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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一连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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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次针对,绝非偶然。
含元殿,先一步沐浴更衣。
谢君凝出来瞟了眼堆叠在书案上的折子。
先是上次旭王府行刺,泼脏水给移花当铺,到如今,借着静涵宫闹事,装神弄鬼。
她还只当自己风头太盛,惹了别人的眼,现在看,是有人觉得她挡了青云路。
那些遇害的工匠,怕也是被故意谋杀。
能把手伸到宫中。
还能闹出流言蜚语,搅弄风云。
此人必然身在朝中能量不小。
敌暗我明,实在令人如鲠在喉。
谢君凝瞟了眼身后,听得身后水声仍在,快步走向书案。
不巧正拿起了苏樾送来的那道,联名上表,请求天子广开选秀的折子。
眉心深锁,她不知不觉对着名单太入神。
细想此人现在隐匿在众人背后,又该如何分辨锁定?
忽而纸上晃过一道阴影,谢君凝猛然回头。
顾见辞不辨喜怒,正抱臂看着她。
背手将折子塞回去,谢君凝迎着他目光,试探性道:“陛下不会怪臣妾吧?”
她语气焦躁,“听说静涵宫修建不顺,平生出数桩命案,本来八竿子打不着,有人却将脏水全泼在了臣妾身上。”
顾见辞:“下次有事直接问朕。”
瞟了眼被她搁下的折子,拉她:“静涵宫是朕要修,出了事,朕自会处置。闲言碎语来去如风,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暗想掌控朝中局面之前。
必不能与他离心离德。
谢君凝柔身投入他怀抱,若不经意轻哼:“奏折讲我的坏话,我可都看到了。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顾见辞若有所思打量她。
谢君凝勾住他头发,幽幽说:“难道真就要受他们施压,广开选秀吗?”
她上眼药:“上次有人躲在幕后放冷箭,拿个三流刺客污蔑移花当铺,挑拨我们关系。现在他又来栽赃陷害,这陛下能忍吗?”
顾见辞攥了下她生冷指尖,“能。”
她瞬间瞪大眼。
他却轻轻一笑,抱到床上吻她:“欲速则不达,朕心中有数。”
谢君凝呼吸微紧,按了下他落在腰带上的手,轻声提醒:“你答应了我的。”
顾见辞大掌扣住她肩膀,吐息道:“朕知道,不会让你怀孕。”
说完,叼唇将她压在了枕上。
四更迷糊醒来,谢君凝撑身推了推。
却被他压得更紧。
“今天休沐,不早朝。”
谢君凝咕哝说:“我还没有吃药。”
顾见辞不动,惺忪道:“往后都不必吃了。朕问葛老要了秘药,同房前服用,就不会让你有孕。”
谢君凝眼眸掀开一条缝隙,侧身:“不会有意外吗?”
顾见辞掌心覆在她小腹上,看过去。
谢君凝一顿,小声凑在他耳边:“我是说陛下的身体。”
“葛老医人千万自然有数,倘若危险,他不会给我。”顾见辞喉珠滚动,轻咬了一口她透光耳垂。
谢君凝吃痛躲闪,蒙头又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再醒来身边已空。
卓雅领人进来伺候沐浴更衣,言道:“陛下刚起不多久,去了御书房。这会儿梳妆完,正好叫人喊他回来用膳。”
谢君凝意动,瞟了眼菱镜。
却说:“别着人去请了,我自己去御书房找他。”
*
顾见辞耐心极好。
压着折子留作试金石,不吝于晾上十天半个月。
不想还未撑过两日,钦天监便迫不及待来了奏疏。
直谏:红鸾星煞,压的众星暗淡无光。唯有群星伴月,才能逢凶化吉,时来运转。万岁圣明,当避祸起萧墙。
“城中鬼神谣传甚嚣,钦天监地位特殊。若不谨慎对待,恐怕要失民心。”
谢君凝恢复内力后耳目过人,
听到了御书房内苏樾的声音,站在门外轻咳了一声。
顾见辞看苏樾道:“下午再议。”
午后媚阳落在窗前,谢君凝趴在藤椅扶手上看他,不时戳他胸口。
顾见辞睡不下,抓她问:“做什么?”
谢君凝无辜侧头,将更柔软的脸颊贴他五指:“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钦天监的上疏?”
顾见辞淡扬眉:“朕记得,似乎有人巴不得把朕卖给太后宫女,推出去挡箭。”
她埋头默默舔牙,能屈能伸。
扭头咬唇,“我那只是一时意气,陛下不要太小气。”
点他手指:“此一时彼一时,有道是先礼后兵。我已再□□让,他们却仍咄咄逼人,不惜把我打成妖魔灾星。”
“倘若陛下见死不救,臣妾真只有任他们宰割了。”
她闪眸扑过去,哼唧:“陛下救命。”
顾见辞微微从藤椅支起,无奈拍抚她后心。
谢君凝凤眸流光:“我的名声不能白白被他们玷辱。陛下若不替臣妾撑腰严惩效尤,他们必要继续看人下菜碟。”
愤愤咬牙:“你帮不帮我?”
顾见辞莫名笑了下。
谢君凝愠恼砸他,“不许笑。”
顾见辞几不可闻“嗯”了一声,颔首:“朕帮你杀鸡儆猴。”
下午,御书房一道口谕传出:
钦天监上奏,天象有异,不可不讳。
听闻羚都三百里外,有一赫赫有名的郑泰华道长。
朕从苏卿谏言,特请真人来开坛做法。
另将这些年钦天监记录在案的大小异象,一并清查,以免误国。
朝中上下理应戮力齐心,统呈生辰八字,不得有误。
消息放出去。
不出一个时辰,苏府门槛就被踏烂了。
新帝喜怒不形于色,抄家砍头起来,雷厉风行,本就令人不寒而栗。
若拿天象合八字做文章,朝中谁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添“莫须有”罪名,殃及家小。
“首辅大人,陛下年富力强,切不可迷信鬼神之道。理应多遵从孔圣学说!”
眼见自家空着的库房已经堆满了薄礼。
苏樾唉声一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谁叫我是首辅呢!可不得尽心尽责,辅佐江山社稷!”
三推四就,方才答应试着说服天子。
不日,城中流言跟着无声消弭。
次日,钦天监监正宋支主动呈上奏折,自请告老还乡。
马车刚出京城,护卫忽而仰头栽倒。
宋支宛若惊弓之鸟,惊慌中掀帘欲跑,却被迎面匕首,逼得跌回了车厢里,面无血色。
见对方是一身手矫悍女子。
他哭腔嗫嚅:“是、是太后让你来灭我口的?”
竟是太后使坏?!
小香愣了愣,给他一记窝心脚,扭头走了。
余下捡回来一条性命的宋支,狼狈仓皇爬出马车,自己快马催鞭。
与此同时,羚都工部左侍郎府。
程群瞟了眼管家,做了个抹脖子手势。
“找个机会,那个宋支不可留。免得他口风不紧牵扯出我们。”
*
德寿宫,宫人传进来谢君凝。
周浣宜还没及对她挤出笑脸,忽感不对,急忙往窗棂躲。
谢君凝一把将她拽下来,不说话。
周浣宜摔在罗汉床,仓促抓了个靠枕抱在身前,僵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火气这么大。”
谢君凝:“听说你给我编了段谣言。”
周浣宜:“……”
谢君凝:“听说你还指使钦天监给我编了个煞命。”
周浣宜:“……”
“你先别急。”
起身将她按坐下来,塞了杯热茶,“这事情说来话长,但总之,我这是在帮你。你别冤枉好人。”
谢君凝端起热茶就要泼她。
周浣宜忙按住她手腕,跺脚:“那啥,你不是想离开皇宫,躲你那前男友吗?”
“那我把你编的晦气一点,他到时候不得不把你送去扫皇陵,你不就解脱了么。”
谢君凝看着她真诚毫不作伪的脸:“这么说,也是你藏在幕后,鼓动那些大臣们联名上表?”
周浣宜连点头。
谢君凝冷笑:“别装。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不信你如今还有这么大能耐?说出幕后主使。”
周浣宜十分嘴紧,不说话。
谢君凝抽手,这杯茶还是得泼。
周浣宜忙更用力按住,“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上次你来,不还求我帮忙给新帝施压,逼他早日选秀六宫?”
狐疑打量她:“你现在什么意思,风向又变了?”
谢君凝:“我另有打算。”
周浣宜问:“什么打算?”
谢君凝:“别问别管。”
周浣宜幽幽悻悻。
谢君凝松开茶杯,“我从现在起干什么,都跟你无关。你现在是落了地的凤凰,自顾不暇,好好退休养老。”
周浣宜叹息端起手:“看样子,你是暂时不打算走了。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你也别把我当傻子,你想要什么,我心里明白。”
“工部那个左侍郎程群,你应该也有些印象,从前是我堂兄手里的得力干将。”
“他在秋狩之前找过我,想要我帮忙扳倒你,好送他侄女入宫。”
“此人尤擅操纵人心,朝中旧臣皆与他关系密切。我堂兄那些没死透的朋党们,更是以他马首是瞻。”
“这道槛我怕你没那么好过。”
谢君凝却不着急:“他越是树大根深,自然越是有人比我更看不过眼。”
“顾见辞不过推出我这么一个障眼法,就让程群信以为,能靠裙带关系拿捏住天子。可见此人有小聪明却无大智慧。”
“我在乎的是万一这棵树倒了,下棵树是谁栽的,能不能拿来遮阴纳凉。”
周浣宜捣鼓了下丹蔻,一扬眉:“我倒是能给你指棵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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