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嘲讽这门学问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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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是在借此博取信任吗？还是觉得……”闻丘声音微不可闻，简直就像坐实了心虚。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察觉到身边人语气低落，萧于昭不由自主地放缓声音，他不是质问，只是单纯想要一个答案来证实他心里那个疯狂的想法。
“可以告诉我吗？”
萧于昭微微俯身，语气轻柔如情人低语，眼中一抹红色在月色下颤动着，闻丘一时被迷了心智。
“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
他卸下心防和盘托出。
脑子里环绕不去的是周千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看到类似的场景就会有一种冲动……
他想紧握身边每一个人的手，告诉他们不要离开，不然他的世界只剩下孤单。
他想起病床上的周千谈，恍惚间周千谈的脸又变成一对中年夫妻。
是他的父母……
“闻丘！”
闻丘骤然喘出一口气，如梦初醒般回神。
好险，他刚刚……
他仓皇抬头，面前是萧于昭焦急的脸，这时他的第一个想法是——
他原来也会着急吗？还以为他只会欺负别人呢？
“抱歉……”
闻丘摆摆手，表示和他没关系，缓了一会后，他才再次回答道：“我真的只是想救朋友，虽然我也经常听到别人说改造人和自然人不能共存，但我觉得改造人真的很好，你能懂吗？这像一种本能。”
说出来闻丘自己都有点不信，但他没有骗萧于昭，他对改造人有好感完全出于本能，好像生来就该和他们站在一起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萧于昭竟然信了，连闻丘都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好。
气氛霎时间陷入尴尬。
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和萧于昭在一起会很尴尬啊……
闻丘想仰天长叹。
“那个……”
实在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他绞尽脑汁想出个话题正想干巴巴开口，结果面前的人面色一变。
怎么了？不让人讲话吗……
闻丘脖子一紧，杂乱地思绪全被一条勒住脖子的手臂打断，他被这股力道带得倒退几步，眨眼间，一把寒光乍现的匕首已经抵在身前。
他被人劫持了。
袭击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换班离开的执勤兵！
他早已没了先前聊天时随和的模样，平平无奇面孔凶相毕露，手上力量有如千钧之势，勒得闻丘脸色涨红。
“让你的人退下！”他说的是四周围上来的士兵。
萧于昭一挥手，改造人士兵们立刻后撤几步，执勤兵顿时满意点头。
“你想要什么？”
“放我出去，我保证不会再出现。”
闻丘在执勤兵身上闻到了血腥味，很重。想来这之前应该经历过一场恶战。
“不可能。”
萧于昭静静站在那，手无寸铁，身后无人，只身而立却有压迫之势。
“哈哈哈——！！！你们这些改造人果然不在意普通人的死活！还敢说自己是保护人类的英雄？！你们才是压迫！是蛀虫！异种——！！！”
执勤兵笑得癫狂，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激动之余手上的刀差点划到闻丘的脸。
萧于昭瞳孔一缩，骤然出手！
这一瞬间简直快到连残影都捕捉不到，肉眼只能看见他消失在原地，闻丘甚至只感受到一阵气流经过，下一秒身后的执勤兵已经被萧于昭按倒在地。
闻丘茫然抬手摸了摸脖子，接触到的是那块皮肤传来的自己的体温，而不是挟持的他手臂。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从萧于昭动手到他挣脱梏桎，这个过程有持续一秒吗？！
闻丘心想，原来周千谈不是在夸大其词啊……
趁这时候，旁边立刻有两个士兵走向前给执勤兵戴上改造人专属镣铐。
直径粗大的金属在他手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双手几乎完全无法分开，脚上的限制器是有电击效果的，甚至脸上也被带上一个嘴套，整个人完全可以说是被五花大绑。
他被士兵推搡着起身，恨恨地盯着萧于昭，咬牙道：“你们也不过是进化派养的一群狗。”
说完便被旁边的士兵拿枪抵着脑袋。
“是吗？”萧于昭让士兵放下枪，踱步到他身前，无谓道：“你身后那些人也没把你当人啊。”
他眼神怜悯抑或是不屑，“不要忘了你也是改造人的一员，保守派怎么看我就会怎么看你。”
“不可能！”执勤兵像是被戳了痛点，顿时激动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对！没关系！！”
他又陷入癫狂，狂笑道：“他们答应我结束之后就会帮我变回普通人！我和你们不一样！不一样的！哈哈哈！！！”
伴随着笑声，黑下来的天空闪过一道闪电，电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雷声闷声而来，骤雨将至。
一片电闪雷鸣间，萧于昭平静道：“经过改造的人类只有成功和死两个下场。”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告诉你。”萧于昭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从二十年前第一个改造人出现开始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从改造人再次变回普通人。”
这话仿佛在执勤兵耳边敲响丧钟，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被骗了？”
他又想起那间实验室，面前的人告诉他只要帮他们一个小忙，事情结束后就帮他变回普通人，这样……他就不用再卖命，不用再背着“怪物”的骂名，他……可以像基地里任何一个普通中年男人一样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下班了就能和家人团圆……
他想要的只有这些……
“每一个自愿成为改造人的人都知道，自己承担伤病或是死亡的风险的同时，换来的是自己和家人在基地生活上的优待。”萧于昭没再看他，他的目光分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改造人已经享受了优待，与之相对的是责任绝不能被抛弃！”
这场雨终于落了下来，所有执行官默立着，如剑，也如碑。
执勤兵被带下去了。改造人犯法一向从严执行，等待他的不只是牢狱之灾。
萧于昭走到闻丘面前，皱着眉端详片刻，低声问道：“有有受伤吗？”
闻丘摇头。
说实在的，就萧于昭那个出手速度，他能受伤才奇怪吧。
“一会穆朝会过来，让他顺便给你检查一下。”
“我真没事，穆朝来这边应该有事吧，我就不麻烦他了……”
萧于昭刚放松的眉头又皱起来了，闻丘很怀疑他没过几年就得长川字纹。
“你很在意他？”
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呢？
不过闻丘还是解释道：“……我只是怕耽误他的正事。”
“他是医生，治病救人就是他的正事。”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闻丘也不好意思说人家小题大做，正好此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匆匆跑过来。
“长官，我现在可以去加工间取样检测了吧。”
他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呼吸起伏不定地等萧于昭指示。
“不急，先给他检查一下。”萧于昭指向闻丘，“他刚刚被一个改造人劫持了。”
“他？”穆朝指着闻丘，又看看萧于昭，故作震惊阴阳怪气道：“被劫持？在在我们萧大执行官的眼皮底下？”
没有任何脏字，但是嘲讽意味拉满了。
萧于昭：“……”
闻丘：“……”
闻丘终于发现世界上竟然有敢嘲讽萧于昭的人存在，一时惊呆了。
穆朝甚至还在输出：“看来您的位置还是趁早让给伊原白执行官吧。”
这一刻闻丘真想冲过去捂他的嘴，顺便揪着他耳朵大喊！你忘记他是最大的官了吗？！
除非他明天辞职，不然闻丘想不出他这么狂的理由。
好在萧于昭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之前包围着这片区域的士兵也渐渐散去，各自回到岗位。
穆朝虽然嘴上说着事多，但还是拉着闻丘仔细检查了几遍。
“脖子上有点淤青，一会回去给你冰敷一下，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穆朝开完医嘱，闻丘趁机小声问他：“伊原白指挥官是……”
“另一个大官，在军衔上和萧执行官平起平坐，不过影响力和实力还是差了一节。”趁着附近没人，他又小声八卦道：“虽然他们并列改造人的最高执行官，但是据说伊执行官的父亲在军部有一定势力，所以他的立场……”
穆朝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显然，这位伊执行官和萧于昭的利益不那么一致。
闻丘默默记下，突然瞥见穆朝带来的工具箱，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工作？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会我俩一起走呗，很快的。”穆朝麻利整理完工具，“周千谈醒了，你一会去看他吗？”
这么快？
他下午才提出血可能有问题，用上正常的血后，才过半天人就醒了。
闻丘再一次感叹改造人生命力的顽强。
思索片刻后，他答应穆朝工作结束后再一起去看望周千谈。
“行。”穆朝走进地下血库。
如他所说的一样，没一会就出来了。收好采集样品的管子，两人一起往医疗部走。
可能是这次投毒事件终于快要结束，也可能是之前短暂的插科打诨让人放松，穆朝终于没有前几天那么忧心忡忡，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地提醒闻丘一件事。
“过几天很有可能有一场大规模的义务献血，闻丘……你可能会被选中。”
闻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问道：“……血库资源很紧张吗？”
穆朝深深叹气，“这些天病人逐渐增加，虽然之后很快就会达到峰值然后回落，但是血资源已经开始紧张了，再加上血库那边被污染。”穆朝把手中的工具箱向上提了一把，箱中的样品管轻轻晃动，没人能想象到里面这些微小无比的病毒会在整个零号基地掀起多大的波澜。
“如果整个产线都被污染……”穆朝声音艰涩，“很快，整个外城都会无血可用。”
“上级总会有处理办法的吧。”闻丘低声道，他又想起萧于昭。
这个人面对任何事都是一副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闻丘莫名觉得他应该会有办法。
但是他最希望的还是不要有这一天。
“不知道上面的人会有什么应对方案，医疗部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针对病毒特效药，这样多少能减少血的使用量。”
周千谈的病房到了。
“你先进去吧。”穆朝说道：“我要先去检验科一趟。”
闻丘点点头，抬脚迈进病房，房内的周千谈已经坐起身冲他挥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嘲讽这门学问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