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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遇应天二 强行居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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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领药的人越来越多,而草药却已见底,云苓只好去附近山头去摘,稳住小叶的病情。
白色帐篷外,细雨打湿地点,排队领药的人却无人离开,为了把草药给最需要的人,云苓和其他医师决定将药物首先发给症状严重者,老弱病残者。
妇女领着孩童领粥领药,被身后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催促。
云苓见拄拐杖的男子感染尚轻,让他注意休息,喝些预防的解药足矣。
那男子停在最前排,挡住了后边排队的人,叫嚣:“你们是只管自己人,不管我这种老人?不是说先发给老人吗?”
李清泽扛着仅剩药膏,草药来到坐诊台,见面前人如此叫嚣,反讥道:“我看您这身体这么硬朗,是否年过三十?”
那男子瞥了李清泽一眼,伸手要道:“我感染了,给我药!”
云苓给他清热解毒的草药,他不要,伸手就要抢治疗溃烂伤口的药膏。
李清泽眼明手快,抓住那人手腕,踢飞他的拐杖,不用出力,那人已经倒地:“人老珠黄,下次装的时候记得自戳双目。”
李清泽早就看出这人是装作老者模样,想要得到优先照顾,而云苓早已看惯了这种事情,冷冷道:“下一个!”
那男子仍不离开,嚷嚷道:“各位恐怕不知,最好的药物都被她的好友用了。”他手指云苓:“而且用的都是新鲜的草药,同样是患者,同样是难民,因为亲疏而分别对待,这还是为人医者的仁心吗?”
长龙一般的队伍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云苓心无旁骛地下一个百姓把脉,并未回复他,感染瘟疫的女子才坐下,就被他粗鲁推开,原来年不足五十的他根本不需要拐杖。
云苓冷眼看过:“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也不想和你胡搅蛮缠。不想治病可以离开。”她一如既往做着手头上的事情。
“我凭什么离开,要离开也是你们离开。”他捡起拐杖边说边戳打地面,若是医师不给他瞧病,其他人也不要瞧了。
一纸药包砸到那男子的脸上,被砸出一片红印,李清泽指着他:“我告诉你,我们朋友所用的草药是云大夫在山上采的,并未使用朝廷发的草药。至于什么亲疏之分,优待之别,我告诉你,我就是心偏,你的命远不如我朋友重要。这是你想听的吗?听懂了吗!!!”
话说得那么清楚,那男子也不敢再闹。反而身后传来疑问,一位瘦弱的女子,面色苍白,气若游丝:“云大夫,我不想给您添麻烦,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们需要采哪些药吗?或许我们可以自己去收集药材。”
随之而来是咳嗽和赞同声,队伍纷纷探头。
云苓坐诊时异常冷静,李清泽感觉这样的她有些陌生,沉默一阵,云苓才开口道:“今日我去了三个时辰,才采摘到一人的药量,且山上毒药巨多,若是不小心采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这么多人,我们需要太多的伤药。”云苓偏头看向城墙处,只有朝堂派送大量药物才能度过这场瘟疫。
一青年男子,为母取药,顺着云苓的视线看去,他明白了什么:“乡亲们,我们需要太多的伤药了,为今之计,只能等朝廷下拨。云大夫为我们做得够多的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他看向那装作老人的男子,又指向守城门的将士,随后向云苓鞠躬表达感谢,鼓足勇气,用更加响亮地说道:“官老爷既然答应为我们提供草药,我们去求求他们吧,希望草药早日运到这里。”
众人蜂拥而至,跟着他走向了城墙处。
自从李清泽在莱东坞听到苟建的一切,他怕这些事情会让云苓伤心,于是装作毫不在意靠近她:“这世上还是知恩图报的人比较多,你说,是吧。”
云苓戴了几层面纱,没有回答,但是李清泽还是看出,她笑了。
在城楼下守卫的三名将士明显慌了,他们将枪头对准百姓,不知道他们聚拢在一起,像一头猛兽缓缓走来,是想干什么?
在听到他们恳求草药什么时候到,能不能快些的时候,守卫官兵放下长枪。百姓又变回了一群温顺的兔子。
“等吧,等吧。”
“到了我们就会运过来的!”
“还有多久?”
“这里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那几个守门的将士有些不耐烦了,又害怕他们离得太近,沾上病气,一直让他们后退。
滋啦啦——
城门打开了。
城外百姓疯了一般想要入城,待城门大开时,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的禁军手持长刀站在第一排。
众人缩在一起,这绝对不是朝廷送草药的样子,心道:“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杀人灭口。”
突然一阵怒吼随着马蹄声冲来,泥泞的道路上混乱不堪:“想要活命的全都让开!!!”
百姓迅速后退让开了一条大路。
禁卫军分为两列,将城外百姓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肆意走动。
云苓猛然坐起,心中慌乱,这些人衣着华丽,绝不是普通人。柳正闻声,从屋里走来。
在一队锦衣卫的护驾之下,一黑袍玉冠的男子跃下,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在身旁人的指引下,走向了柳正:“她呢?”
黑袍男子冷言相对,不怒自威,柳正看向棚内。那男子头也不回得飞奔过去喊道:“小叶!”
普天之下,黑袍袖广,玉冠玉带,锦衣卫,禁军聚在,那此人是谁,李清泽已经心知肚明,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慢慢逼近小叶所在的帐篷,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云苓拉住了他的手,皱眉:“你知道他是谁?”
她生怕李清泽不知深浅,四处闲逛,将他拖到柳正身旁,李清泽如同濒死的鱼,并不反抗,而柳正像棵木头,已经在地底扎根,呆呆望着小叶,满眼不甘,悔恨。
云苓挡在柳正身前:“你也知道他是谁?”
柳正坦然道:“你也看出来他是谁了吧。”
云苓即使再傻,也看得出,这位就是一直悬赏叶贵妃的赵昱,魏国的皇帝,可是他怎么会贸然出城,而又直奔柳正,肯定是柳正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我将小叶在这里事情告诉了守城的将士,并帮我带封信给朝中好友,约他相见,并转达,小叶病了。”
云苓不理解一国之君怎么会为了一己私欲肆意出城,也不相信他真的会对小叶好,她疑问道:“就这样,皇帝就来了?你这么做,是觉得我治不好小叶?”
柳正叹气,此时的他失魂落魄:“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医术,小叶的身体虚弱,这些日子每天白粥度日,肉眼可见伤药减少,帐篷漏雨,她咳了一夜都睡不着,恐怕是没有被瘟疫害死,也要被这种苦日子消磨而亡。魏帝对她的好是真的,他会救她的,那把海棠伞,魏帝也有一把。”
小叶虚弱地躺在简陋的棉被下,连夜的雨早已将被子洇湿,此时她手脚冰凉。
“小叶!”赵昱坐在榻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呼唤:“小叶,快醒醒,我来带你回家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小叶稀里糊涂的睁开眼,她以为眼前的是柳正,轻声呼唤:“柳大哥,我好渴。”
柳正听到后冲进来为小叶倒水,被禁卫军拦住,赵昱笑意消失,打量着柳正,随后让他进来。
喝了水的小叶,眼睛逐渐清明,柳正的模样缓缓变成了赵昱。小叶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赵昱迫不及待地要带小叶离开。
小叶抽开了手,她惊讶赵昱怎么会突然在这里,看向柳正,他转身离开去烧水,此时屋里只剩下小叶和赵昱两人。
云苓为小叶送汤药,掀开帐帘走近,赵昱接过,将碗放下,他不会用这些低劣的草药,更不会给小叶用,甚至派人熬制治疗瘟疫的上等佳药,就等着小叶回宫。
云苓在汤药的倒映下看到小叶惨白的脸庞,不等小叶发问,便道:“这些条件简陋,对你的病情有害,我们希望你快些好起来,柳大哥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你懂吗?”
小叶知道了云姐姐的用意,不再言他,也不再拒绝,但是她要赵昱答应她两件事。
既要全力调养小叶的身体,又要答应她两个条件,虽不合理,但赵昱欣喜至极,将提前带来的斗篷披在小叶身上:“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小叶急促的呼吸,撑着身子:“第一,我要你十日之内将百姓所需的伤药送达。”
赵昱声音冰冷,刚刚轻柔的态度消失:“周白,朕命你协同应天知府同太医院白罗,十日之内将伤药送到此处。必要时,可以借调宫中或兵部用度。”
周白任锦衣卫指挥使,直接听命于皇帝。片刻之后,回道:“是,陛下。”
周白眼圈发黑,精神低迷,反应迟钝,赵昱深深看了周白一眼,周白垂头退下。
小叶继续说道:“第二,我想要云姐姐每日来给我问诊。”
赵昱并不相信外人,说道:“宫中名医聚集,定会——”
小叶剧烈咳嗽,打断他的话:“我只信云姐姐。”
宫中关系错综复杂,赵昱心想,若是真是有人想害小叶,又当如何,眼前之人,虽不知她来处,但小叶信任,又是他们将小叶在此的消息透露给他,最终退让一步,同意了。
云苓看向棚外,却道:“我不愿住在宫内,我还要别的事情。”
赵昱生怕此人与小叶日日一处,没有机会和小叶朝夕相处,毫不犹豫唤:“那好,我听说周白在宫外有座别院空着,虽小,三人居住也是可以的。”
周白正在棚外守着皇帝,他不知道自家宅院已被安排出去。
就这样,云苓、柳正强行住进了周大人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