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人成行 闻丘最 ...
-
闻丘最终还是跟着萧于昭走了，倒不是真的很好奇行动内容，主要是跟着他安全。
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但在萧于昭身边就是莫名其妙会有一种被安全包围的感觉。据点里的内奸还没查出来，闻丘安慰自己说跟着萧大执行官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用担心自己知道太多被内奸灭口。
一路上闻丘看看这看看那，偶尔碰到几个人对萧于昭问好，态度很是恭敬，他本人倒是神色淡淡，从来只是点头回礼。
冷淡又疏离。
闻丘想起刚到医疗部那天碰见他，他身边围着一大群人，说笑的、讨好的、恭顺的那些人把他围绕、包裹，他却好像始终游离在外。
闻丘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真的只是突然、没有任何铺垫地想：他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呢？闻丘扶着脑袋，一阵电流般的刺痛闪过，下一秒却又恢复如常。
萧于昭却突然停下来，转头对闻丘道：“有话就说。”
那阵情绪来得突然去得更快，眨眼的瞬间闻丘就忘了：“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跟在您身边那些人呢？他们不是你的下属吗？”
“不用叫您，没必要。”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疏离。
不过说的话勉强算有温度。
“他们不是。”他讥讽一笑，“不过是研究院派来监视我的人。”
一听这话闻丘立马伸着脖子张望四周，心说这是我能听的吗。
“……这里没别人。”萧于昭语气无奈道，心想这人怎么生怕有人害他。
他当然不会理解，闻丘有些思想还停留在家乡的和平时代，一朝来到末世难免小心谨慎。
而萧于昭却完全相反，外界都说他十六岁一战成名，但他们不知道在此之前他经历了无数次这样厮杀，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当作兵器培养的。
后来研究院为了制衡军部的力量，又把他送上高位。
位高权重是假，明争暗斗才是真。
他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到了。”
他们面前是一个地下室入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再没有碰见过其他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列列不断巡逻的荷枪实弹的士兵。
“这里是……”
“血库。”
进入地下室，顺着斜坡缓慢向下深入，最后在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门口的执勤兵向萧于昭经历——他是平时管理物资交接的人
萧于昭拿出通讯器放在门上识别，伴随着一声“权限通过”，厚重的防盗门向两边缓缓滑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地下的冷空气因开门骤然流动起来，顺着人脚脖子直往骨头里钻。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均匀了冷白光，一排排高大的冰柜在房间中排列整齐，其中堆满了小袋装地鲜血，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的血液从这里送到外城所有的改造人手上，同时这里也在源源不断地将收集来的血液处理分装。
萧于昭进入房间后步履不停，穿过冰柜后有一条走廊，两人一路走到尽头，闻丘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玻璃，而玻璃另一面就是一条流水加工线，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里面工作。
“很多年前这里是一家糖浆加工厂，后来异种出现经济后退，工厂倒闭充公被改成了军队驻点。”
透过玻璃能看到鲜血从一根根铁管中流出，灌满血液的透明包装袋像一颗僵死的心脏，在一片冷白的车间中夺目又刺目。
绚丽、粘稠和可食用，血和糖浆的区别好像不大。
只是糖浆来自植物血来自人，人吃植物也吃人。
“如果要在血里动手脚就必须进到里面的加工间……”闻丘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到。
有个人推着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里装满了刚加工好的血包。
萧于昭拦住他，“你们最近的值班记录在哪？”
“血库门口有id识别记录……”推车的人困惑道：“长官，发生什么了吗？”
“这些血先不送出去，整个加工线全部喊停。”萧于昭把通讯器界面给他看，上面是一份检验报告，一行行向下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上的汗珠如雨滚落在地。
只见报告的最后一栏明晃晃地写着“确定检测样品中含有未知病毒RNA。”
穆朝真的在血液中查出了异常！
“这、这怎么可能……”他松开推车，不可置信地将短短一行字看了又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要我再复述一遍吗？”萧于昭眉头下压，厉声喝道。
那人连滚带爬地回了加工间，没一会儿，那些设备全部停止运转，负责人连防护服都没脱下就急匆匆赶了出来。
“长官，这件事给我们一点时间彻查！”
负责人不是改造人，却有资格在这里管理着改造人的关键资源，萧于昭对他神色不耐，看起来相当厌烦这个人。
闻丘猜测他应该也是萧于昭口中说的研究院派来的人。
“不用。”萧于昭话音刚落，外面立刻进来几个改造人士兵把众人包围。
“全部押下去。”
见士兵行动，负责人指着他怒道：“你怎么敢的！我可是研究院指派下来的，你们这些怪物敢动我……！！！”一个士兵将他反扣双手压在地上。
萧于昭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被士兵带走。
“走吧，去看看id记录。”
萧于昭抬脚往出口走，闻丘连忙跟上，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负责人那声“怪物”吗？
守在门外的执勤兵一听他们要查记录，忙不迭地将附近几天的记录全部调出来，密密麻麻的id号几乎将整个显示屏占满，闻丘眼见地在里面发现了某个熟悉的id。
他指着那串属于周千谈的id号问执勤兵：“这个是不是一位后勤部执行官的id？”
“哦对，姓周的那位，他经常来这边交接物资。”他看起来和周千谈很熟。
除了周千谈的id，其他基本都是固定的id号，应该是加工间里的工作人员留下的。
“一般只有周执行官来这边运血出去吗？”萧于昭冷不丁地发问。
“对，他是专门负责这个的，毕竟后勤部的人手也不多。”
“如果去掉这个id，剩下的都是工作人员的id了对吧。”闻丘紧接提问，他好像知道萧于昭上个问题的意思了。
“嗯……应该是这样的，其他人一般没有这个权限进来。”
闻丘和萧于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看来……这就是突破点了。
除去周千谈的id，剩下的人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打卡工作，所以每天的id记录基本都一样。
“里面工作的人每天都是固定的吗？”闻丘再次确认道。
“是。”回答他的是萧于昭，执勤兵却忽然脸色一变。
“但是前面有几天都少了一条id。”闻丘在屏幕上指出某个编号。
“她应该是请假了，工作不忙的话是可以允许请假一两天。”执勤兵擦着汗说。
“这位长官，难道你认识她？”
闻丘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从刚刚开始执勤兵就有点不对劲，血库里的温度很低，而他却在不停出汗，到底是真的热还是在紧张什么……
“呃，这个……算是吧，她有时下班的时候会和我聊几句，一来二去就熟了，挺好一个姑娘。”说完他就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她是犯什么事了？”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一下，对吧？”闻丘胆大包天地扯扯萧于昭的衣摆。
萧于昭：“……”
闻丘立刻眼神示意，快啊，先稳住对面！
“对……”
“看吧。”闻丘理所应当，一点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这要是放出去绝对能惊掉研究院那些人的下巴，所有人都知道萧于昭从不让人轻易近身，和他距离最近的只有被杀死的异种。
可现在……他放任了闻丘的行为。
萧于昭本人回答后都有瞬间的出神，像是终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藏在身后的手掌突然整个攥紧成拳，半晌后又缓缓松开。
如果闻丘此时转头就能发现，萧于昭兴奋的时候虹膜颜色会更加透亮，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会出红宝石般的质感。
但他现在正忙着干正事呢！
先前的执勤兵走了，来了另一个人换班，不过闻丘也没什么需要问的了。
于是两人抬脚离开这间地下仓库。
“查出什么了。”萧于昭好整以暇地问闻丘，明明之前问话时都没说说过几句，但闻丘莫名觉得这人已经知道真相了。
那他也懒得藏着掖着。
“是阅月对吧。”
闻丘看见萧大执行官露出一个略带赞许的眼神，他就跟在闻丘身边像个再忠实不过的观众，只等着被注视的主角给他带来意料之外的精彩。
闻丘当然不会让他失望，“偶尔请假的人应该是个女孩子吧，阅月就是顶替了她的身份进入加工间投毒。”
“可阅月是怎么拿到她的通讯器的呢？”
闻丘摇头，“不需要，她根本不认识对方。”
萧于昭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她用的是周千谈的通讯器。”
萧于昭终于笑出声了，虽然只是气音，但对闻丘来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我应该没说错吧……”闻丘没懂笑点在哪。
“不，只是觉得你果然……”萧于昭笑意直达眼底，但除了高兴以外似乎还杂糅了很多复杂的东西，闻丘总觉得面前的人想的永远比表现的多。
搞不懂。
“麻烦解释一遍吧，闻丘教授。”
“啊！好……”闻丘耳朵温度瞬间飙升，怎么突然改口管他叫教授……觉得有点难为情是怎么回事……不对！
他为什么要难为情！你敢叫他就敢受着！
闻丘把脑子里的垃圾打包一脚踢出，语气依旧冷静，“那姑娘请假的时间和周千谈的id记录高度重合，前几天几乎每次她一请假，后脚阅月就拿着周千谈的通讯器进了血库，里面工作的人都穿着防护服，大家基本见不到脸，虽然下班的时候会脱掉，但是阅月只需要最后走就行，她身边的同事估计也不知道请假的事。”
“而且，那个负责人和执勤兵恐怕也是帮凶，他们绝对不可能不知道阅月。”闻丘语气渐重，“甚至说不定他们才是主谋，阅月只是那把被使的刀。”
他突然想起阅月这几天好像也被关在据点里出不去，对萧于昭急切道：“那我们现在去抓阅月？她应该会在医院或者是安置点。”
“放心，早就让人控制起来了。”萧于昭晃晃手里的通讯器，估计是一早就给下属发了消息。
他果然早就知道真相了！
闻丘顿时怒了：“那你让我刚刚讲那么多？！你什么意思！！！”
他跟着萧大执行官跑来跑去又是套话又推理连口水都没混到！结果最后说的人家早就知道！看他演猴戏呢？！！
结果萧于昭完全不回答他，还反问道：“那你这么帮我又是什么意思？”
闻丘突然浑身一冷。
确实，他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去帮萧于昭和改造人呢？
他是一个没有受过改造的普通人，可这样的举动不就是告诉大家他是站在改造人那边的吗？而在改造人那边呢？
一个普通人向他们投诚，他们是会高兴还是觉得别用用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人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