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干啥》渡十七

39、再遇应天三 白衣佳人

　　周白带云苓众人住进了周府偏院，前脚刚入院。

　　听来人报，知府大人邀周白商议灾民药草的事务，他匆匆告辞。

　　没有外人也自在，云苓来到指定的卧房，这个院子并不大，但距离皇宫不远，这样也方便了云苓每日进宫给小叶问诊。

　　“明日辰时我入宫去看小叶，你要不要一起去？”

　　云苓受命每日都可以进出皇宫，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就要入宫。这一路上，柳正如霜打了的茄子，失魂落魄。

　　柳正摇摇头，投了感谢的目光，就进了屋子。

　　李清泽双手背后目送柳正，不理解道：“若小叶不进宫，你也可以治好她的病。”

　　“你对我这么自信吗？”

　　李清泽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他就这么把小叶送入宫，可问过小叶的意思？”

　　云苓来了兴致：“我是能治好小叶的病，但食补大于药补，她在宫中住了这么多年，身娇体弱的，颠沛流离的生活会让她身体更加虚弱。”

　　李清泽摇摇头：“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像他这么做？为了能够长命百岁就把自己关在牢笼里，我宁愿英年早逝。”

　　“呸！”

　　不知道他又在发生什么疯，云苓打断他：“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小叶，我不会回去，她说过不喜欢那里，而且那里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我是柳正，我更不会送小叶回去，因为魏帝。”

　　门窗吱啦的声音引起二人注意。

　　他们在走廊谈论的一切都被柳正听进耳朵里。

　　云苓反手一拍，李清泽的胳膊脆响，随后指着他，用威胁的语气：“嘘~”

　　门开了，柳正走出来：“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云苓和李清泽对视一眼，云苓抢先一步：“就目前的情况，你现在做的决定，对小叶是最好的。”

　　柳正眉毛打结：“她不想入宫的！”

　　李清泽点头附和：“那就把她带出来。”

　　云苓、柳正同时看向李清泽，不知道他有什么好主意要分享。

　　李清泽眼睛眨了眨，云苓立马接话道：“等小叶身体完全好了，我们想办法把她接出宫。”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三人达成一致，遂回到各个房间。

　　有闲情的人觉得江南烟雨好，而孤独无助的人觉得雨下得心烦。

　　无月无星，一盏油灯。

　　这房子久不住人，一应家具都是今日新搬入的，云苓坐在窗台点着灯，翻看苟建留下来的医术，那医术小小一本，她一直背着。

　　除此之外还有秦慕的玉佩，信，剑。有时她经常会忘了还有这些东西。她行走的方向既是万全山，也是自己的家乡。

　　她擦拭了这些物品，回想这一路上的经历，她如何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然后四个人同行的。

　　短短两个月，她的生活变了。具体什么变了也说不明白，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苟建像她的哥哥一样，跟她相依为命。

　　而李清泽，李清泽嘛，五官端正，身子魁梧，若是回到家乡开个医馆。若是他也在，岂不是不更好了。

　　云苓想入非非，情不自禁叫出了李清泽的名字。

　　突然，窗前闪过一个身影，立在她面前，悠悠道：“在呢~”

　　云苓被他突然装鬼的举动下了一跳，惊叫着弹站起来，李清泽将身子探入屋内，拿起油灯：“是我，是我。”

　　灯光打在他脸上，云苓才认出来是李清泽。

　　心中怒火烧起，抓起鸡毛掸子就向李清泽砸去，李清泽轻易抓住，施施然问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在叫我？”

　　“没有，你听错了。”

　　云苓转过身，李清泽嗤笑一声。

　　云苓转移话题：“你来干什么？”

　　此时她肚子咕噜噜响起~

　　李清泽歪头指着自己的肚子和她的，云苓明白了。

　　两人撑着伞外出，李清泽抱怨道：“这周大人也是的，把我们扔在这里，也不说提供吃食。”

　　绵绵细雨，满屋潮湿，此时出府多有不便。

　　云苓：“好香~”

　　二人停住脚步。

　　李清泽学着云苓的样子嗅了嗅：“有味道吗？”

　　李清泽跟着云苓的步伐向周府深处走去。

　　“果然有香味，好像不是食物的香味。”

　　复行二十步，绕过水榭，云苓感慨这院子真大啊，忽有灯光闪烁，在这阴雨天中，若隐若现。

　　“周府有人居住？”

　　云苓点头：“今日周大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我们。既然来了，我们进去讨些吃的。”

　　李清泽听到有人把要饭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已经习惯了。

　　二人来到门前，房屋华丽却无仆人。

　　咚咚咚~“有人吗？”

　　屋内有人影，云苓确信里边有人。

　　“您好？打扰了，我们受周大人邀请，在周府小住几日，但此处并无厨房，这雨下得又这般大，所以想来讨些吃食。”

　　云苓将来由说清，又因是女子，这房门才开了。

　　扑面而来的香气将两人包围，李清泽咳嗽不止。

　　一女子身着白衣，身后烛火一明一暗：“请进。”

　　云苓知道女子爱香，可是这香也太浓了，李清泽更是掩住了口鼻。

　　见二人如此这般，那女子开口道：“我正在熏香，味道是有些浓郁，二位莫怪。”

　　进了屋，才发现该女子面如枯槁，有病入膏肓之态。

　　这女子简单打包了一些吃食给云苓，云苓也不多留，道谢后却她少用这些熏香，对身体没有好处。

　　二人回到住处，柳正屋内烛火已灭。

　　无论在谁房间吃饭都不妥，云苓李清泽便将屋中桌椅搬到走廊，多点几盏灯，开始当天的晚餐。

　　柳正静坐在屋内不点灯，呆呆地望着屋外烛火攒动，不言不语。

　　天色微亮，小叶睁开眼，就看到富丽堂皇的宫殿，不免心中一惊，缓和片刻后，才想起昨日已经答应赵昱回宫。

　　此时她住在紫轻宫，这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听宫人说，平日里都是魏帝居住，小叶来了，魏帝现在住在养心殿。

　　小叶撑着额头坐起，烧未退，头依旧沉重，外头的宫人听见声响，鱼贯而入。

　　端着水盆，捧着茶水。

　　“小叶姐姐，你醒了。”曾经一同居住的宫女认得小叶，看她醒了，不免开心。她身旁的宋嬷嬷轻轻踢了那宫女一脚，那宫女立马噤声。

　　小叶见到宋嬷嬷，想开口叫她，看到此情此景，她顿住了。

　　曾经是宋嬷嬷救她，让她离开宫，如今小叶回来，不知道面临着什么，在宫人眼中，也许是荣登贵妃之位，从此飞黄腾达。但是宋嬷嬷看得出来，无论小叶是否留下，此时不适合与她深交，隔墙有耳，刘皇后的耳目无处不在，今日着这小宫女与小叶攀谈，明日便可能身首异处，毕竟一个奴才，谁又能护着她呢。

　　小叶深深看了宋嬷嬷一样，嬷嬷眼中含泪，只是规规矩矩地问候小叶。

　　“贵妃可有哪里不适，皇上今日来过，见贵妃未醒，已去上朝。”

　　小叶坐着洗漱，曾经的好友跪地服侍她，她们穿着衣服小叶也穿过，想起死去的双儿，不由得流下了泪水，身心俱疲：“嬷嬷，不要叫我贵妃，叫我小叶。”

　　宋嬷嬷忙跪了下来，忙称不敢。

　　小叶不再为难，对众人说：“我深知宫中礼节，贵妃仪式未完成，我便一日不是贵妃，你们以后叫我叶姑娘。”

　　小叶掐指算了，云苓姐姐应该要到了，洗漱更衣之后，遣退了众人。

　　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小叶自己，她在皇宫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无尽的孤独。

　　曾经的她跟御膳房其他宫女一同居住，住的是通铺，大家有说有笑，即使严寒天气，也不觉得冷，还有宋嬷嬷常常责骂她们，她也知道宋嬷嬷是为她们好。

　　如果小叶住在皇宫中最巍峨最华贵的房间，却觉得如此凄冷。曾经的熟人站在面前，也不敢相认，因为怕，怕卷入宫斗之中。

　　宫女端上药膳，小叶心想这本是我的职责，不禁咳嗽出来。

　　小宫女顿时一惊，怕出了什么岔子，连忙叫太医。小叶安慰道没什么，这才放心离去。

　　看来这些宫女很怕赵昱，以至于端茶送水都如履薄冰。

　　终于，云苓来了。

　　屋外皆是太监宫女守着，小叶来到门前迎接云苓，两人来到桌旁。云苓为她把脉，小叶身体有些好转，调养半月即可。

　　云苓入宫不如一刻，已经听小叶叹气不下十次。

　　她直接问道：“小叶，你想不想留在这？”

　　小叶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

　　云苓笑了笑：“你的柳大哥很后悔把你送到宫里。我们打算等你病好了，立马出宫。”

　　“好。”小叶连连点头，眼睛中逐渐恢复了希望。

　　“可是，皇宫森严，我们怎么出去，之前我、我是钻污水桶出去的？”

　　云苓正在喝茶，听到此处难以下咽。她摘下腰牌：“这是锦衣卫周大人临时借给我的，应魏帝的要求，为了让我每日入宫为你瞧病。到时候在魏帝早朝时，用这令牌带你出去。”

　　小叶激动地抱住了云苓。

　　她与云苓相识不久，但两个月的相处，心中早已对她无比信任，而且云苓医术高超，又救人无数，小叶着实钦佩她。

　　正在二人谈话之际。

　　一声清脆的“陛上驾到~”，殿门缓缓开了。

　　二人对视一眼，小叶就明白云苓要出宫了。

　　云苓小叶行礼，赵昱摆手示意起来，直接扶起小叶，眼睛没有离开小叶，问云苓：“她的病可好些了！”

　　“病情是有些舒缓，但是身子亏空，需要药膳养身月余，才能大好。”

　　云苓这是让小叶病好之后继续装病半月。

　　赵昱观察小叶手臂，红晕褪了些，便放心了。赵昱不停地问小叶今日是否头晕，是否出汗，今日吃了些什么......

　　云苓呆呆立在一旁，不知该走不该走。

　　最后云苓称要去城外为百姓问诊，就这样，云苓离开了皇宫，心中却为柳正担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