手。”
宇文聆蓦然被刺痛心扉。
他起身一哂问:“师姐就如此自信,他见你送去的和离书,仍能初心如故吗?”
谢君凝坚定道:“是。”
眉峰拢怒,却仍压了下去。
宇文聆只一字一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既然师姐如此肯定在他心中的分量,我将你留在身边,难道不是最好的人质?”
他咬牙拍手,一众宫人紧随入内,将婚服挂起在衣架上。
绮罗鎏金,火凤逶迤,古香缎压着层层茜纱,入目一片朱红。
他想拉她手去碰婚服,谢君凝却如被灼到,一步后退,冷若冰霜抱起胳膊。
宇文聆黯黯垂眸,却语气淡泊道:“你不愿同我入宫面见父皇也罢了,婚服成衣已经做好,后日登基大典与大婚会同时举行。”
眼见他吃了秤砣铁了心。
显然连游说的机会都不想再给她。
谢君凝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
被留在原地的几名小宫女,抬着衣架子,拉长衣袖,眼巴巴对她转圈展示。
“成衣多有不合身,请姑娘先试好了,我们好拿下去改尺寸。”
谢君凝却追上宇文聆,一把将人拽回来。
在他错愕呆愣目光中,她反手把他推倒床枕上,纱帐一拉。
外头小宫女们惊呼一片,丢掉婚服撒腿就跑,还不忘帮两人贴心关好门——
“师姐……”
他茫然呢喃,目光无处安放。
谢君凝面无表情,眯起眼问:“这事咱俩睡一觉,能不能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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