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九十六章   宇文聆 ...

  •   宇文聆眸光浅淡,不紧不慢道:“我与师姐之间何必用上‘求’之一字。”

      “写信过去,也并非是对师姐有过疑心,只是听说你被褫夺了监国大权,有些担忧你在羚都处境。”

      “枝微末节不必再提,谢家堡我自会安顿,师姐也自可放心在辽国留下。”

      他轻声安抚,态度积极欣然。

      “既然身后之危已解,眼前之难很快也会逢凶化吉。得知我未曾死在大哥手中,父皇与我从前的旧部,已在赶来支援玉林城……”

      谢君凝打断:“我求你,不是为了谢家堡。”

      直奔主题:“宇文铎说你手中有解药,我想要你手中的解药。”

      宇文聆闻言眉心微紧,平静道:“我听不懂师姐在说什么。”

      谢君凝深吸一口气,态度坚决:“宇文铎将你施加给他的毒药,下到了焉国皇宫。当初说好的帮你拿下辽国大权,这诺言仍作数,我保证说到做到。”

      “只要你把解药给我,让我救顾见辞的命。”

      “我可以令北线孙启明也退兵。”

      宇文聆唇边弧度渐渐隐没,垂眸轻叹息。

      许久之后他道:“师姐,又是在同我谈条件吗?”

      谢君凝不解,略思忖打感情牌:“不谈条件,只看在从前少时相护的情谊,你愿意把解药给我吗?”

      宇文聆面色细微变化。

      眼光复杂看她,幽幽道:“要我救焉国皇帝的命也可以,但我要你留在辽国。”

      谢君凝轰然恼火:“你什么意思?”

      “要留我在手上做底牌,逼谢家堡继续为你杀人效力?”

      宇文聆平静倒了一杯凉茶,送到她面前。

      “师姐却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师父跟谢家堡,已经背离故土为我付出了太多,理应自由选择未来想过什么日子。”

      谢君凝眯起眼,桌对面坐下端茶:“那你是什么意思?”

      宇文聆耳尖微红,目光却锐意进取:“我想娶你。”

      谢君凝:“……”

      她愣住片刻,轰然避之不及将茶水搁下,站起来后退数步。

      又突然抓起茶盏,直直泼在他脸上。

      问:“现在清醒点了吗?”

      宇文聆跟着愣住,缓缓拿起干毛巾擦脸,迎着她的怒火,他平和道:“我心悦师姐,并不糊涂,更十分清醒。”

      谢君凝看着他目光,想要从中看到一丝变化,结果却令人失望。

      半晌紧了紧眉心,转头大步朝外走。

      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是很清醒。

      *

      谢家堡府宅,柴房后地窖。

      “你要带我去哪里?”

      宇文铎感受寒意,清醒过来拧眉。

      谢君凝抓住他衣领,目光平静:“你说的,解药只有聆才有。我只好拿你向他换解药。”

      现在落聆手中,再无翻盘之机。

      宇文铎猛然后撤,眸光晃动道:“先前你说与我之间有血海深仇要报……我却还有话没说完。”

      他从胸腔里极力挤出声音说:“你父母的死可不怪我,这笔账你要算,也只能算在聆那小子的头上。”

      谢君凝不听他信口雌黄,加重力气。

      宇文铎眼神复杂,拔高声音:“当年我是想杀了你父母,给你一点教训尝尝。可惜百密一疏,紧要关头却让他们被聆给带走了——”

      谢君凝动作稍顿,眯眼问:“带走了是什么意思?”

      宇文铎蔑笑,“我怎么知道呢?”

      语气快意残忍:“你恨我,却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

      “据我所知,当年谢堡主与方夫人一心避世,是不愿意再让谢家堡掺和进复国的血雨腥风中去,可我的好弟弟会怎么做呢……”

      未尽之言,往往更能挑动人心。

      谢君凝却是咬牙道:“空口无凭,你既然说了,若拿不出证据来,我不如将你现卖给宇文聆来的更划算——”

      宇文铎目光浓浓抬起:“我说的句句属实。”

      “勐川二皇子府的书房里,不信你进去搜查一下。我的细作发现过,聆那小子在里头设了机关密室,藏了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说着复低声诱惑:“我知道聆那小子倾慕你许多年,你现在被他用解药吊着,必然也深觉棘手。不如你将我放了,等我东山再起,帮你弄死他,送你回焉国夫妻团圆如何?”

      谢君凝猛然松手,只是冷冷看他。

      “我会查证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若骗我,也就只有晚死的差别。”

      她离开柴房,回去小院。

      一觉睡了不知几个时辰。

      心跳如鼓,只要想到爹娘极有可能活着。

      就开始坐立难安,略思忖,心神不宁朝外走直要再去衙署见宇文聆。

      却被伏聿堵在二门,一把拽住,打眼埋怨:“从羚都跑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跟义父打声招呼,怎么回事,不惜唱了一出反间计,还同那个顾见辞闹翻了。”

      被迫调转方向去花厅,她方才要开口。

      抬头却又撞见了宇文聆,正坐在一旁。

      谢君凝愣了下。

      伏聿毫无所察拽她坐下吃早膳。

      宇文聆只看微笑看过来,解释道:“父皇派人来驰援玉林城,外头大哥的兵马已经投降了。我正来告诉师父好消息。”

      谢君凝垂眸掩去所有复杂,语气不冷不热道:“恭喜你了。”

      宇文聆莞尔:“都要有赖师姐,父皇来信叫我尽快回去见他一面,师姐同我去勐川吗?”

      谢君凝尚未开口。

      伏聿却道:“你父皇见她做什么。”

      宇文聆恭敬解释:“少时从谢家堡回来,父皇听说师姐曾救过我,很是想见上一面。”

      谢君凝触上他目光。

      突然放下筷子,直看向伏聿道:“义父,我想同他去。”

      伏聿闻言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半晌揣了揣袖,平静“哦”了一声,只道:“想去就去。”

      谢君凝却起身看宇文聆,“吃完了吗?我送你回衙署。”

      她说完当先一步走,宇文聆只静静跟在她背后,穿街巷,入衙署,过洞门。

      直到她脚步停在书房中,回眸道:“我跟你成婚,去勐川,说到做到,你现在就把解药给我。”

      他猛然间眼光亮起,迟疑伸手抱她。

      “真的吗师姐?”

      谢君凝强把自己定在原地别动,朝他伸手:“解药。”

      宇文聆却将一旁毛笔提起:“劳烦师姐写一封和离书送去焉国,我自会将解药一起随行奉上。”

      谢君凝眼光蓦深,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低头接过来毛笔。

      扬手龙飞凤舞落定,却在他来接之时,按住纸张道:“我要小香同你的使者一道入羚都,确定了解药有效,再入勐川。”

      宇文聆略顿:“放小香姑娘同去可以,但父皇怕是等不及。”

      谢君凝不温不火道:“辽帝身体欠佳,久拖是怕勐川生变。你先去勐川稳定局面便是,见到小香回来,我自会去勐川见你。”

      宇文聆轻声道:“师姐。”

      谢君凝凤眸斜扬,“和离书我写了,人也就在你辽国之中,难道我还能抛下义父跟小香跑了不成?”

      *

      快马加鞭,羚都。

      小香连同信使一并扑了个空。

      卓雅道:“陛下得到蒋笃传信,听说娘娘跑去辽国玉林城。将朝中托付给了苏首辅,人已去了朔北前线。”

      小香气的直跺脚,病成个鬼样还要到处乱跑,朔北冰天雪地,他是真不怕死。

      白白少主辜负了少主一片关心。

      扭头带着使者奔赴朔北——

      摩迦河畔,军营。

      小香不敢现身,怕被留下。

      乔装改扮躲在队伍中,亲随宇文聆的使者将信封并解药呈至大帐。

      帐中主位上只见孙启明。

      他接了信与解药,匆匆走向屏风后,隐约能看到长榻上严实紧裹的人影。

      葛宾飞就在一侧,接过来解药匆匆查验,足足一刻钟,才朝顾见辞道:“解药无误,配上我开的温补活血方子,最多半个月就能如常。”

      得出结论,孙启明这才走出来。

      抬手示意手下将使团送走。

      小香跟在队伍最后,却对使者道:“我要留下来,亲眼见着焉帝服药有效才能向我家少主交差。”

      使者迟疑片刻,并未刁难。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回玉林城。

      小香独自混入军营,飞快把自己打扮成了臃肿大娘,充在伙房帮忙添柴。

      她暗中确定大帐那边时时在服药好转。

      第三日,天不白,打算偷匹马跑出军营,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

      蒋笃鬼一样现身在她背后,轻拍她肩膀。

      小香回眸瞪大眼,险些吓厥过去。

      *

      玉林城,使团从羚都又折道去朔北。

      勐川时不我待,宇文聆只好先一步出发。

      谢君凝在官署见到了使团,得知小香留在朔北焉军中打探情况,一颗心尚不敢全放。

      直到次日黄昏,收到了小香“事成”的飞鸽传书——

      她叠信收下,去义父房中说了明日一早,去勐川的打算。

      伏聿平静冲她摆手。

      谢君凝起身搁下茶盏,却踯躅:“临走之前,有件事请我必须告诉义父。”

      她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我把宇文铎藏在了柴房下头的地窖里头,一直没对聆透露风声,此事只有小赵知道。”

      伏聿闻言拧起眉,只问:“你是怎么想的?”

      小赵是个大喇叭,她若是一走,指不定哪天就在义父面前露了馅。

      若爹娘的死真与聆有关,她绝不会任其逍遥法外——但真假未知之前,聆尚是义父看着长大的乖徒儿。

      她不打算弄贸然僵谢家堡与聆之间的关系,只是要做两手打算。

      谢君凝心平气和道:“我怕聆事成之后,却不愿意放谢家堡自由,人难保因地位变动,移了心性。”

      “我知道义父相信聆,也绝不会擅作主张。但请义父帮我看住宇文铎,咱们手中留下一张底牌,只是有备无患。”

      伏聿看她态度坚决。

      想了想道:“这件事义父可以答应你。”

      “但你同聆——”

      他头疼斜过去一眼,“你是怎么想的?”

      “家里不需要你来拿婚姻换取稳定,再者还没成婚就互相算计防备,这可算不上好事情。”

      “若互不信任,更不必勉强在一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