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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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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确实不妙,邪寒之症外表,说明是又一次毒发了。”
葛宾飞摇头叹气,语重心长道:“当务之急就是拿到毒方。否则顶多再撑两次毒发,就会毒入心肺。”
难怪他最近总是精神不济,只怕毒发后如坠冰窖,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
偏生好不容易抓到了嫦安,却什么也没问出来,人就死了。
谢君凝眉心紧拧,却更怕他撑不住,求葛宾飞:“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陛下暂时好受一些?”
葛宾飞想了想,“我可以再次施针,替陛下把毒封住,可总归是治标不治本。”
谢君凝立马让开位置,喃喃道:“劳烦葛老马上施针。”
心里的阴翳却节制不住扩散,她魂不守舍往外走。
顾见辞见她癔症不放心,拉了她一把,定声道:“会有对策,别让我分神担心你阿凝。”
谢君凝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快步离开了含元殿。
夜风丝丝缕缕潜行,冷若刮鳞刀。
她越走越快,直到在静涵宫前,被一阵“咕咕呜呜”的声音惊醒。
阶前宇文聆宽袖飘垂,飒飒清隽,提着个鎏金鸟笼。
一旁小香正拿肉干喂里头的夜枭。
见二人一同望过来,谢君凝定了定心拾阶而上。
小香迎上来,拿出张纸条给她看,上头一行字迹娟秀。
——二皇子似与焉国皇后勾连。
宇文聆边挠夜枭羽毛,边说:“幸而拦了下来,否则我与师姐联手的事,提前一步被大哥知悉,怕要被坏了大计。”
谢君凝不做声,只凝视纸条上蝇头小楷。
察觉她不在状态,宇文聆温声关切:“师姐还好吗?”
“折腾半宿有些困了。”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谢君凝摆了摆手,用有些发干的眼看小香,示意她带宇文聆下去安顿。
月光下,花窗内。
她却在殿里独自站了许久。
知道了幕后黑手就是宇文铎,更没别的办法拿到解药。
左右踱步一会儿,脑海突然闪回宇文聆方才的话。
她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开始萌生。
宇文铎最怕什么?
——她跟宇文聆得势。
他越怕什么,她越早摆出来足够的威胁,才有谈判资格。
……何不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心念间将纸条重新塞回竹筒。
她横心打开鎏金笼子,把夜枭朝北放飞去辽国的主人手里。
再返回含元殿,葛老方才施完针。
见她来叮咛:“陛下已经睡下了,御药房明日会送助眠药来,这两天需要静养,最好任何人都不见。”
谢君凝听完颔首,在龙床前坐了许久,注视他锦衾下遮不住清癯身子,眼光渐而灼烧。
走出去正四更天,外头白雾蒙蒙一片。
*
既然定好了计划。
宜早不宜迟。
她于半明半暗的天色中敲门,登堂入室。
“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咱们必须主动出击。”
宇文聆披上外裳,开门困惑“唔”了一声。
谢君凝:“我打算借焉国的兵给你。”
“你收拾下,今天就去京营报道。用我给你准备好的假身份,先立住威信。”
宇文聆恍惚许久,听明白她话里意思,略点头说:“言之有理。”
只是……瞟了眼不白的天色。
他费解:“师姐为什么不能等天亮再来找我谈?”
谢君凝端手,目不斜视的朝外走:“你这个年纪不去拼搏,哪里需要睡那么多觉?”
“想当皇帝,就不能好逸恶劳。”
宇文聆微微扬眉目送她,别有深意道:“师姐对含元殿那位,也是这般严苛吗?”
谢君凝头也不回说:“不。他不用这么优秀,自然有人替他优秀下去。”
宇文聆无声叹息,轻渺的风吹即散。
静涵宫,小香过来陪她去早朝,正讶异她从殿外回来的。
谢君凝却对她道:“我下懿旨把含元殿外禁军换掉,你从谢家堡带人过来看护戍卫。”
*
京营与五城兵马司皆由蒋笃代为统领。
得知皇后私底下暗将师兄弟送入军营,委以官职兵马。
蒋笃不得不警醒,再次把苏樾堵住。
宫台脚下,苏樾低头看了看把自己按在墙壁上的坚实小臂,“非要用这么糟糕的姿势说事吗?”
蒋笃松开他:“我有喜欢的人。”
肃色道:“此事必须要管。只是在朝中打压异己便罢了,军中是最后一道防线。倘若被皇后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苏樾亦知事关重大。
“只是上次你来找我,我为见陛下擅闯含元殿,此刻怕没那么容易得见天颜。”
蒋笃眉皱了皱。
恰是时,一队禁军巡逻路过朝两人见礼,略用异样眼光打量两人姿势。
苏樾却灵光一现,拍手道:“咱们去拉上邓绍,这事能干。不说别的,至少能进去含元殿。”
班房里,邓绍放下重剑一坐。
却对着两人摇头摆手:“办不了,皇后如今代为理政,大权在握。含元殿戍卫权已被她用自家人替换,巡防的禁军全都被撵了个干净。”
“说是为了陛下静养,嫌我们盔甲重,走路声音太吵。”
原本仍不敢确定皇后心思。
可眼见天子人身安全此刻却眨眼沦于她之手中。
三人具是按捺不住。
心中不约而同担忧:如此放任下去,皇后莫非真有政变之心……
“此刻无论如何,必须要先见陛下一面——”
好在含元殿外的看守,虽然个个武功高强,却并不熟悉宫中面孔。
借着御药房送药的档口。
邓、蒋、苏三人伪装成内监,碎步低着头,直到殿门由内打开。
苏樾这才急色抬头朝吉春递了个眼神。
吉春愣住,一时却未曾拆穿。
只扬言要先验药,不动声色将三人引入偏殿。
一进殿门,苏樾抢先晓以利害。
末了诚道:“请公公务必帮我们见到陛下,江山还能不能安稳,全养赖公公愿不愿意伸一把手——”
吉春踯躅:“为主尽忠,自然是义不容辞。可陛下确实需要静养,三位大人可有确凿证据,证明皇后要作乱?”
苏樾冷笑:“皇后将其娘家人安插京营。又一声不响从京营里拨出去了一队人马,说是要交由新任指挥使加练,却全程隐匿了这些人的行踪。”
蒋笃从旁帮言:“偏偏这个时候,皇后还将禁军赶出了含元殿,把陛下捏在她的五指山中,居心昭然若揭。”
邓绍闻言直冲天灵盖:“即便不能马上说服陛下,为臣下也要尽到纳谏警醒之责,百死不辞——”
三人慷慨激烈,有理有据。
吉春见状傻住,不免跟着油然不安。
想着有备无患,把他们放进去见陛下一面,自有分晓。
便一马当先领着三人往正殿走。
才碰着殿门,却被一声清脆的“慢着”打断。
怕平叔调来的人不熟悉宫里人员配置,小香亲自来站最后一班岗。
她目光狐疑一扫。
三人忙屏息,把头埋得很低。
吉春略侧身遮挡,还没来得及说话打掩护。
小香却目光犀利明确,直绕过他,将身后三人一阵促狭打量。
蒋笃肤麦色的一张脸涨红。
她“嘁”了一声,退后一步讥诮:”还没搭戏台子,几位大人就演上瞒天过海啦?”
剩下一句“请回吧”还没说完。
苏樾却已看出几分她与蒋笃之间的不对劲。
转瞬判断立下。
他动作飞快从邓绍身上摸出匕首,架在了蒋笃脖子,“小香姑娘,我劝你不要逼我。”
小香:“……”不是?!
猛气急败坏瞪蒋笃:“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是不是在外头乱说话,坏我名声!”
蒋笃急忙辩解:“我只说有喜欢的人,没说名字。”
苏樾再抬匕首打断两人,“小香姑娘,还请通融。我们只是趁着送药跟陛下说两句话,保证说完就走,绝不耽误陛下静养。”
小香瞪着蒋笃许久,咬咬牙一跺脚让开了门。
三人同时舒一口气。
快速迈入针落可闻的寝殿。
隔着明黄的珠帘,吉春当先温声提醒“该吃药了陛下”,见里头人影摆了摆手。
他把药碗暂搁外头。
剩下三人埋头来回对望。
苏樾、蒋笃尚未反应过来。
邓绍已气沉丹田,铿锵有力一抱拳:“陛下缠绵病榻,皇后却一心搞权力斗争,还要控制含元殿的戍卫。”
“臣怀疑皇后她未必愿与陛下同舟共济,怕不是另有筹谋。”
声音回荡空旷大殿,静静盘旋。
苏樾忍不住追加提醒:“陛下别忘了程群的那笔赃款,那可是只经了皇后义父之手,至今下落不明。”
蒋笃见状跟上:“拔出萝卜带出泥,谢家堡跟辽国之间有藕断丝连的牵扯。即便是暂不处置,也绝不该提拔重用。否则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骤然听到了一些新鲜消息。
邓绍急说:“请陛下慎重!倘真如此那天慎刑司后院皇后自称设了圈套,是为引那下毒宫女入瓮。臣此时此刻不免也要怀疑几分这话的真实性。”
“焉知她不是故意叫人绊住臣的脚,好杀人灭口,断绝陛下拿到毒方得救的可能。”
几人面红脖子粗。
珠帘纱幔忽被挑起。
谢君凝澹澹眼风飘扫,平静走出来道:“吵什么?陛下刚服了葛老给的安眠汤睡下。”
“要议政就去御书房,这里不是你们喧哗的地方。”
难怪被小香轻易放了进来。
一瞬间被抓现行的僵硬。
却定心大不了鱼死网破之心。
苏樾当先发难道:“此刻陛下卧病,怕到了御书房,还是皇后的一言堂。”
“我等只想请问皇后,你若无异心,为何隔绝陛下与外界联络?更为什么,要将你姓宁的师弟安插进京营?”
“若非蒋大人机敏谨慎,怕是我们至今不知道,皇后还默许了那个宁闻,悄无声息把京营的一队人马调走。这些当着陛下的面你可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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