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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

  •   “……”

      面面相觑,谢君凝睁大眼,话还没说出口,便吃疼的捂脸挣扎。

      顾见辞捏住她脸颊不松:“听说宫里最近多个几位陌生面孔。”

      她不服:“你说的,不威胁社稷,随我怎么样高兴。”

      顾见辞死盯她许久,气到呛咳,冷笑点头:“好。去慎刑司,现在就领着你的阿猫阿狗去逍遥世外。朕赏你府邸,准你们出宫高兴。”

      谢君凝心头一慌忙抓他,口齿不清摇头:“不嘁不嘁!错了!夫君,疼。”

      顾见辞唇抿一线,松开手。

      谢君凝却怅然若失摸摸自己脸颊,心头忐忑,黏黏的靠过去说:“要不你再拧我两把出出气?”

      他冷脸不回应。

      她忙不迭解释:“那些人我一个手指头都没动,我发誓。”

      顾见辞一把将她搀扶的手打开,扶柱车厢稳住踉跄脚步,抬腿下了马车。

      谢君凝跟着追出去,看着外头含元殿,踟蹰不前小心拽他袖带。

      他咬牙:“你进来。”

      眼底一亮,看到了回寰余地,谢君凝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卷轴的事我错了。”

      “可是我爹娘跟义父早就跟大师伯决裂了,这才回了朔北创立了谢家堡。”

      “他们说好了不掺和朝堂之争,这点你当年上门求援遭拒,便说明了他们一直恪守约定。”

      “有我在,谢家堡绝不会投敌!”

      她决心保证。

      顾见辞被她聒噪声音吵得略撑臂,罗汉床前坐下,却不看她。

      谢君凝却哪里肯错过机会。

      万一再被赶走了,她是真不知道,下次该怎么做,才能逼他再见她了。

      直愤愤不甘:“你敢说,你对我就全无隐瞒吗?刘芳的血书到底是杜撰还是确有其事?你也一样有不想说的!”

      顾见辞缓缓睁眼看她:“你想知道是吗?”

      谢君凝疑惑愣住:“什么意思?”

      他轻嘲:“在乎才会想知道,我竟不知道,你会在乎我。”

      “倘若留在宫中嫁给朕,让你觉得勉强,你现在就可以带着慎刑司的人远走高飞——”

      谢君凝一时定定看着他眼睛,说不出话来。

      她若不爱他,何至于走到今天进退维谷的两难处境?

      脚步郑重走过去,小心抬膝压在罗汉床上,她捧脸,对他疾风骤雨一通亲。

      赌气道:“现在知道我爱你了吗?”

      顾见辞喉珠滚动,哑声骂她:“你放肆!滚开——”

      她固执倔强:“就不!就不!”

      他拧眉:“我不舒服。”

      谢君凝显见惊慌,立马松手,轻柔将他拉起来。

      上下打量,急声哀问:“第几次发作了?哪里不舒服?你、你能不能指给我看。”

      顾见辞看着她眉眼许久。

      谢君凝这才意识到他在骗自己,顿时聚起愠恼。

      又打不得他,直跺脚快哭了:“这种事你也能拿来说谎!开玩笑!”

      顾见辞看她眉眼毫不作假的急色委屈许久。

      却只缓缓侧目,不愿直面她目光。喉咙干涩道:“刘芳血书上写的是真的。”

      谢君凝愣了愣,方才的怒火烟消云散。

      她茫然“嗯”了一声,许久才醒过来他对自己承认了什么惊天泣地的话。

      顾见辞默了片刻:“朕把砍头的秘密告诉你,你就只有这一个字是吗?”

      “有什么要紧。”

      “是不是皇家正统血脉,又不妨碍你是你,更不妨碍我爱你。这只能说明咱更有本事!”

      她骄傲轻哼。

      却深知这对她而言的无关紧要迷案。

      但对他来说,这轻飘飘一句,却是囊括了二十数年来,无数次的确认挣扎,无数次凶险危机,无数次死里求生。

      现在他却毫无保留的,一句辩解都没有的,直白告诉了她。

      谢君凝眼眶微酸,用力与他十指相扣,耍赖咕哝:“但既然你现在把你所有秘密,都说给我了顾见辞,那我们就必须和好!否则你怎么给我不背叛你的理由!”

      他略微挣扎。

      她固执不放,却心怀忐忑。直到看他渐渐松开了拧紧的眉心,这才展开明媚笑意。

      珍惜呢喃:“我要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顾见辞。”

      背后匆忙脚步声一阵,突兀打破了融洽。

      吉春闯入直禀:“不好了陛下!慎刑司关着的几个,突然暴毙身亡了。”

      *

      慎刑司。

      太医探了四人鼻息,禀道:“确已气绝。”

      复又继续用银针验查饭菜,见其色变发黑,谨慎嗅闻片刻道:“是最常见,也是最干脆利落的毒,鹤顶红。”

      谢君凝全然被打的措手不及,原地僵住,片刻后才回魂主动走向牢中。

      石床上躺卧的宇文聆面容安恬,仿佛只是沉湎在睡梦中。

      她探过他鼻息跟脉搏,又若有所失的走出牢房。

      察觉他目光不放心看过来,

      她顿时回过神来,不安靠近他肩膀,忧道:“人到底是我召进宫来的,现在却都不明不白丧命。臣妾怕万一家中人来……”

      顾见辞目光冷淡扫过:“不惜违背宫规,也要走旁门左道,只想着投机取巧获取官位的,又都是什么好货色。朕还没来得及处置他们,死了也算以正视听。”

      毕竟事出因己,是她主动抛出了诱惑。

      谢君凝略微垂头,自责略叹息:“是我怕你一直不肯见我,才急出了昏招。”

      顾见辞轻握她手安抚。

      一旁仵作要进去验尸,看除了被投毒之外,尸体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暗伤。

      谢君凝却突然抬头叫住。

      对仵作一指叮咛:“这具尸体不要碰坏了,你去验别的。”

      仵作惶惶垂头,抱着工具箱折退往第二间。

      顾见辞跟着侧目看过来。

      谢君凝拽他胳膊,低低咬耳朵道:“这个长得最好看,小香一见倾心,还缠着我说要天天给人做饭来着。”

      “现在人突然没了,身体再被拆的七零八落,万一叫她知道……陛下难道忍心看到一个青涩懵懂的小姑娘,伤上加伤?”

      才说完,两人同时被一声尖叫吓得同时回头。

      却见前来送饭的小香正撞见仵作动手的血腥一幕——

      她汗毛直立,发出连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厥了过去。

      谢君凝吓坏了,忙将她扶住,欲把人带去干净宫室,临走前却不放心。

      将忧虑目光移看向顾见辞。

      顾见辞摆手:“罢了,朕会成全她一片痴心。”

      *

      “整辆大马车,收拾细软,跑!”

      小香惊坐起,紧紧抓住谢君凝的手。

      “要是让二堡主知道聆公子被毒死,还被开肠破肚,咱俩下场会很惨的。”

      谢君凝给她顺气,不紧不慢道:“谁说他死了。”

      小香:“?”

      谢君凝瞥了眼四下无人,淡定道:“我查看过了,他只是用了龟息法暂时闭气而已。”

      *

      另一厢,接到投毒消息,禁军匆匆赶来慎刑司封锁了现场。

      “陛下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这么短时间内接二连三下毒,凶手极有可能还在宫中。”

      想到这次跟之前,极大可能都是同一人所为,邓绍眼神黑的发亮。

      也就是说,说不定抓到这次的凶手,陛下所中之毒就能迎刃而解了。

      顾见辞看过他希冀眼神,虽也有所想到。

      但却更为镇定,仍有条不紊问:“叫人往死者家中报信,来领尸体了吗?”

      邓绍拱手:“那个新任的钦天监监正是个孤家寡人。另一个探花倒有个糟糠妻子,却被弃在了穷山恶水的老家,想也不会千里迢迢过来收尸。”

      “至于另一位世子……”说着一顿。

      “荣庆公府早些年便一落千丈,老公爷在城外出了家。得了消息,只说这位孙子早就被逐出了族谱,尸体请宫中处置便是。”

      想来也是怕引火烧身。

      顾见辞默算了人数,却斜去一眼问:“还剩下一那个呢?”

      邓绍迟疑:“那人倒是奇怪,既不是梨园的乐人,也没个官位在身,根本没人识得他,也不知是怎么出现在宫里的。”

      想到谢君凝方才所言,这个人,八成是小香假公济私,将人拉进宫充数的。

      但也算是可怜人,遭受了无妄之灾。

      顾见辞略思忖,叹道:“既然四具尸体都没人来收尸,那就从宫中拨出几口棺材先收殓起来。停放在慎刑司后院,等明早开了宫门,拉出城外埋了便是。”

      邓绍视线看过去。

      与顾见辞默契心照不宣。

      说不定,停尸一晚能钓到大鱼上钩。

      *

      夜悄悄,风呜呜。

      慎刑司偌大后院只停放了四口棺材,周围宫人都嫌晦气,绕路而行。

      此处无人敢经过,一时间安静如异界。

      夜鸟扑棱压的树杈一颤。

      与此同时,一道纤薄影子现身树下,竟毫不避讳的直直走向当中一口棺材。

      反手便推开棺盖,去探鼻息。

      龟息中的宇文聆锐然睁眼去擒。

      还未及扣住下毒凶手,却被早早埋伏等候的谢君凝抢先一步。

      与凶手一对望,谢君凝却讶然,“是你——”

      复想上次她被苏樾拽来作证自己下毒一事,彼时不觉有异,如今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嫦安心知不能力敌,迅速一掌拍出,带起一丸烟雾弹。

      谢君凝遮挡口鼻,丈高浓烟散开,她已与宇文聆,同时抓住了飞上树的嫦安。

      目光一对,两人一人一边肩膀把人薅了下来。

      嫦安闷哼坠地,眼神仍粘黏瞥着树梢。

      谢君凝心头一丝怪异,忽见月下一只夜枭展翅欲飞,似是特殊培养的信使。

      她眼明心快,点飞而起。

      宇文聆默契留下来控制住嫦安,只是目光重点也追随了过去。

      等谢君凝擒鸟落地,回头却脸色大沉,快步上前去封她周身大穴,试图控制毒素扩散,却是为时晚矣。

      嫦安口角蜿蜒下黑血。

      恬静微笑:“这么容易就听到二皇子中毒暴毙的消息,我就觉得不对。可不来亲自确认,又终归放不下心。”

      “想来想去,只好来之前先服了毒,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话落,人已瞳孔涣散。

      眼见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追到了下毒的凶手。可不待审问,就成一具尸体。

      谢君凝大力摇晃她,面上无波无澜,心头的不甘几欲破胸而出。

      “邓统领大半夜不睡觉遛弯呢?”

      外头放哨的小香提高嗓音,大声通风报信。

      谢君凝骤然理智回笼,推了宇文聆一把,将夜枭塞进他怀里:“你先走。”

      *

      夜风萧索吹起一片落叶。

      顾见辞赶至现场,瞟了眼地上已经气绝的嫦安,制止住了邓绍脱口欲出的质问,只示意他先把带尸体拖下去。

      这才掠过空了的一具棺材,目光看她要解释。

      谢君凝忙道:“陛下你先别生气!我没让验尸的那具尸体其实是我师弟。”

      “我让他在朔北找些珍稀的解毒药草,帮我带入京,可他一入羚都,却被不断追杀下毒。”

      “我怀疑跟害你的人有关,这才趁着召外男入宫,捎带手把他也带入了宫做鱼饵,也好将计就计。”

      顾见辞略收视线问:“刚刚那名宫女查出什么来了?”

      谢君凝脸色难看了几分:“陛下有没有发现,刚刚那名宫女,便是上次向苏樾指认是我下毒的证人。”

      “今天她跳出水面。可见当初就是在故意搅混水,好制造你我之间的矛盾,为自己下毒做遮掩。”

      顾见辞记得:“她是德寿宫太后的人。”

      谢君凝知道的更清楚,却道:“不会是周浣宜下毒,天下大乱,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刚刚那宫女名叫嫦安,虽是周浣宜宫里人不假,但却是从前周韦思从周家送进宫的。”

      “而且陛下有所不知,周韦思四年前就曾与宇文铎私下联络。前些年他在朝中风头赫赫,与辽国更是藕断丝连。”

      若不是周浣宜所为,那就更有可能直指一个方向。

      复想起之前她在北郊,被康释设计险些丧生。

      焉国想要对辽国用兵,宇文铎又何尝不想先从内部瓦解焉国。

      顾见辞眉目低沉:“只怕这个嫦安就是宇文铎顺着周韦思这条线,提前安插进宫的奸细。”

      谢君凝突然拧眉,打量他:“陛下手怎么这么冰?”

      顾见辞欲抽手却被她攥住不放,只含糊道:“夜里风凉。”

      谢君凝心底奇怪,急拉着他往含元殿走,一路上却没将他的手暖热一点,仿佛在捂一块冰。

      她心中莫名恐慌,一把将他按到床上,围上两条厚被子。

      瞪眼说:“你不许动。”

      转头即刻叫吉春去请葛老。

      “陛下近日睡眠可好?”葛宾飞诊脉问。

      顾见辞掩眸,不温不火点头:“尚可。”

      谢君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对葛宾飞说:“那就是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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