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夏旧忆》君月卿

22、海鲜粥 稍安勿躁啊

　　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透了进来，早上的太阳和煦照人。
　　许继是被光刺醒的，温度适宜的空调，让他不愿起来。
　　谢呈枕在他的手臂上，被身后的人搂着脖子，睡的正香。他身上的酒气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薰衣草味的洗衣液味道。
　　许继小心翼翼地抽出一点手，手臂上的人轻轻挪动了一下。他的动作一怔，心想：我不会把他给弄醒了吧？
　　但谢呈也只是动了一小会儿，便又没了动静。
　　许继又试着轻轻抽回手，那只手已经被他枕的发麻。想起昨天晚上亲完后，他拉着谢呈回床上睡觉，他非要紧紧的抱着谢呈，贪婪地吸吮着他身上的每一寸气息。
　　谢呈离他有些距离，也许是嫌热才稍稍地往床边移了一点。许继往他那靠近，两人几乎挤在同一个枕头上，他轻轻在谢呈的白嫩的后颈上落下一吻。
　　“哥……”谢呈闭着眼哑着嗓子，“去拉下窗帘吧，这光太刺眼了。”他轻轻抬起头，许继顺利的把胳膊抽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谢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睛微微眯着，又合上。
　　许继拉上窗帘：“肯定是被这光给照醒的咯。”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是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直到天微微亮才进入梦乡。今天凌晨的那一吻，终于把两人的心结彻底解开。
　　谢呈道：“哥，现在几点？”
　　许继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表，道：“九点整。”
　　谢呈懒洋洋的嗓音响起：“不想起床，接着睡。”
　　许继已经睡意全无，坐在谢呈的旁边，轻轻摸着他柔软的头发，语气极其温柔：“要不要吃早饭？我给你做。”
　　“嗯——我想喝粥。”
　　“怎么突然想喝粥了？”
　　谢呈牵牵嘴角，道：“想吃清淡点的，来这里这么久了，都还没喝过粥。”
　　“好，包你满意。”许大厨师拍着胸脯保证道。
　　许大厨师来到厨房，叉着腰巡视着干净的厨房，思索了一会儿，想做一个皮蛋瘦肉粥，但是把整个厨房掘地三尺，也没有看到皮蛋的影子。
　　只在冰箱的冷藏层，发现了一袋新鲜的虾、一袋牛肉和一颗生菜。
　　许继转念一想：谢呈又没说要吃什么粥，干脆给他做一个海鲜粥吧。
　　说干就干，他先是把那一袋虾的虾头用剪刀剪下来，再把虾线去掉。把虾头放入锅里翻炒，再抽空切了几块姜片丢进锅里，炒出黄色的虾油，倒入水，又把洗好的大米放在一边备好。
　　煮了几分钟后再用滤网把虾头捞出，倒入洗好的大米。盖上锅盖，小火慢煮。
　　他把案板上的牛肉切成一小片，放在一边备用。
　　许继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但忽然想起手机还在楼上。想着要煮个十几分钟，去楼上拿手机顺便把谢呈叫下来。
　　等他来到房间，谢呈还趴在床上睡着。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手搭在枕头上，衬衫袖子里露出的手腕很细，腕骨突出，微曲的手指关节分明，纤细修长。
　　许继轻轻握住那只手，谢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躲在被子里问：“哥，粥好了？”
　　“没，还在煮呢——别睡了，快起来了。”
　　谢呈翻个手掌，手心向上的与他十指相扣。
　　“你煮的什么粥啊？”
　　“先不告诉你，你一下来不就知道了吗？”
　　但谢大少爷还想再睡一会儿，只能使出绝招美男计。他用近乎撒娇的口吻：“哥，再睡一会儿呗。”
　　“不行。再睡就太阳晒屁股了。”
　　被子里面的人没反应。看来又睡着了。
　　“小王八蛋，连你哥的话都不听。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许继依然没有“收拾”，只是松开了他的手掌，从床头柜上拿走自己的手机，又跑到楼下去盯着火。
　　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香甜的气味从锅盖里蔓延出来。
　　“ OK，刚好15分钟。”许继瞅了一眼手机时间，刚好锁屏上弹出一条来自微信的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发现是谢呈发来的：哥，我喜欢你。
　　许继被这一句话说得心花怒放，激动的拇指在键盘上徘徊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最后许继也是真情流露：嗯，已知悉，我也喜欢你。
　　对面没有回消息，应该又睡过去了。
　　他用拇指摁灭手机，重新放回了裤兜里。
　　掀开锅盖，刚刚一丝丝香甜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许继用刀铲起菜板上的虾仁和牛肉，全部倒进了锅里。
　　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走路声，许继头也不回就知道是谁。
　　许继回头看向他：“醒了？刚刚不是说要多睡一会儿吗？”
　　谢呈伸了一个懒腰，衬衫向上拉起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睡到自然醒了就下来了呗。”
　　其实应该不是自然醒，是被他哥提供的叫醒服务给叫醒了。
　　“哥，你做的什么呀？好香。”谢呈走到他身后，用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肩头上，一只手扒拉着他的另一侧肩膀。
　　“海鲜粥。里面放了虾仁还放了牛肉。”许继用锅铲慢慢搅着里面的粥。
　　“唉，那你怎么不放青菜呀？我看网上的那些粥都会放青菜呀。”
　　许继一愣，看向放在菜板上纹丝未动的生菜，随即又嘿嘿地笑着：“我忘了……”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自己，明明计划好了和牛肉、虾仁一起放进去，可偏偏就忘了动刀切。
　　他微微偏头，侧脸刚好碰到了谢呈的额头。他说：“没事，没有青菜也能吃。”
　　谢呈轻轻踮起脚，毫无征兆地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许继的脸微微红，他又想起了昨晚温情的画面。但还假装若无其事，拿起盐和胡椒就往锅里撒。
　　谢呈毫不吝啬对许继的夸奖：“你真是家庭好煮夫。”
　　许继道：“什么时候你也学学，当当我的家庭好煮夫。”
　　“你教我吧。”
　　“可以啊，包教包会。”许继拿起一个碗，用木质勺子舀了一碗满满的粥。
　　谢呈问道：“真的吗？我可是一个连电饭煲也不会用的零基础小白。”
　　“真的，没有教不会的小白，只有不会用心的厨师——好了，煮好了。”许继小心翼翼端着那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转身递给谢呈：“喏，拿去吃吧。小心烫。”
　　“谢谢哥。”谢呈同样也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一碗粥，很有礼貌的道了谢。
　　“怎么样？我的手艺很好吧。”许继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端着碗就坐到了谢呈旁边。
　　“好吃。”谢呈舀起一勺，轻轻吹着吹走上面的雾气。
　　许继用勺子搅和碗里的粥：“今天天气不是很热，我们打点粥去给外公他们吃吧。刚好家里面有一个保温饭盒。”
　　“行啊——那医生有说他有什么忌口吗？”
　　“不要吃那些辛辣刺激的食品就好了，这粥清淡，刚好。”
　　“爷爷他什么时候出院？”
　　“应该再过几天。”
　　谢呈把袖扣解开，将袖子撸到手肘。
　　“哥，我想喝牛奶。”
　　“冰箱里有。”
　　“啊？”谢呈看向冰箱，“不是在那个箱子里吗？”谢呈朝餐桌后面的柜子旁摆放着一箱牛奶。
　　李桃英买牛奶从来不会将牛奶摆放好，都是原装放在箱子里。随喝随拿。
　　许继吃完最后一口粥，抽出一张纸擦擦嘴：“我前几天冰的，一直忘记拿出来喝，正好夏天可以喝冰的。”
　　谢呈道：“那我是不是该夸你贴心？”
　　许继靠在椅背上，笑脸盈盈地看着他：“呈呈啊，贴心只是我最不值得一提的。”
　　“哦？”谢呈挑起一边眉，“那你还有什么优点？说来听听。”
　　“帅气、温柔、聪明、善良、勇敢……”
　　“行了行了。”谢呈连忙打住他，照他这么说下去，所有夸赞人的词语都能被他说个遍。
　　许继道：“不过我有个问题很好奇哦。”
　　“什么？”
　　“你那个空调明明修好了，为什么还要跟我睡在一起？”
　　谢呈顿了一下，在他和许继在一起之前，他的空调就已经修好了。但他还是迟迟不愿意回自己的房间，接着蹭许继的床。
　　他抿了一下嘴唇，道：“因为你睡觉的时候像个睡美人。”
　　许继笑了，往他后脑勺上掴了一巴掌，道：“原来赖着我的床不走，是贪图你哥的美色。”
　　“你不是知道吗？你还明知故问。”
　　“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许继看着他碗底剩下的一点粥：“吃完了没？”
　　“没。”谢呈用勺子舀起最后一勺粥，囫囵吞进。“现在好了。”
　　“会洗碗不？”许继端起碗从椅子上起身。
　　“会。”
　　许继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碗筷递给他：“那你帮我把我的碗洗了，我去找那个饭盒给外公打碗粥。”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哎，在哪里呀？……我记得他放在这里的呀……”许继找完这个柜子，又去找另一个柜子，翻来覆去，连个影都没见着。
　　或许可以去李桃英房间碰碰运气。许继想。
　　可是许继把李桃英他们的房间的柜子全部翻了一遍，也依然没有找到。
　　“不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那饭盒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许继正叉着腰纳闷道。忽然眼角瞥见一个挂在婴儿车手把上一个蓝色奶粉袋子。
　　那上面的蓝色已经褪了色，不知道放在那里挂了几年。
　　婴儿车还是许继小时候用的，一直放在李桃英的房间里不舍得扔。
　　许继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一会儿，他心里顿时有一种预感。取下袋子，打开一看，饭盒果然在里面。
　　“卧槽，居然在这儿。”许继简直被气笑了。他也真是佩服李桃英的收纳能力，把两个毫不关联的东西放在一起。
　　当他提着奶粉袋子来的厨房的时候，看见谢呈正在用抹布擦着桌子。
　　微微弯下的脊背，脖颈构成好看的弧线，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就像是为下班老婆精心准备夜宵的温柔体贴的丈夫。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继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许继，随后目光又移向他手上提着的奶粉袋子：“哥，你怎么找这么久啊——你提个装奶粉袋子干嘛？”
　　许继欲哭无泪：“什么装奶粉的袋子，这里面他妈装的是饭盒。”
　　谢呈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许继将饭盒进行了简单的冲洗，一边往里面舀粥一边回道：“笑啥呀？能找到就已经很厉害了。”
　　许继的动作倒是十分迅速，不仅装好了粥，还顺便把锅也洗了。
　　“哥，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速去速回。”
　　等谢呈换好衣服下来时，许继已经把一切都打理好了，包括摆放好了椅子和碗筷。
　　“呈呈啊，你做事不细心啊。”
　　“啊？”被无端批评的谢呈一脸问号，“为啥？”
　　“你的桌子要摆好啊，碗筷要放好。到最后还不是我来善后。”
　　谢呈走上去拉住他的手：“谢谢你，哥。”
　　许继居高临下看着他乌黑的瞳孔，俯下身亲了他一口。
　　“走了走了。不然待会赶不上车了。”许继拍拍谢呈的背。谢呈顺势牵上他的手。
　　刚出家门，他的手就松开了。此时马上就要到正午饭点了，很多人在他家门前那条河边洗菜，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免不得要闲言碎语。
　　许继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家离村口的停车点没多远，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村口的小卖部在临近中午时显得有些冷清，老板娘的儿子搬了个小板凳，蹲在门口写作业。许继还十分不要脸的上去瞅了一眼。
　　“你要不要买个冰棍呀？这天有点热。”许继坐在马路边的石墩上，望眼欲穿的等公交车的到来。
　　“也行，解解暑。”
　　两人来到小卖部的冰柜前，看着里面摆放的琳琅满目的冰棍。谢呈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下手，只能求助于他哥：“哥，哪个好吃？”
　　许继挑了一根他童年最喜欢吃的老冰棍，拎到他面前：“当然是老冰棍了，甜甜的很好吃。”
　　“行，那我也买一根。”
　　两人就这么坐在石墩上嗦着冰棍，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的车辆。
　　“哥，”谢呈叫了他一声，“车啥时候来呀？”
　　“快了，快了。应该还有个四五分钟吧。”许继摸摸谢呈的头发，“稍安勿躁啊，呈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