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冬雪的归宿（二） 沙漠或者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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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砸钱买下了帕兰这个南海边陲小岛的使用权。
岛上到处都是肤色各异的人种，建立了一套完整社会系统，医院、便利店等等，应有尽有，岛民和学生都是知根知底的猎鬼人，实现了小范围的“全世界都在说华语。”
林言珩不会骑单车也挺合理的，少爷从小就有司机，会开四个轮子的就行。
江烁一边踩着踏板，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
路过经常光临的小卖部，黑人老板热情地大喊一声：“小烁，接好了！”
两瓶汽水稳稳地砸进车筐，把林言珩送的向日葵给打折了。
“谢谢姐姐！祝你生意兴隆！”
江烁对着黑人老板招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林言珩在后座无意识地跟着笑了起来。
江烁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祝福”，但那时她的“祝福”是在捉弄人。
江烁把手够到车筐，拿了一瓶汽水给林言珩：“老板自制的西瓜汽水，超级好喝，我经常来买。”
林言珩接过，江烁的“超级好喝”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没多想，拧开瓶盖，气体破封，冰镇过的汽水冲了出来，水珠溅在皮肤，一阵刺凉。
“哎呀，言珩，怎么搞的？我没带纸巾啊。”江烁忍住，没笑出声。
汽水被老板高空抛物，又在车筐颠簸了几下，江烁知道会冲出来，是故意给他的，谁让他用指挥员来压她。
西瓜清甜的气味瞬间散开，林言珩扫过后视镜，看见她腮帮子憋气，一副恶作剧得逞，幸灾乐祸的模样，平静地说：“没事，洗洗就好。”
江烁的表情凝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的感觉。
林言珩的脾气也太好了。
“诺克斯特家知道的不多，我可以告诉你更多黑字危名的情报。”林言珩状若无事地喝了一口汽水，“作为交换，行动组的实习结束，你做我的搭档。”
“好啊。”江烁撇过头，朝林言珩呲牙咧嘴，恶声恶气地说，“看我坑不死你。”
能拿到情报，和谁搭档不重要，反正狩灵会按照赋灵的适配度来二次分队。
这时，一辆机车从他们的边上擦过。
机车的主人是一个年轻人，不满地大声嚷嚷。
“江烁，你越过道了，看着点路！”
江烁老老实实地又骑回了车道。
对她的虚张声势，林言珩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怎么感觉帕兰岛的人都认识你？”
“因为我是热心岛民。”
说完，江烁顺嘴问起了一件事，“未来的好搭子，先来点诚意，告诉我哈桑后来怎么样了？你有没有问他什么？”
“冬谕杀了他。”林言珩言简意赅说，“问了，他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没说。”
江烁也不抱希望于哈桑透露点什么，黑字危名留下的痕迹很少。
出事的都是行动组要员，她觉得要是她表现出色，消息传了出去，凶手也许会露出马脚。
于是她在试灵心急地展示了赋灵，换谁她都炸。
没想到在荒墟误打误撞地有了线索。
到了目的地，江烁把单车锁在金沙滩的停车点，和林言珩一起走了一百米左右，看见了在沙滩玩闹的老师和同学。
金沙滩，顾名思义，在阳光照射下，这片沙滩会闪闪发光，看起来就像金子一样。
正值捕捞时节，各式各样以特殊宝石、金属制作的灵器在海面腾空。
宝石与金属碰撞轻响不断，毫无规律地忽高忽低飞驰，找准位置落下。
几张猎网迅速收拢，收获颇丰。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的毕业聚餐，这些小家伙都会上桌。
江烁一出现就抢占了所有人的注意。
温澜穿着白衬衫，远远地扬了扬手，带着程乐彤向她走来：“小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好好待在医院？”
“没有不舒服。”江烁说，“怕在毕业照变成僵尸。”
程乐彤拳头硬了：“林言珩，你让小烁一个伤员载你？”
江烁赶紧拉过她义愤填膺的姐妹，小声说：“他给钱了，我的伤快好了，载他不在话下。”
程乐彤也小声问：“给的多吗？”
江烁偷偷比了几个数：“今年的伙食费有了，改天请你吃大餐。”
“贵人啊！”程乐彤惊叹。
江烁恢复了声量：“话说，你毕业是怎么安排的？”
“行动组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每年死多少人啊，我才不去嘞。”回想在沙漠发生的事，程乐彤就后怕，“我当然填的是后勤部啦，以后你受伤了，我就把你抬回来。”
江烁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快闭嘴吧，乌鸦嘴。”
程乐彤用手肘碰了碰她，眨了眨眼：“话说，江教授和许教授也有不得空的时候，是人家温澜在帮忙照顾你，我都没机会插手。”
江烁回过头，没心没肺地对温澜说：“改天也请你吃大餐。”
程乐彤狠狠叹了口气。
温澜笑得如二月春风：“我很期待。”
女孩回过头，海风吹起她的红发，林言珩发现，她和朋友说话的时候，眼睛也在阳光下也顾盼生辉。
江烁走一步，林言珩就跟一步。
温澜眉头拧起，插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隔开，压低了声音：“林同学，恭喜你，死了那么多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林言珩浅浅地“嗯”了一声，目光紧跟女孩，不肯挪开。
温澜放慢了脚步，在林言珩耳边又说：“你们家的灵冢，还能压几年呢？离她远点，别连累了她。”
说到“灵冢”，林言珩停了下来，瞳孔蒙了一层浅灰，和温澜对视，手控制不住地上移了一段距离，有了杀意。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江烁冷不丁地在前面催促，“林言珩，傻站着干嘛？”
女孩说起话来毫不客气，林言珩屏住呼吸，手放了下去，好似猛地从无形的桎梏抽离而出。
“来了。”
温澜往前迈了一步，无声地笑了，“看来灵冢还真是你们林家的禁忌呢。”
江烁跟程乐彤讨论了半天要去哪里吃大餐，没有察觉到林言珩和温澜刚才的剑拔弩张。
塔戈赛沙漠的营救结束，江烁的口碑得到了回温。
大家纷纷感慨她果然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人，为了救人，荒墟都敢闯一闯。
人一个不差地到齐了，同学们停止了各种活动，起哄让她站在台阶正中。
负责拍照的老师拿着摄像机，让大家说“Cheese”。
林言珩和温澜一左一右站在江烁的两边，程乐彤在她的身后比了一个“耶”，照片定格在了海风吹起的时候。
班级群里有人上传了照片的原件，有人晒了出去，学院论坛炸开了锅。
“林言珩居然来拍毕业照了，还和江烁站在一起。”
“我崴了脚，最近在医院见过他两次！”
“从照片来看，和江烁比，林言珩还是差点意思。”
张扬的女孩站在中间，一头猎猎的红发和玩世不恭的笑让整张照片都意气风发了起来。
她就像是沙漠或者荒野里生长出来的，色彩艳丽的植物，给照片赋予了特别的生命力。
照片当场用机器洗好，分发给各个同学。
林言珩用指腹摩挲着照片，久违地开口：“拍得不错。江烁，你很上镜。”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江烁撩了一下头发，“在你面前的是本届的‘万年老二’，每年霸榜学院风云人物榜第一的大人物。”
她自吹自擂，林言珩低低地笑了笑。
林言珩对江烁的态度，行为都特别反常，周围的同学一个个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温澜被学生会的人叫走，说是要和新的学生会主席交接工作。
夕阳西下，拍完毕业照的年轻人们买了一堆酒水，包了一辆大巴，去附近的草坪露天烤肉。
江烁是伤员，随便打发了两口，兴致勃勃地以果汁代酒玩起了骰子。
有老师被灌得酩酊大醉，挂在她身上哭着说舍不得同学们。
她一点点将钳制自己手指掰开，安慰说大家是毕业了又不是死了，会抽空回来看看的。
老师哭得更大声了，还差点吐在她身上。
程乐彤“哈哈”大笑。
这哪里是安慰人啊？这是专戳人心窝子。
林言珩在学院只和孟嘉阳比较熟悉，可孟嘉阳在别的班。
没人敢和他多说话，江烁玩得不亦乐乎，把他晾在了一边，但他并不在意。
等到天黑透了，帕兰岛多云转小雨，江烁帮忙搭了一个结实的雨棚。
林言珩看了一眼腕表，问：“江烁，我的车修好了，就停在附近，你和我一起走吗？”
江烁选择和林言珩一起，坐少爷的车比坐大巴忍受呕吐物的气味好百倍。
她要了两把伞，和大家告别，屁颠屁颠跟着林言珩离开草坪，七拐八弯地走了几分钟，钻了一辆封顶的黑色跑车。
司机大约五十来岁，银灰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一身剪裁至毫厘的黑色风衣，雪白的手套干净得不见半点褶皱。
江烁说了一句“先生好，麻烦捎我回学院”，然后窝进了包裹感极强的座椅。
司机回应：“好的，江小姐。”
车内静得几乎隔绝了世界，没有立刻发动，林言珩心不在焉地说：“江烁，你留在学院的东西有人会帮你搬去老宅，你今晚就和我一起走，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提前适应环境干什么？”江烁摆手，“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在哪都能存活。”
林言珩转过身：“行动组的实习下个月才开始，我今晚必须回去，不能留在帕兰岛了。”
江烁耸了耸肩：“那实习见咯。”
“江烁。”林言珩的目光暗了暗，“你在索拉河边说过，以后会对我唯命是从。”
“我对你还不够是从吗？”江烁没想到林言珩还记得她画的饼。
林言珩忽然倾身凑到她面前，扣住她的肩膀，语调没什么起伏：“可你拒绝和我一起回老宅。”
气氛不太对劲。
林言珩的眼神阴郁又偏执，江烁一怔，忘了找借口辩解。
下一秒，针头没入皮肉，她的颈侧措不及防地袭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注射器一推到底。
“你干什么！”
江烁的头发瞬间变成正常的黑色，她反应过来，惊惧地去开车门，车门锁死了。
林言珩面无表情地收起注射器：“抑制赋灵的药剂，掺了麻醉，三天后就身体就会吸收干净，没有影响。”
江烁怒视他：“之前我还玩命地沙漠救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是为了学分，不是为了我。”林言珩冷声说。
“有什么区别吗？”
江烁很想把林言珩揍一顿，可药效发作得太快了，她抬不起手来。
视线一片马赛克，她闭了闭眼，又睁开，没有半点好转，四肢绵软地倒向车窗，陷入了沉睡。
路灯晕开一团浑浊的昏黄，雨丝穿过光圈，撞碎了光雾，越下越滂沱，一串一串顺着车窗滑落。
“少爷，学院和夜狩那边怎么解释？”司机问。
林言珩的瞳孔亮着微弱的白光，用手小心地触碰女孩的脸颊，又触电似的收回，恹恹地说：“不知道。”
他没有考虑带走江烁有什么后果，只是做了一件从沙漠出来就想做的事。
他要江烁和他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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