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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毒发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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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发艰难,好不容易才让他睡着。
谢君凝脸色不好,直朝偏殿走。
沉声道:“出去说。”
三人面面相觑,碍于外头都是她的人,不得不跟上脚步。
几人齐站偏殿,目光紧追不放。
谢君凝却毫不心虚,只道:“京畿周围盘踞着数伙强盗,天子脚下,却敢肆无忌惮的截路劫财,背后必然有人包庇。”
“我把宁闻提拔进军中,调派人马是为了剿匪。”
“让他们隐匿行踪,是为防有内应通风报信坏了大计。”
“到几位嘴里,竟是觉得这匪不该剿?”
三人齐齐愣了下。
一时被打的措手不及,却也不是好糊弄的。
“剿匪虽是好事不错,但皇后无由来想起剿匪。怕也有提拔自己人,好在军中立威之嫌。”
谢君凝心情正烦躁,冷笑:“是又如何?任人唯亲,重用党羽。翻来覆去不过几句陈词滥调。”
苏樾快道:“皇后这就是承认了,你趁陛下卧榻,故意往军中安人夺权!”
她:“我看有些人拿着忠心为君当武器,背地里却偷偷摸摸擅闯含元殿,其实也只关心自己仕途是否受损,利益是否滑坡。”
“若非你贪欲太大,我们也不用出此下策。”
谢君凝嗤笑:“我贪念太大?陛下尚且健在,你们就敢擅闯宫闱。”
“照这样下去,哪天陛下驭龙宾天。你们这些国之栋梁,怕不是还要刀架脖子逼我殉葬,好搏个贤名百世流芳!”
“我却要让各位失望了!”
三人被一气针贬,气愤道:“我们几人固不赞同皇后你来监国,却从未有过置之死地之心。”
“反而是皇后你,陛下如今健在,你就谈什么身后事。陛下待你何如?你又待陛下何如?”
“但凡你将汲营权术之心,挪到为陛下拿取解药上来,我们三人今天也不必如此。”
谢君凝岿然不动:“下毒凶手已经查明,动手的是宇文铎安插在宫中的奸细。”
三人闻言具是一震。
谢君凝却道:“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的选吗?不打到辽国山穷水尽,难道宇文铎会愿意交出毒方吗?”
“你们又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派人去剿匪?朝辽国出兵不需要军费吗?”
苏樾闻言瞬间冷静了几分。
借剿匪之名,确能一来练兵二来敛财。
却仍质疑她发心:“对辽国开战与刚愎自用是两回事。哪怕要出兵,也不该是皇后任人唯亲的理由。”
谢君凝毫不避讳:“刚愎自用又如何,此时此刻,陛下一病不起,要想稳住局面,必要手腕刚硬才行。”
“今天我不妨把话说个明白,省得你们诸位寝食难安。”
“宇文铎是什么个性,想必不需我多加赘述。讲和没用,示弱只会助长敌人气焰,要想拿到解药,必要打到他不得不低头。”
“若要北伐兵贵神速。只有趁宇文铎还没反应过来,把握机会先发制人。”
长久寂静,道理没错。
苏樾却忍不住追问:“若是输了呢?若是陛下根本等不到你步步为营呢?”
谢君凝:“尽人事听天命。”
果然她说来说去,虽未必想要谋害天子,却也不曾将天子摆在第一位上。
旁人不知她用心,苏樾却一团郁气,不吐不快:“皇后这么会算,事事两手准备。怕也早把陛下不测后的退路,算的明明白白了。”
谢君凝只道:“你们是陛下的心腹之臣,更也是朝廷的肱股之臣。该为的是朝廷做事而不是一人。”
“北伐辽国,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可若败了,我也绝不会放任自流。焉国要活,我也要活。”
“似今天这等忤逆枉旨之事,本宫绝不想再看到。各位若不打算辞官回乡,就回去各司其职,好好做事。”
“大战在即,谁要是乱我军心,休怪我不留情面。”
蒋笃与邓绍闻言短暂思忖,判定皇后对天子并无威胁,先一步退去。
苏樾却杵在原地,只问:“你要北伐,陛下在其中分量究竟占几成?”
谢君凝不答。
苏樾背身冷笑,朝外走:“我看你不过是借机办自己的私事,比起为陛下要解药,你更想要为你自己的父母报仇。”
*
“陛下?”
顾见辞自偏殿相连的雕花门前退后。
转头心不在焉回到床上。
吉春见状忙收起惊讶,忙端起凉好的药送到床前。
宽慰:“奴才看首辅大人的话未必全对,皇后娘娘心中一定更是念着陛下的,她只是嘴上不提。”
顾见辞靠在床头,长指捏勺,垂睫对着药碗漫不经心的㧟。
“她要报仇没什么不该。”
“她当然会要报仇。”
心底深处却止不住浮起许多的悲观念头。
不敢追问,究竟她站在这里,是爱他更多,还是必须要借他之手,向宇文铎寻仇更多。
吉春心里正有些不是滋味,手里忽被顾见辞塞回了药碗。
谢君凝未曾从偏殿直接离开,想着吉春送来了药,必须先来把他叫醒,先把药喝了再睡下。
她认真确定温度不烫,小心晃醒他。
㧟一勺喂过去,“陛下喝完药再睡。”
顾见辞含混不清“嗯”了一声。
谢君凝轻声细语对他保证:“解药一定会有。”
“我打算北征辽国,把宇文铎打得落花流水,恭恭敬敬将解药奉上,你放心好好养病。”
她目光灼灼看着他:“陛下支持我吗?”
顾见辞只低眼道:“朕怎么会不支持你。你想宇文铎死,倒不是一天两天了,良机佳音,自然千载难逢。”
“若要选将统兵,蒋笃对朔北一带熟悉,倒是不二之选”
谢君凝却默不作声。
*
上千京军神出鬼没,打掉了京畿周围,大大小小盘踞不散的无数蚂蟥土匪。
没什么比真刀真枪作战,更能磨炼人心,树立威望。
宇文聆行兵沉稳,为人温和,俨然已与士兵们打成一片,成效显然立竿见影。
谢君凝下军营慰问犒赏一番。
出帐篷透气,瞥了眼紧随其后的宇文聆。
“蒋笃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在你领兵离营时,将他调开。”
“但放你北下,便是蛟龙入海。你总得要留下点把柄给我,咱们的合作才能长长远远。”
她毫不客气讲条件。
宇文聆不意外:“师姐要什么?”
谢君凝侧身说:“名单,焉国你所有暗线的名单。”
*
次日,掐着时机,小香从天而降蒋笃门外。
蒋笃讶然愣住。
一刻钟后,金万阁。
小香穿金戴银,捋了捋胳膊缠绕的大珍珠链子,“好看吗?”
蒋笃大力点头。
小香笑眯眯抓起摆架上的茜色团扇:“会不会太多了?”
蒋笃专心致志数着银票:“不多,那边的戒指也好看。”
小香瞬间愉悦的哼哼小调,拿指头点兵点将,划过一长排鸽子蛋戒指。
“红宝石漂亮。”
“蓝宝石贵气。”
“绿宝石又好配今天的小裙子。”
“可是黄宝石也是人家的幸运色呢……”
蒋笃拍桌子喊掌柜。
掌柜“噼里啪啦”一阵打算盘,前倨后恭送到蒋笃眼前:“零头抹了——”
蒋笃重新数了数银票,不数了,一把塞。
看了看天色尚早,小香蹙眉跺脚这厢又出事故。
小香举着手腕,哭诉:“你们这翡翠镯子贵的吓人!圈口却这么紧,明摆着宰客!”
一圈伙计绞尽脑汁,竟都做不到帮她取下来。
掌柜蹲下来,正奸笑摸山羊胡。
蒋笃一把将他拎起来,“那个镯子我也要了,跟我回家走一趟。我在城西还有处御赐的院子,你的了。”
*
华灯辉映兴明宫。
顾见辞难得今天攒了几分精神,腿上搭着厚厚的金丝细绒毯坐在躺椅上。
他面色苍冷,闲里偷忙。
却恰巧瞥了眼蒋笃递上来,请求提前支薪半年的折子,睨向吉春。
敲指问:“皇后剿匪剿到蒋府去了?”
蒋笃向来节俭,怎么会突要预支薪俸。
吉春随口回禀:“奴才听说蒋大人今日在万宝阁花钱如流水,明日还告了假,说是要陪小香姑娘出京烧香。”
顾见辞略觉不对,突问:“皇后在不在宫里?”
吉春忙道:“军中剿匪有功,娘娘离宫到京营犒赏三军去了。”
他睨向外头伸手不见五指夜:“还没回来?”
吉春迟疑,“这么晚了,看样子娘娘是要在京营住上一夜了。”
*
次日,天色蒙蒙,京营。
车辙压过沾露的白草头,吉春拎起厚厚黑裘给他,忧心忡忡咕哝:“陛下正在病中,怎么能奔波跋涉。一个晚上而已,娘娘又不能失踪了。”
顾见辞却只掩眸低低道:“她是不能失踪,却有本事叫朕的上万军队失踪。”
吉春脸一白,忙噤声不敢多问。
只跟在天子身后穿过营房,一路示意军中不要兴师动众,陛下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谢君凝支坐起来——
一定是没睡好,花了眼。
她躺回去,重新起了一遍。
“……”
顾见辞看她折腾。
“费心把蒋笃从营中支走,你不就是想越过朕,直接委任你师弟出征。”
瞬间的清醒几分。
谢君凝愣了愣,瞥见他袖中一抹明黄,伸手飞快,“这是……”
顾见辞揣袖按住,只道:“不遂你心愿的圣旨。”
谢君凝静默了片刻,却小声咕哝:“那可惜了陛下来晚了一步,昨天大军就已经开拔了。”
他语气瞬间严厉:“谢君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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