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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上天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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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果然公平,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就因她一个起心动念想趁秋狩生事,如今不只前路断绝,后路也要被她走死了。
谢君凝颓唐的同时,又不甘就此认命。
她倒是想主动求和,可秋狩随驾出行的队伍一字排开,她被安排在吊车尾的位置,根本挨不到御驾前。
一路苦心经营,本想着到地方好好表现一番。
哪知连人带行李被安排在了汤肇行宫中最偏僻的宫室,粗略估算,想往帝寝晃上一圈,至少要走上大约两炷香。
小香看她愁上眉梢,建议:“既然陛下现在不想见你,不如让他好好冷静一下。男人都很感情用事,等他自己想开了就好。”
谢君凝并没有被安慰到,只道:“太被动了不是办法。”
小香眼珠子骨碌一转,扭头翻箱倒柜,扒出一本秘籍——《十二时辰大干一场,手把手教你速成锻造大师》。
谢君凝对上她亮到灼热的眼睛,“?”
小香肃穆钻研:“从前夫人经常这么哄堡主。夫人说了,哄男人送礼物,就得自己亲自动手才行!”
谢君凝思索许久,翻开扉页。
她手指搁在了角弓上。
小香眼光发亮,“这个好帅。”
谢君凝摊开图纸页。
一定心,抓起小香:“先搜集材料。”
*
制作弓箭需要用到:干、角、筋、胶、丝、漆。
丝、漆都有现成的,狩场没有水牛,角只能问行宫中要。
剩下的三样,干、筋、胶,既然人在猎场,谢君凝打算就地取材。
带着小香出门逛了一圈,先到小河边抓了两条鱼用来扒鱼鳔做胶。
本欲往继续在林中寻找适合的木材,顺带看能不能打头鹿,抽出鹿筋。
但天色渐晚视野不好,何况如今她内功全失,多少有些不安全。
想想便作罢了,跟着小香一前一后往草场走去。
半明半暗的天色下,一群世家子弟,刚打了头豹子回来意气风发。
草地血腥气飘来,一行人竟合力将豹子卸了爪敲了牙,围成一圈,赤膊要与豹子搏斗。
二人路过停驻,小香撇撇嘴说:“这些人真过分,大可一刀给个痛快。却如此折磨,实在残忍。”
谢君凝没说话,默默看了许久。
仿佛看到了在某人手下,被百般蹂躏的自己。
不屑之外更生几分同病相怜的悲凉。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听说族中子弟们旗开得胜,捕得一只豹子,官员伴驾来观。
岂料皇帝半路突然的打道回府,众人被弄得一头雾水。
吉春驻足山坡。
发现天子第三次回眸,紧盯水边围观搏斗入了迷的某人。
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
心惊肉跳擦冷汗,找补:“贤妃娘娘她、她可能单纯喜欢豹看子,这个应该跟有些人喜欢撸猫没什么两样……”
*
明日是狩猎头天。
照目前来看,顾见辞是铁了心不待见她,自不会把她召过去随驾。
谢君凝打定了主意,正好明天她就带着小香入林,挑块好干材,再打头鹿。
不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也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竟下令要她随行狩猎。
只是又把她丢在队伍最后,态度着实令人捉摸不透。
谢君凝无奈叹气,想抽空去办自己的事,逐渐掉队,故意拉开距离。
四下张望,方才要下马拍一拍看中的木材。
不曾想吉春一眨眼便出现在眼前,积极道:“娘娘可是遇到了麻烦,陛下叫奴才过来看看。”
谢君凝只能默默收手,策马跟上队伍。
此刻各位大臣们已走完了一轮拍须溜马的流程,被遣散各自打猎去。
皇帝身边只剩下些内侍宫人。
顾见辞撇了眼她方才调转马头的方向。
倒是那群世家子弟一早狩猎去的方向。
他心头不痛快。
抽箭搭弓,瞄上几十米外的草丛。
谢君凝一旁忍不住嘟囔:“今年林里豹子数量本就不多,陛下别总盯着豹子薅,倒也打打狐狸黄鼠狼去啊。”
顾见辞回眸看她,缓缓放下了搭起的箭。
却对她轻“哼”了一声。
谢君凝莫名其妙,又见吉春突然默默对她竖起大拇指。
谢君凝:“……”
实在是搞不懂这对主仆。
她保持错开一个马头的距离,跟在顾见辞一侧,在林子里转了半天,看中了好几处木材,心动得不得了。
却碍于不能当面行动,只能暗中记住大概位置。
一路上三心二意,到午时跟着出了林,她这才发现他竟空手而归,什么都没猎到。
再看三三两两满载而归的大臣勋贵们,一个个急忙把猎物塞给自家孩子,生怕自己因太不会做人,丢了乌纱帽。
谢君凝偏头。
却发现他根本没将这些看在眼里,已当先下马,进了帐篷。
本以为是刑满释放,谢君凝迫不及待想要再拐林里一趟。
却被吉春咳嗽请去帐篷:“陛下喊娘娘进来用膳。”
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要翻篇了。
入内才发现,他早已打后头去大帐,同大臣们把酒言欢了,只留给她了一席饭菜跟冷清。
偏被一群宫人伺候着,她还脱不了身。
左右出不去,午膳后谢君凝便上榻小憩了一会,不曾想睡得太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
方才坐起来,便听身边宫人道:“陛下下午打了头活鹿,娘娘快去看看。”
谢君凝被硬拽着出门,心底默想,他倒是把鹿打着了,她的材料可还没着落。
眼见着周围净是吹捧之人,没个下脚的地方,她默默去鹿房里转了一圈。
想着天色已晚,他也用不着她再随驾,落寞的往住处回了。
心底暗发誓,明天她要打头更健硕的鹿。
哪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
次日一早,正不巧来了癸水。
小香出门帮她拿汤婆子,碰到来传旨的吉春,没好气说:“别宣了,去不了。你去回陛下,就说我家娘娘月信来了,现在下不来床。”
*
上半日心不在焉消耗在林子里,下半日顾见辞没了打猎兴致,宅在寝殿里半晌。
终究招手吩咐:“去收拾东西,将贤妃接过来住。”
她先前吃了大寒之药,他到底放不下心。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把人传到眼皮子底下盯着。
谢君凝没有拒绝的余地。
被肩舆抬过来,安置在了偏殿。
眼看着一群宫人进来收拾新搬来的行囊,只叮嘱:“那个匣子不要乱动。”
——里头装的是做弓的材料。
宫人们听话将铜花匣子摆在书案上,近前一礼道:“怕行宫里的人粗手粗脚,不会伺候。陛下特将奴婢几个指派过来,照顾娘娘一阵。”
虽说服了大寒的药,但此次月信也不曾疼得厉害。只是昨天下午困乏不支,睡上一天已经好了许多。
谢君凝原还打算,翌日接着去把材料凑全乎了。
如今被他放在了眼皮子底下,还监视得如此全面,想出门一趟都难如登天,更别说不惊动他人。
她拧眉,却也知好歹,不曾说什么。
只是一连三天,被一群人小题大做时时看着,闷在床上看书。
把《十二时辰大干一场,手把手教你速成兵器大师》都要翻烂了,心头越发跃跃欲试。
现在不再是单纯为了送礼行贿了。
她真对做兵器生出了磅礴的兴致来。
纠结半晌,缓缓将腰移开床头靠枕。
霎时有床头床尾两名宫人,目光炯炯拎着姜汤跟手炉走出来,一脸鼓舞的期待她说出要点什么,
就连一旁嗑瓜子的小香都看得叹为观止,深深感慨,专业的果然非同凡响。
谢君凝握拳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
看着前后夹击过来的手,忙按住手炉,推开姜汤,轻声说:“我想请两位帮忙传个话,去问问陛下他打的那头鹿,要是炙肉的话,能不能把筋留给我。”
一盏茶后。
“陛下说不给,鹿食草有灵。他不欲开杀戒,要令人养起来。”
谢君凝觉得他拒绝的“合情合理”,但也挡不住的叹气,没劲的侧躺回被窝。
宫人立马给她漏风的被角掖好。
过去关窗户,打量一行低飞过的燕子,啧道:“看来该变天了,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
谢君凝阖上的眼瞬间掀开,睡不下去了。
若真下起雨,那她看中的木料岂不是要泡汤?
*
顾见辞等了许久,没等到偏殿再有动静。
他免不了横看吉春一眼。
早知不该听人建议,那鹿筋给她便是。
她根本不是死缠烂打的人,除非不得已有求于他,否则恨不得离他八百里远。
入夜,拥衾独眠。
忽而听到外头雨声嘈嘈,被搅了睡意。
推窗却见打转的八角宫灯下,照着隔壁偏殿一线敞开的窗缝。
也不知是宫人粗心大意,还是被急风刮开的。
顾见辞迟疑片刻,披袍撑伞,走过去碰了碰窗扉。
抬眼却见内里床上,被子角垂地一半。
他拧眉步入室,见守夜宫人们惊醒跪地,未曾出言责怪,只示意他们噤声。
直到掀开帐子,看着空无一人的床上。
他才脸色铁青,瞬间回眸质问。
左右宫人血色尽褪,无措告罪。
“娘娘她分明下午就睡着了,还让奴婢们不要喊她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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