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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谢君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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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凝回眸看她,眼神浓郁复杂。
“有件事我等了很久,一直没等到机会。”
小香眸光微动,想到了什么。
用力抓她袖子:“不行!”
“我知道少主你现在恢复了内力,迫不及待想报仇。”
“但辽国可是敌人的地盘,那个宇文铎自己就是高手,身边更不乏高手保护!”
“要是单枪匹马这条路真可行,少主你又怎么会在老皇帝死后,还一直蛰伏等待这么多年。”
先帝死后想离开皇宫并不难办。
这些年她选择留在羚都,一边帮助周浣宜与顾瑾之站稳脚跟,一边尝试突破困扰多年的武学瓶颈。
所图所求,也只有报仇雪恨而已。
扪心自问,哪怕带着顾瑾之跟平叔小香他们离开羚都,她也不能回去谢家堡。
不杀了宇文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义父,面对空荡荡家。
小香跺脚:“这事不能着急,至少我们应该先朔北,跟二堡主从头商议。”
谢君凝轻拿开她的手:“那我们就先回朔北。”
小香瞬间瞪大眼,喜道:“我们真能回朔北去?”
“会有机会的。”谢君凝心头已有打算。
先把小香送回谢家堡,她就去辽国找宇文铎。
五成把握就五成。
感情之事,一朝一夕算不清。
但仇却不能不报,她该给出一个交代。
见她空着手,径直朝帝寝走去。
小香背后提醒:“弓还没做好呢?”
谢君凝头也不回道:“收起来吧,不送了。”
一丝天光穿云破晓,外头积水仍未干。
正好腿脚不便,趁着不用带着官员出门打猎,顾见辞便从床上挪到了榻上,无事翻书。
见她来,摆手示意阻拦的宫人退下。
只道:“几块木材罢了,别再往林里乱跑。鹿筋若不够,就去问膳房要。”
谢君凝静静站着,不谢恩也不说话。
伏尸二人,流血五步,是为下下策。
但或许呢……
或许报完了仇,她就能卸下心结,重新站到他面前,重新握起他的手呢。
顾见辞抬头看过来,见她出神僵滞,眼底掩不住的浓黑一片。
心头无端惴惴,“你要干什么?”
谢君凝突然蹲过来,一把抓住他手里书:“有一件事我非做不可,求陛下成全。”
顾见辞跟着拧眉,不顾伤腿起身:“你想做什么?”
谢君凝方才欲张嘴。
外头吉春进来禀:“苏首辅求见。”
说着多看了一旁谢君凝一眼。
天子离京狩猎,皇城不能无人镇守。
苏樾并不在随驾名单里,此刻主动来见,定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顾见辞扫了眼谢君凝,看向踯躅的吉春,“直说什么事?”
吉春这才跟着说完:“是朔北边线,孙启明将军有信。”
顾见辞一顿,示意吉春先去前殿接待,回眸看谢君凝。
“长话短说,朕还有人要见。”
谢君凝找回冷静,用力抓他手:“马上就是臣妾的生辰。多年离家在外,今年我想回朔北一趟,陛下能不能成全臣妾心愿?”
顾见辞若有所思:“你要朕陪你回家省亲?”
天子离京,可没那么容易。
谢君凝忙摇头:“臣妾只想私下回家看看,陛下尽可派人跟随。”
顾见辞眸光稍抬打量她,只说:“朕先去见苏樾,你等等,这事留后再议。”
感受到他的顾虑。
谢君凝横心近前挡住他去路,二人距离近到呼吸可闻,近到她能看到他喉结细动。
近到顾见辞垂眼,只见她手里摩挲着个寸长药瓶。
他心生疑惑伸手去碰,她却攥住躲开。
双手环住他脖颈,凑在他耳边。
声音丝缕如烟道:“陛下想跟臣妾一起体验下这药效吗?”
顾见辞眸光顿沉下去,一把掰开她手心。
“上次的苦果,还不能让你长教训是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碰,你脑子哪去了谢君凝?”
不防他说变脸就变脸,把药瓶夺了过去。
谢君凝愣愣去抢。
顾见辞却不由分说,将她抱起丢在一旁榻上。
一本《道德经》砸脸,他头也不回道:“你好好冷静冷静。”
苏樾闲到吃完一整个茶饼,起身见礼,掏出一封军报。
“这些年为了保全实力,守住北边屏障,孙将军一直没敢与我们多联系。这次特上了贺表,恭贺陛下登基。”
当年并肩沙场肝胆相照,自非一般情谊可比。
虽在就藩的几年里,明面上无交集,但孙启明一直都站在冀王府这边。
若非他镇守朔北,威慑辽国。
顾见辞也无法安心起兵入主京师,而无外患之忧。
“朕亲写一封信,你叫人带回过去。”
苏樾跟着走到书案前,又道:“孙将军着人带话问,陛下可有打算与辽国一战?”
顾见辞笔尖一撇,遥有所感:“朔北这段时间不太平?”
苏樾哂然:“陛下想必也是意料之中。辽国大皇子宇文铎的势力如日中天,自从四年前败在你手里,他就一直不曾安生过。”
“从前他或许还能按捺,如今陛下重回羚都,坐北朝南。他怕也正磨刀霍霍,少不了给孙启明找找麻烦。”
顾见辞只是垂眼等墨汁阴干,交人封装。
“战是必有一战。但朝里内部蠹虫蛀基,攘外必先安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苏樾跟着颔首,思索:“宇文铎此人睚眦必报,若不能一击毙命,反倒是养起了他的锐气。”
谢君凝贴在内殿隔门,轻退一步。
他也要找宇文铎下手……
倘若如此,或许不必兵行险着,反可借力打力。
正左右权衡。
顾见辞拉开门,对上她乱转的眼珠。
忙翻开书一挡脸,谢君凝若无其事往回走。
顾见辞懒得揭穿她偷听,只道:“你都听到了,朔北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回去朕不放心。”
即便转念间有了新决定,谢君凝仍忍不住悻悻:“凭谢家堡的根基跟我的功夫,宇文铎再嚣张,在朔北也奈何不了我。”
顾见辞淡淡回:“妄自托大。”
毕竟目的有变,吃了噎她也不跟他逞口舌之快。
伸手讨要:“把药还我。”
顾见辞置若罔闻。
谢君凝一时心情复杂,屏息道:“葛老都告诉我了。你没有对我下散功药,反而很早之前就将我的脉案带出宫,送去了万蝶谷。为什么?”
顾见辞:“不必感动,只是顺手帮葛老搜集疑难杂症。”
谢君凝用力合上书册,与他面面相看说:“我不信。”
顾见辞眼光稍动,接住她砸过来的书册放归书架,反问:“那晚在林中,你又为何要回头救我?我死了对你而言,难道不是解脱吗?”
谢君凝慌了阵脚,立马拉开距离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做人道德水平比较高……”
她喉咙发干,发紧。
人也站不住,下意识就要往外逃。
忽被攫住手腕。
“想确认我心中有你,还需要靠这些零星的好确认吗?”
“朕自认待你不曾刻薄。”
顾见辞转身,将她拉回眼前。
一字一句念:“就不能放下从前,我们好好来过?”
谢君凝片刻脑海空白,许久许久的缄默。
渐渐消耗尽眼底的光热,顾见辞缓缓扯了扯嘴角,松开手。
不行。
想要借他之手,她必须稳住他。
才能徐徐图之。
谢君凝猛然拉住他不放:“你给我一点时间。”
顾见辞片刻抽离。
一把将她抱住,又忽而咬牙推开她。
“不知道的还当背信弃义,另觅高枝的是朕。”
见她久久不说话。
他又心情复杂,深觉怪诞问:“要多久?”
谢君凝眼神游移。
要内清朝野,稳住民生赋税,加上战线拉扯。
“两……不,三年。”
顾见辞默了下,他微按她后腰,烦躁揉乱了一掌满溢的青丝。
“三年便三年。”
谢君凝呼吸微乱,攀住他手臂,试探道:“这三年,我不想仓促生孩子。”
“朕答应你。”
她复摊手:“那你把药还给我。”
低声咕哝:“刚刚那瓶子里头装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我逼葛老开的避子丸药而已。”
顾见辞无动作:“朕会亲自找葛老确认。”
*
谢君凝本以为狩猎期间,一程低调,不至于继续站上风口浪尖。
不曾想刚回宫就生了事端。
静涵宫的工程,从离京前就开始动土,到如今狩猎结束,中间却是血光频生,日日有工匠失足跌高。
尸体拉出去,风声传到了城中百姓口中,逐渐开始神神鬼鬼。
含元殿。
苏樾被召来问询,耸肩道:“无非是什么厉鬼艳妖的编排,都是些无稽之谈。”
“背后之人什么目的,倒是呼之欲出。”
说着将催促选秀的折子敬上。
“朝中旧臣们联名上表,催促陛下广开选秀,早日开枝散叶。”
“陛下越是表现的贪慕美色,越是勾起这些人不安分的心。”
顾见辞指腹划过折子:“先前换上的一批年轻人,亟待站稳脚跟。”
“朝中痼疾要除,总要后浪推前浪。”
“这些老狐狸们不犯错,别人又怎么能有出头之日。”
*
小香将童谣念上一遍,火冒三丈:“静涵宫修的不顺利跟少主有什么关系?我们人都不在宫中。”
“何况宫殿又不是少主怂恿着修的,有胆子他们怎么不骂狗皇帝去?”
话音刚落,外头便来了吉春的传唤声。
谢君凝起身提醒小香:“谨言慎行。”
心中却隐隐浮现了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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