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干啥》渡十七

40、再遇应天四 假药

　　赵昱陪小叶用了早膳，这一早上，小叶很少说话，赵昱心想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叶居然变得那么生疏。

　　“小叶，你看这些画，是你最喜欢的。”

　　在寝殿的四周，挂满了许多花鸟图，前有花瓶海棠枝芽相配，与小叶裙边的绣花一般无二。

　　赵昱收起帝王的冷峻，不紧不慢道：“自从你离开，我的心就空落落的，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你。”他拉着小叶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曾经那么多人无视我，欺辱我，哼，就连最卑贱的宫女也敢克扣我的用度......”

　　赵昱恨不得将这几个月没说的话，通通补回来。

　　小叶心中咯噔一下，赵昱母亲早逝，先皇并不重视他，连舅舅也不看好她，若不是几个皇兄死绝了，他又怎么登帝。他如今的表妹刘皇后又怎么会日日缠着他人。

　　偌大的皇宫中，有这么一个身份最贵却无人忠心可用之人。一旦先太子继位，他面临的不是囚禁就是贬为庶人，最好的结果就是遣到偏远地带做亲王。

　　人人都不愿意跟赵昱相处，就连太监宫女也对他冷面相看，他便遣散了所有的宫人，在自己的行宫中一日又一日，等待自己悲惨的结局。

　　直到遇见了小叶，他的生命才迎来一束光。小叶自请服侍三皇子，众人像是看扫把星一样看待小叶和赵昱。

　　本就不喜爱阿谀逢迎的小叶就这样闯入了赵昱的世界。

　　一开始赵昱也是抵住的，直到后来小叶常来送膳食，而且还是根据他的身体量身制作的，这让赵昱慢慢动了心。

　　从慢慢相识、到讨论书籍，小叶不喜，他们便讨论话本、绘画、弹琴，小叶经常在宣旨上画食谱，偶尔他们也会讨论今天吃什么，明天干什么。

　　就这样，赵昱对未来有了期待。

　　小叶回想这一切，心中不忍，赵昱湿漉漉的眼神越探越近，拉着小叶的手越来越紧。

　　可是、可是她已经离开了皇宫，她看到了新的生活，她还认识了柳大哥、云姐姐，李大哥。这些日子虽然苦了些，但比宫中尔虞我诈好多了。尤其是双儿的死，是小叶心中的一道疤。

　　小叶猛然抽手，侧身故意不看他，赵昱一颤，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知道双儿是怎么死的吗？”

　　赵昱举起的手，又放下，他距离小叶咫尺之间，又觉得好远好远：“我们能好好聊聊吗？”

　　小叶直狠狠盯着他，重复道：“你是不是知道杀死双儿的凶手？”

　　“小叶。”

　　小叶泪水涌动，她能猜到的事情，那么赵昱一定知道：“回答我。”

　　赵昱无奈地点头。

　　“是不是刘皇后，是不是她？”

　　“小叶，你冷静些，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公道？不是我的公道，我要为双儿讨回公道。”

　　这一刻，赵昱不会骗她，她得到了最确定的答案。小叶疯了一样在寝殿寻找武器，终于从书案旁拔出一把匕首，转身冲向刘贵妃的寝殿。

　　赵昱抱住她：“小叶，你冷静些。”

　　小叶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愤怒道：“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本以为我离开了，以我的能耐，这辈子都报不了仇，可现在我回来了，凶手就在眼前，你要我怎么冷静，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小叶再也没有劝自己的理由，她所逃避的事情，就这样被带到面前，在这里，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双儿。而赵昱，登上帝王之路，顾虑也就多了。

　　赵昱放开了她，背对着门拦住了小叶，匕首指着赵昱的喉咙，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此时赵昱脸色冷下来，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小叶，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帮你杀了她，可不是现在。”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她父亲在外戍守边关，她一死，刘将军必反。”

　　“若是他守一辈子边关，你便要护她一辈子吗？”

　　护她一辈子，赵昱从未想过，从小叶口中说出的话让他全身寒凉，若不是小叶，他也不会处心积虑抢这个皇位，也许在某个冬天就已经死了。

　　不知不觉中，赵昱迈着步子向前，鲜血从白皙脖颈流下，小叶震惊，连连后退。

　　“三年，若是三年后，我没有处死刘娴，那我就把这条命赔给你。”赵昱突然向前，小叶甩掉匕首，他跪倒在地，扑在小叶的身前，紧紧搂住她的双腿。

　　小叶静静看向窗户，春和景明，吹来的风却那样寒冷。赵昱对他那么好，她好像伤害到了他，可是她为了双儿报仇没有错，赵昱想稳住江山也没有错，为什么命运让人那么无奈。

　　小叶深吸一口气：“好，那你放我离开。”

　　“你身子还没好，等你好了再说，好吗？”赵昱小心安慰：“院中的海棠花开了，要不要去看看，那棵树是我们一起种的，每年都看得那么好，我还怕今年你看不到了，没想到上天给我的机会，你回来了，海棠就开了，去看看吧！”

　　不知道他们在看海棠的时候，双儿会在哪里看着他们，小叶摒去最后一滴泪，虚弱道：“我有些累了。”

　　赵昱在床边盯了小叶好久才离开。

　　他离开之后，小叶起身来到窗前，今年的海棠开得真美。

　　夜幕降临，云苓与李清泽买了吃食回周府，刚进门就发现一团黑影，二人跟上去，那黑影竟然不躲，走近了才发现是周白大人。

　　“周大人为何在此？”

　　周白深吸一口气：“这是周府，我自然在这里。”

　　李清泽明知故问：“不是说这里是空置府邸吗？”

　　“昨日走得急，忘记跟你们说，我每日都会来此，因为——”

　　“金屋藏娇吗？我们都知道，昨天就去拜访了。”

　　周白脸色不好，微愤道：“她喜静，不愿被人叨扰，你们以后不要去了。”

　　云苓心道，不去就不去，谁还稀罕去呢，你看看你们两个都枯萎成什么样子了，管好自己吧，天天来，控制一下自己，调理一下身子吧。

　　李清泽与云苓相视一笑，周大人口味独特，不便多说，几人不欢而散。

　　小叶走后，柳正萎靡不振，李清泽接着送饭的时候，邀他明日一同去城外打杂，为百姓煮粥。

　　柳正接管了小叶曾经的工作，为了灾民煮粥，李清泽则呼啦啦地烧药汤。

　　李清泽又添了一把柴，闷出一股又一股浓烟，柳正摇着扇子咳着出来了，拿小棍挑开，才升起小火。

　　“还没病死就被你熏死了。”

　　柳正好歹说句话，不像之前那么郁闷，李清泽不跟他计较。

　　云苓为小叶问诊后赶到城外，柳正追过去问道：“小叶怎样了。”得知一切都好，他就放心了。

　　李清泽：“今日的药汤已经稀释得看不到草药了，朝廷那边还没动静？”

　　云苓摇摇头，将身上药箱放下，来到日常把脉的木桌旁：“这都已经第七日了，还有三日，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奇怪的是，今日大家十分安静，排的队伍也更长了。

　　云苓发现本来好转的百姓又发起了高烧，个个嘴唇发白，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个拄着拐杖的男子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胆怯地看着云苓，身体悄悄远离李清泽。李清泽见他不如上次嚣张，身体全靠着那根拐杖支撑着，是真的病了。

　　云苓见他的伤口溃脓，拿出伤药给他，这个药是上次没有给他的。

　　如果不是药物缺少，那么第一次，云苓就会把药给他，如今等到病症中了才去救治，她的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当听到这男子的感谢的时候，云苓更是愧疚。

　　可愧疚能有什么用，现在需要的是草药，云苓接着瞧了几个病人，发现好转得变重，轻微的红肿开始溃烂，那些病症重的，今日死亡人数是昨日的三倍。

　　也许是天气原因，雨季忽冷忽热。也许是没有及时治理，这些都是造成病情加重的原因。

　　云苓来到守卫处，拿出魏帝给的令牌：“你们知府提供的草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灾情严重了，快去报给你们大人。”

　　柳正：“昨日我早已托朝中好友问草药之事，没有消息。”

　　帐篷内外躺着都是病人，李清泽望着冒烟的锅：“怕就怕，三天后，药来了，他们却坚持不了三天。”

　　直到下午时分，知府派人来报，说三日内，草药必定送达。

　　三日、三日、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李清泽重复道：“所以，他们至少要坚持三日。”

　　云苓返身去厨房拿来几把铲子：“你们跟我来。”

　　三人去附近山上挖草药，她们按照云苓的要求寻找草药，更深露重，柳正又再次坚定信念，这个苦不能让小叶来吃。

　　今日挖到天黑，终于挖满一整箩筐。

　　夜色深了，三人拖着泥巴赶回了城外，看来今日是没法去周府了，只好睡在白色帐篷。

　　柳正去劈柴，云苓与李清泽映着月色开始煮新草药。

　　很快就煮开了一锅，众人喝完第二日都神清气爽，烧也退了，身体也有力气了。

　　李清泽感慨道：“这什么药这么厉害？”

　　云苓喝着白粥，收拾药箱，要赶去为小叶把脉，轻飘飘一句：“毒草！”

　　李清泽喝水呛到，压低声音问道：“毒草？”

　　云苓本想为难民本本分分的治病，可是病症还是逼她铤而走险。

　　“骗你的，普通的草药罢了，略有毒素，会提前调动人的精力，对于轻症患者来说，可以搏一搏，避免病情恶化，重症则是回光返照。”

　　李清泽为她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云大夫，看病救人就是不一样。”

　　“那我们现在就是在赌，赌朝廷会不会按时把草药运到。”

　　云苓点头，她也没有信心，可是她在赌，她是一个比苟建苟仁更加狠心的医者。

　　她算过了，如果不吃这毒草，大部分百姓撑不到药材送来，就算憋着一口气等到了，身体也落下了病根。

　　而如今这个办法，要么活，要么死，所以，这草药，必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