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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天方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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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初明。顾见辞上朝前,轻揉她头发,温声道:“朕走了。”
谢君凝木讷目送他离开。
许久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低眼看了看一身的痕迹,想到这些日子,他把自己困在含元殿,天天纵欲无度。
就是为了让她答应他,老实呆在后宫。
她面颊红热不定,恼火沐浴更衣,转头带着小香回了挽月居,气的觉都补睡不下。
小香见状坐下,警惕拉起床帐道:“朝中最近不太平,宫中看管的,反倒没从前那么森严了。我昨天已经跟平叔他们,留在宫中的人取得了联系。”
谢君凝:“他们在宫外还好吗?”
小香压低声音道:“移花当铺暴露之后,平叔他们还在照旧开门迎客,明面上按兵不动哄住狗皇帝。”
“实则他们暗中一直在积极努力,现下已将暗线安插到了旭王府了。”
谢君凝闻言略抬眸。
小香眸子晶亮看她:“上次少主你说咱们一定能回朔北,我就知道你是放心不下,旭王小殿下。”
“反正少主你如今恢复了武功。只要平叔他们想办法。先把小殿下解救出去。”
“咱们就找个月黑风高的夜,立马就能逃出宫去,跟他们城外会和。”
谢君凝却摇头,仰面躺在了枕头上。
“我想先睡会儿。”
小香狐疑打量她,闷闷不乐起身,将帐子拉严实。
*
临近傍晚,谢君凝略扶额头坐起。
却听外边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见礼声。
她眼神微落,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重新躺了回去。
卓雅试探性挑开帐子。
“陛下听说娘娘一觉睡到现在,想着过来看看。叫人炖了桃胶雪梨汤,娘娘起来喝点?”
谢君凝背身不领情道:“我不饿,想自己待会儿。你叫他拿走吧。”
卓雅无奈叹息,退后一步。
顾见辞落座床边,背后伸手探她额头:“不算烫,朕叫个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谢君凝闻言蓦然坐了起来。
不耐烦打开他的手:“我没病。”
顾见辞接过卓雅递过来的玉碗,汤勺略㧟,送到她唇边:“不烫了,先喝一点。”
谢君凝却是冷若冰霜别开了脸。
他抬手碰她。
谢君凝却蓦然推他:“走开!”
她愠恼夺过碗摔在地上:“那个李冬凌,明明是他先来造谣诽谤,我就凭什么不能还手?”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指责我,为了他又不许我进出御书房!”
“我看你把他李冬凌娶回宫里得了,省得我现在碍了你的眼!让你处处不痛快!成天被你欺负!”
她说来,越发恼火生气。
顾见辞拧眉:“朕若是有心不站你,又怎么会把李冬凌逐出京去?”
谢君凝却捂了捂耳朵,拎起枕头将他打出了殿去。
*
“陛下?”
卓雅讪讪把剩下大半煲桃胶雪梨汤搁在含元殿圆案上。
她咕哝劝:“陛下初心固然是好的,也要看贤妃娘娘她能不能接受。”
顾见辞将汤煲推开,拄肘。
卓雅急道:“要我说,外头那些大臣们就喜欢拿贤妃嚼舌根。可要做夫妻,分明是两个人的事。”
“他们为何不敢当面对陛下说三道四,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看贤妃没靠山好欺负。”
“陛下此刻不跟娘娘同仇敌忾,还突然连御书房都不让她去。她难怪把你拒之千里之外。”
顾见辞抬眼看了看她。
卓雅大力点头:“娘娘她肯定不是厌恶陛下,她只是没有安全感。”
他若有所思。
*
挽月居。
小香忍不住再次怂恿先前之事。
谢君凝却道:“不行。你告诉平叔,把安插在旭王府的人都撤回来。”
小香幽怨看她。
谢君凝摇头:“我心中有数,此刻贸然乱行动,反而打草惊蛇。”
小香不情不愿点头朝外走,迎面撞上御驾,故意阴阳怪气大声喊:“陛下万岁万万岁!奴婢还当是看花了眼呢!”
内殿里,谢君凝眉心微动,随手将手里的书盖在了脸上,装没听到。
“是朕那天态度不好。”
顾见辞站在一旁,拿开厚厚书册。
谢君凝只轻哼,背身照旧不理会。
他:“朕补偿你。”
她夺过书掩下眼眸,一言不发。
顾见辞坐在一旁,缓缓道:“卓雅说你只是太没安全感,害怕被那些大臣群起攻之。”
他按住书页让她翻不动,若无其事的吻她眼睫。
谢君凝烦躁睨看过来。
顾见辞任由她发泄出来用力砸他。
谢君凝用力攥住他衣领,咬牙:“你就只会哄我。”
他下颌压在她肩头,“朕知道你最在乎谢家堡,最在乎你的家人。”
“朕会下旨将谢家堡、方夫人还有你义父全都接进京封赏官爵。”
“到时候封你做皇后,也有他们朝中周全,谁又敢再针对你。”
谢君凝浑身僵硬,猛然错愕抬头。
他:“高兴吗?”
“你下旨了?”她咬牙切齿,猛地拉开距离:“我不是说我父母周游山水去了?”
顾见辞不以为意:“朕可以先把你义父接进京。”
谢君凝面色青白不定,深吸一口气,陡然愤怒站起来:“你不许你这么做!我不许这么做顾见辞!”
冷不丁她情绪起伏如此剧烈。
顾见辞跟着起身,碰她手却被一把挥开。
谢君凝眼神激烈含恨,“你若是非要把他们接进羚都,我马上死给你看!”
被她言语刺伤。
顾见辞哑然片刻,不明就里。
一字一句质问:“一家团聚,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秋狩之时,你还来请求朕,如今朕成全了你,你却又为何转头翻脸?”
谢君凝绷着脸坐下,“我只是想回家看看,却没想过叫他们入京。”
顾见辞却是攫住她手腕不放,失望自哂:“怕是在你心中,从未想过同我一起,去见你的父母家人?”
她挣扎中,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在她眼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了强迫,都是在算计,都是在威胁……
脸上是她留下清晰可见的指印。
顾见辞却浑然感受不到火辣辣的疼痛,自觉可笑,步步将她逼到牙床前,无路可退。
只轻声问:“你爱我吗谢君凝?”
她仍是一味推他,一个字都没有。
顾见辞眼中光芒黯淡,心如死灰。
“你说谢家堡不曾走私军铁朕信你,你说你是被先帝所迫入宫朕信你,可你若说你爱我,我此刻却已信不了你谢君凝。”
“你但凡愿意信我。”
“当年大可向我吐露为人所迫的实情,你明知为了你,我心甘情愿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只要你一句话,一个眼神。”
“可即便时至今日,你却仍将一切捂得死死,一丝一毫的解释都不肯给我。”
“若非班素的无心插柳,只怕我这辈子都会被你蒙在鼓里——”
谢君凝受他冷言奚落,万箭穿心之痛。
不甘咽下,却是不平。
她抬眼灼然直看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有泪水止不住断线。
气急败坏直到:“你说对了!我不爱你顾见辞,更不愿给你当皇后,也永远不想家里任何人同你扯上任何的关系!”
“朕会成全你——”
对上她泪眼决绝,他不知多久才怔然说出这句话,头也不回的丢下她离开。
*
入夜灯烛下,只影独坐。
谢君凝头疼欲裂,桌案一旁摆着被翻开的皇历。
小香半晌不在挽月居。
回来地上碎瓷已被宫人清扫,一切仿若从未发生过。
她毫不知情挑开珠帘,推了推卧在躺椅上的谢君凝。
巴巴道:“我偷偷叫人告诉平叔了,把人撤回来。平叔说马上就又到了日子,给堡主跟夫人烧纸,叫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她将身前包袱微微张开。
谢君凝低眼,面色却越发苍白。
小香担忧看看她,解释道:“香烛纸钱都是宫中避讳的,不好搜集。”
“金银元宝是平叔带着大家叠的,咱们在挽月居也不好动手,说不准就被谁看在了眼里起了疑心。”
谢君凝:“先把这些藏在衣柜里去吧。”
小香点头去收起来。
却转回来看她说:“往年都是在北郊祭拜烧纸,就算不回朔北,咱们也总要出宫一趟的。”
“可要是不立马逃回朔北,硬闯出宫难免会惊动禁军。少主既然不想打草惊蛇,可想到了糊弄狗皇帝的办法叫,叫他放我们出宫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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