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血疫 传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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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病？
闻丘也顾不上阅月的怪异之处了，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之色。在执行官据点这样人口集中的地方出现一例传染病的后果不言而喻，有了周千谈一例，保不齐很快就会出现更多的患者。
他又想起了周千谈发病的样子，肉眼可见的病情严重，再加上可传染性的话，整个基地都有可能因为这种烈性传染病而瘫痪。
“我已经向上级请示暂时封锁整个据点，这种传染病绝对不能传播到外面，基地的医疗系统根本承担不了！”
穆朝双眼发红，平时一丝不苟地衬衫皱皱巴巴，状态也不太好，闻丘只好安慰道：“往好处想，如果病情严重的话，正常情况下传染性就不会太强，只要把疫情控制在据点内就不会有太多影响。”
“但愿吧。”
闻丘被穆朝带着穿过几条走廊，穿过几道隔离门又经过几次全身消毒，终于来到周千谈的隔离病房，虽然只是站在病房外隔着窗户看一眼，但穆朝还是递给他一个口罩。
“以防万一。”
闻丘朝病房里望去，周千谈因失血而脸色惨白，一只手伸在外面，一包鲜血正从这里源源不断输进他的身体，插满各种仪器管子的身体在被子下只有微弱地起伏，呼吸几乎微不可见。明明是一个那么喜欢讲话的人，现在却发出不了一点动静，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我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闻丘别过头，有点不忍再看。
“现在就是缺人手，你能在这看护一下他吗？见他有动静按铃叫护士就行。”穆朝要去开一个紧急会议，显然是和这种不明疾病有关。
闻丘点头应下，反正现在据点已经封闭管理了，他也没地方可以去，在这看护正好给自己找点事干。
穆朝说晚上再给他安排住处，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病房外有椅子，坐下也能看见病房里的情况，闻丘在这里一直坐到深夜，中通周千谈短暂地醒过一回，但是没过多久又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闻丘以为穆朝开完会回来了，扭头一看。
一道挺拔的身影穿过层层隔离的玻璃门向这边走来，竟然是萧于昭！
真是冤家路窄，看到他闻丘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乱咬无辜群众治伤就算了，面对救命恩人永远都是这副冰山态度，活像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偏偏对方又是身处高位得罪不起，他只好不情不愿低声叫了句：“长官”。
萧于昭也在暗暗打量他，之前离开后他就调查过闻丘，只查出来他和向柏有过接触，但那次接触似乎只是因为异种入侵的意外，二人私下里接触不多，看起来只是一对忘年交朋友。
但他内心里还是无法放下戒备，这些年研究院为了控制他用过太多类似的小把戏了，只要是和研究院有关的人他都会本能的抗拒。
面前的人低着头，露出一点脖颈的皮肤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更加白皙，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无辜的气质。
还是不一样的。他心想。
算了，既然和研究院无关就不要为难他了。
“抱歉，前几天是我冒犯。”
闻丘没想到他竟然会提起这件事还道了歉，抬起头，一时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萧于昭语气一顿，继续道：“……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也可以告诉我。”
闻丘很想说可以让你罩着我吗？谁不想趁这个机会抱大佬大腿，不过他不好意思。
“呃……可以以后再说吗，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
大佬的承诺只有一次啊，现在就稀里糊涂用掉太浪费了，闻丘觉得还是等以后有需要再用吧，说不定后面和萧于昭关系熟一点就可以狠狠薅他一笔。
萧于昭对此没什么异议，揭过这篇后表明自己是为了周千谈的事而来。
“你是患者的朋友对吧？他发病的前几天一直都有和你见面？”
“是。”
“那你有发现他的异常之处吗？”
闻丘把周千谈这几天的发病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对面的人似乎没什么反应，他说的这些情况萧于昭估计早就知道了。
所以他又问：“那你觉得他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闻丘：“……她女朋友算吗？”
闻丘还是觉得阅月有些可疑，但是一说出来他又觉得自己变成了那种挑拨朋友恋爱关系的狐朋狗友，很是讨嫌。
“怎么说？”萧于昭示意闻丘可以坐着说，自己也坐下，被黑色手套完全包裹的指尖放在交叠的双腿上，一点、一点、又一点。
闻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走，那语气不知道是在感慨朋友情路坎坷，还是感慨怎么有人戴着手套都能看出来手指纤长。
“先说明我只见过她一面，感觉不一定准确。”闻丘事先声明道，没有证据就怀疑别人总归是不好的。
萧于昭表示理解，向他保证今天这场谈话是全程保密的。
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的，闻丘心想，之前在萧于昭主动道歉并提出补偿时他就差不多消气了，现在更是凭空对人有了几分好印象。
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这样好说话，闻丘嘴上说话都平和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了。
另一边，萧于昭也默默关注着闻丘态度变化，初见面时闻丘对他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但那也是他自己把人惹生气了才这样，原来他脾气这么好的吗？
萧于昭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缺德。
反观闻丘，他哪里会知道别人心里的小九九，尽量用相对客观的措辞把阅月在抢救室外的表现描述一遍。
听完，萧于昭什么也没说，只是向闻丘表示会去调查阅月，至于其他，他没什么要问的了。
走之前还告诉闻丘，穆朝去处理据点内的几例新病患，让闻丘先去外来人员安置点休息，至于病房这边马上就会有值班护士过来。
闻丘重重一点头，在这守了一天累的不行，脚步虚浮地跟在萧于昭身后走了。
飘一样地到了安置点，他挨了床倒头就睡，第二天才迷迷糊糊地回想起昨晚自己好像跟着某人走了一路。
后面几天闻丘还是照常在医疗部工作随便陪护周千谈，期间还碰见几次阅月。
如穆朝所言，据点里陆陆续续又增加了很多病例，他看见很多执行官运走一批又一批地消毒水和酒精，但疫情却始终没有被控制住，反而愈演愈烈。
因为据点的封闭，整个外城人心惶惶，闻丘甚至听说城内有人声称这场灾疫是针对改造人的诅咒。
不仅如此，治疗时也遇见了困难。
接受治疗的改造人几乎没有好转的迹象，但也没有恶化，他们的病情就这样僵持住了，可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一长他们的身体还是会坚持不住。
“难道我们弄错了传播途径吗？”穆朝靠在椅子上休息，几天连轴转的工作让他下巴冒出一点胡茬。
闻丘想起周千谈大概是五天前开始有些不对劲，最初的症状只是轻微发热和乏力——和感冒很像，所以大家首先判断这是飞沫传播传染病。
但如果是这样，他和穆朝没理由不患病，而且……
闻丘突然发现一个悚人的事实。
……患者全部都是改造人。
在医疗部工作让他学到了很多改造人的医疗常识，不论是外伤或是其他疾病，基本上他们只要食用充足的血液就能渐渐自愈，可这些天里周千谈每天吃饭时都会食用血液，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自愈的痕迹……
闻丘心下一动。
难道……是血吗？
“穆朝……你觉得会是□□传播吗？”闻丘感觉自己背后渗出了冷汗，办公室里没空调，他却打了个寒颤。
“我是说……会不会是血有问题。”他刻意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能听见，如果问题出在改造人每天都要食用的鲜血里，这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据点里有内奸！
甚至顺着这条线一路摸下去，牵扯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只内奸那么简单！
穆朝脸色发白，连忙拿起通讯器打给了什么人，三下五除二解释了情况，不知对面那人说了什么，穆朝放下通讯器时勉强松了一口气，神色疲惫道：“那边让我们先等着。”
这话听起来就像那种官方表述，不过闻丘他们很快就等到了人。
萧于昭推门进来，神色如常扫了一眼二人，看见闻丘时眉头不留痕迹地轻皱，冷声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全部。”
穆朝看向闻丘没有说话，但是眼神莫名充满了鼓励意味，好像那种看着自家孩子表演才艺的家长。
闻丘：“……”
救命！他最不习惯和半生不熟的人讲话。
见闻丘没立即开口，萧于昭的目光也凝聚在他身上，他倒是是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等着人开口。
闻丘硬着头皮快速整理一遍思绪，简洁地把自己的猜测和逻辑一一复述：“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患病的人都是每天在据点里活动的执行官，已知执行官们都是体质强健的改造人，而且在每天食用血液的情况下，一般的毒药或是病菌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但是如果他们喝的血里投毒呢？只要在血里投放一点毒药或者病菌就能精准针对执行官，甚至……”
闻丘越想越心惊，后颈瞬间炸出一片鸡皮疙瘩，苍白道：“那些患病执行官们接受治疗时用的可能也是被污染的血，所以才迟迟没有好转……”
听到这里穆朝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与地面之间发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抓着通讯器的手指尖发白，他快速拨出一个电话，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去把血库里的血做一遍检测，快！”
说罢就急急忙忙冲出办公室，徒留闻丘在里面一个人面对萧于昭。
两人一时谁也不说话。
闻丘是因为不熟所以不知道该聊什么，保持沉默总是不会错的，至于萧于昭……闻丘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过闻丘还是小声补充了一句：“……长官，您不行动吗？”
这话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闻丘就是那个等着被惩罚的犯人。
倒是萧于昭，他眸色渐深，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下晦暗不明，埋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又出现了。
平静的、高傲的、和他一样孤独的身影……
他压制住潮水般涌来的情绪，心想：像，但又不像。
闻丘在他的沉默中快要尴尬到窒息。
“跟上。”萧于昭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他起身离开。
诶？
闻丘望望四周，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他惊醒般仓皇抬头寻早那道高大声音，萧于昭已经拉开门，正靠在门边等他。
闻丘僵硬起身：“您是在叫我吗。”
萧于昭目光平静，表情淡淡，没有一丝不耐烦，但满脸都写着“不然呢”的理所应当。
“去哪啊……”闻丘颤颤巍巍道。
恍惚间好像看到男人嘴角上扬一点，那笑意太细微，转瞬即逝，快到连闻丘都觉得是错觉。
但执行官语气如常，没等他跟来就大步离去，只给还在为那个若有若无的微笑疑惑的闻丘抛下一句话。
“去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血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