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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含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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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
用了晚膳,谢君凝独靠龙床守了近一个时辰,直至一根红烛燃灭,却仍不见他从御书房回来。
她拢了杏黄寝衣领子,打哈欠躺下假寐,转头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方不白醒来,却不知他何时回来的,躺在身侧,睡梦中仍绷着个脸。
她悻然沾了沾床几上的茶水,在他脸上画猫须。
顾见辞抬手捉住她手腕。
谢君凝莞尔笑起,钻进他怀里嘀咕:“那个班大人真是讨厌,怎么拉着陛下喋喋不休。陛下今天不上早朝,打算怎么补偿人家?”
他心不在焉垂眸:“当年离开我,你后悔过吗阿凝?”
表情微僵,谢君凝霍然拉开距离。
坐起来舔唇一晌。
她烦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从前的人也已经死了。”
“现在再说这些翻旧账,还有意思吗顾见辞?”
他却将她拉至眼前。
不容退缩:“当年离开我究竟是你心甘情愿,还是受人所迫?”
观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心头突突片刻。
谢君凝别开视线,哑然半晌只道:“我不想再提及这些不愉快的。”
她下床趿鞋,捂了捂隐隐作痛的心脏,不顾周围宫人异样眼光,穿着寝衣便走回了挽月居。
小香追在屁股后头,气愤跺脚:“那个狗皇帝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少主!”
谢君凝垂眸摇头:“他没有。只是突然提到了从前的一些事,我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小香纳闷问:“什么?”
谢君凝一时回忆起当年。
胸口窒闷。
还是躲他两天罢了,等过了兴头,说不定他便忘了这回事。
摇头不欲多言:“先避避风头,你去把宫门落了锁。”
小香却道:“昨晚你没回来,周太后派人请你过去一趟,说有话同你讲。”
*
德寿宫。
谢君凝坐等周浣宜梳妆,心不在焉拎起茶壶,一杯接着一杯。
周浣宜娉婷走出来,倒了倒空茶壶咕哝:“就这么点好茶叶,你倒是不客气。也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瞟了眼手里茶水,谢君凝推还给她,却道:“我这两天跟你睡。”
周浣宜微讶纳闷:“又跟皇帝闹翻了?”
谢君凝烦着不欲多言,只问:“你站谁?”
“当然站你。”
周浣宜莞尔勾了勾唇角。
哄冤大头似的将松子剥壳送到她嘴边,小意抛媚眼:“毕竟我跟他又没孩子要养。”
不如娶个便宜老婆,给别人养养孩子算了。
免得有人三天两头发癔症。
谢君凝郁卒低眼,将松子咬的嘎嘣响。
周浣宜托起腮,却正色道:“上次你叫小香送名章给我过目,我还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才听说你借皇帝之手,有意惩治了班素的得意门生李冬凌。”
谢君凝淡淡的,也不狡辩。
周浣宜却眸光复杂,从旁警醒:“班素此人我是知道的,秉性刚直,食古不化,最看不惯后宫僭政。”
“如今你不只插手前朝,还把他的得意门生贬出了京,算是把他得罪了个彻底。”
“你要小心着些——”
谢君凝岿然不动,“我即便插手前朝,所作所为也皆在迎合天子提拔新势力的心。”
“班素就算看不惯又能如何?一力反对我当皇后是吗?”
她轻谯:“我本就不在乎什么皇后之位,他又能拿什么来咬我一口。”
周浣宜却蹙眉,意味深长道:“你可别忘了班素位居刑部尚书,一直任职于刑部。”
谢君凝木然:“与我何干。”
周浣宜若有所思叹息:“我堂兄周韦思做了什么,我当年没看明白,摄政这几年来,却也多少了解了几分。”
谢君凝侧眼。
周浣宜拉她一把,认真说:“当年你家的那个案子,虽被先帝下令封存了。但刑部可也是经了手的。”
“班素一直任职于刑部,难保他不知道一点内情。倘若他泄露点什么给当今天子,我怕你也要吃不消。”
脑海灵光一闪。
是因为班素——
难怪他一再质询。
谢君凝突的站起来,招呼也不打一声,直直朝外走。
周浣宜纳闷:“不是说跟我住两天?”
她却头也不回。
含元殿。
顾见辞方才要出门去,迎面被撞得跌退两步,扶柱站定。
“谁又惹你不痛快了。”
他拧眉推扶她肩膀。
谢君凝却张臂更紧搂住他腰,咬牙道:“你父皇。”
顾见辞动作微顿。
谢君凝眼眶微红,黯然看他:“果然是那个班大人乱嚼人是非。”
顾见辞却淡淡推开她:“朕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是非。”
谢君凝咬牙抓他:“你别装,早上醒来你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肯定是那个班素捕风捉影,又拿出当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他是不是告诉你,谢家堡走私军铁。”
顾见辞低眼质看:“是吗?朕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回事。只知道你当年,是如何狠心绝情,不顾而去的!”
她猛地松开他,侧身:“谢家堡会不会通敌卖国你心中清楚,要想看你输,我当年早便有机会从中作梗一百次!”
顾见辞轻嘲:“朕不怀疑谢家堡的立场,只想问问你呢?承认你心中还有我,承认当年你是被先帝所迫,为了保住谢家堡不得不妥协。对你来说就如此艰难吗?”
谢君凝眼中银光闪动,她固执许久,一言不发抵在他胸膛。
苍白道:“这些年我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无论你信不信顾见辞。”
顾见辞抬指抿她脸上水痕。
“你早该告诉我。”
他终忍不住愤懑不甘:“倘若当初你把苦衷全都说出来,我们又何至于蹉跎误会这么多年?”
谢君凝却跺脚,用力勾抱他,埋头道:“别说了,我觉得现在很好。不想再回忆任何有关当年的一切。”
他黯黯抱住她。
除却怒她不言之外,更恨自己将她拖入危险境地,数年不曾发现内情。
轻碰她战栗后背,却又心如刀割。
主动道:“对不起,阿凝。”
谢君凝痴痴看着他,一时心情五味杂陈,说不出任何话来。
愧疚、恼怒、怨怼、愤恨……无从发泄。
她垫脚堵住了他的唇。
含混凶道:“你还没补偿我!”
顾见辞用力将她抱起,压在身下。
情至浓时,捏她下颌,咬破了她的唇。
他茫然出神感受到胸膛里激烈跳动的心脏,哑声追问个不休:“你爱我吗阿凝?”
谢君凝没有出声,只是更加用力的勾住了他的脖领,喘息交错。
云雨初歇。
她累得抱住枕头不松。
顾见辞替她扯了扯被角,眼神幽幽深深、明明暗暗越发吞人。
抬手指腹蹭她额头细汗。
他过去咬耳朵道:“朕还有几本折子要批,等下叫人把小香喊来含元殿陪你。你等我回来,哪也别去。”
谢君凝筋疲力竭,眼也不睁点头。
顾见辞捏她脸颊。
穿衣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拐回来捧起她脸颊,非要把她吻醒,听她几句怨怼,看她将头藏进被子里才罢休。
*
御书房外,班素被传来,等候许久。
见面便忍不住道:“陛下——”
顾见辞当先一步迈过门槛:“事情朕已查明,朕相信班卿你不会无的放矢,但贤妃跟谢家堡,不会通敌卖国。”
班素拧眉欲言。
顾见辞回眸打断道:“朕知道贤妃与前朝瓜葛太深,心思活络,免不得令你们这些臣子们担忧。朕自会管教她收敛。”
“但朕不是先帝,不会为私情置社稷于不顾,前朝后宫自分得清楚。也希望班卿你,不要再与她为难。”
*
谢君凝一觉醒,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沐浴更衣,用了晚膳。
她坐回了床上,突觉陌生的将龙帐边边角角打量了一圈。
蹙眉,回眸看看眼前,“你困吗陛下?要不床让给你睡会儿?我出去晒会儿月亮。”
顾见辞淡定摇头,拢起她大捧青丝,埋头吻她锁骨。
“……”“陛下!”
不出一刻钟,她懊恼闷哼摔进了枕头里。
翌日——
“陛下!!”
次日——
“陛下!!!”
再一天——
“你节制——顾见辞!!!”
几日下来,一步也不曾踏出含元殿,快要被吃进了床里。
谢君凝神魂出窍,退至床尾护前心。
凤眸染恼,冲他呵斥:“快走开!你是不是染上脏东西了,离我远点。”
顾见辞按住她踢来的脚踝,将人扯回身下,抬膝抵住她大腿,不折不挠吻她耳鬓。
直到她推拒的力道渐软下来,意乱情迷的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喊:“夫君。”
顾见辞舔了舔她锁骨,仔细印上记号,低声道:“往后朕会抽空多陪你,绝不会让你孤独受冷落。”
谢君凝难耐的红了眼尾,抱着他轻喘。
顾见辞适时安抚,却道:“往后御书房你就不要再进了。”
她瞬间炸毛,难受抓他胳膊,又被弄得眼泛水花:“凭什么?你、你都不疼我了是不是?”
“朕会多疼你。”
顾见辞桎梏住她腰肢,不许她乱动,耐心道:“李冬凌的事你自己心底有数,却不知道这么做,得罪了多少人。”
“朕若再纵你继续无法无天,那是在害你成为众矢之的,老实着些,安分等着当皇后。”
她不服挣扎,拿小腿踢他。
顾见辞无奈,顺势将她小腿架在腰间,耐心堵住她口齿,抚平她的暴躁。
没一丝商量余地:“听话些,往后朕会疼你更多。”
“你浑蛋!”
谢君凝上气不接下气,骂了一句。
顾见辞直将她整个托抱起,抵在墙壁,逼得她不得不缠四肢绕更紧。
大手有条不紊梳理她柔顺长发,他执着追问:“听到了吗乖宝。”
谢君凝撑不住瘫在他怀里,心悸抓着他胳膊:“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她含混咕哝:“不去御书房……”
“还有呢?”
难耐勾抱住他抽泣:“……不偷翻你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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