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草原种田记》一口脆啵啵

42、第四十二章 儿时

　　此刻的仪元殿内只有宁泽兰的心腹，众人说话便也格外大胆。

　　景帝如今久不入后宫，宫里又无人受宠，如今寥寥几个宫妃，要么是立国之时为鼓励孀居之人再嫁才纳的几位妇人，要么是为安抚士族所纳的几位家世不显的士族之女。

　　如今这宫里，便是宁泽兰这位皇后最为势大又“受宠”了，如今腹中又怀有皇嗣，自然是格外大胆。

　　底下的奴婢又会瞧眼色，自然是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话，哄得皇后心荡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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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不关心后宫事务，只一心斟酌着回复国书，又琢磨起要选谁再出使高勒，递送国书了。

　　宁远伯如今方才归京，奔波了许久，自然不宜再动身。

　　“依臣所见，不如此次便请刘烈前去？他如今在鸿胪寺当值，精通高勒语，体格也壮实，耐得住奔波，最是合适不过。”宁远伯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

　　刘烈此人是车骑将军的第三子，虽出身于武将之家，却不喜舞刀弄枪，只爱钻研典籍，又喜涉猎游记，对外族的风土人情也颇有了解。

　　景帝对他也有几分印象，当年车骑将军跟着他们一家打天下的时候，他们两家常有往来。

　　他当年是家中幼子，于武学上无甚禀赋，在行军打仗上也没什么心得，偶尔还爱舞文弄墨一番，是以只专于后勤，不然父兄当时也不会同意他和一介商贾成婚。

　　远离战事的他除了负责后勤庶务，还要负责家中子侄的教养，除了已能上战场的大侄子不需他操心外，他还有两个年岁尚幼的侄子和自家的亲闺女需要教养，带一个也是带，一群也是带，他便时时让几位亲近将军家的孩子一同到府上来学习和玩耍。

　　这些孩子都是武将家的孩子，无论男女，最爱的游戏大都是些棍棒切磋、追逐守城一类，穆云和他们常常玩不到一处去。

　　景帝见穆云孤零零的一个人，便顺着她的心意，救了不少女童在府中作为玩伴和侍女，甚至会亲自动手给她制作玩具。

　　穆云最初的那套种地小农具便是由景帝制成，用了上好的吉金，木柄也打磨得十分光滑顺手。

　　除此之外，怕穆云孤单无聊，他还努力寻了几个文静一些的孩子到府上玩儿。

　　这刘烈便是少见的，能同穆云玩到一处去的孩子。

　　穆云年少老成又格外文静，最爱的就是看书，或是养些花草，种些庄稼。

　　刘烈是唯一一个对穆云手上的小锄子小铲子感兴趣的孩子。

　　不过他不是对种地感兴趣，而是对这些农具的结构特点感兴趣，他和穆云搭上了话，便开始和穆云交流起他在游记中看见过的农具。

　　这片大陆地大物博，不同的地势和气候也催生出了不同的耕种方式和各处独特的农具。

　　刘烈最是喜欢探索各处的不同，无论是人文还是地理，他最爱找寻的，就是各个地方的特殊之处和这背后掩藏着的演变过程。

　　别看穆云年纪小，但仿佛生来知之一般，刘烈无论提什么话题，无论是何地的话题，穆云总能接上一两句，甚至还能时不时给刘烈解惑。

　　一来二去间，刘烈也越来越喜欢同这个小妹妹打交道，一到了穆家的府上，便自顾自得跑到穆云的小菜畦上找她。

　　为了和穆云聊上两句，刘烈还会时不时地帮穆云种地。

　　刘烈细致入微，很快便发现了这位玩伴在种地上的禀赋，或许有才之人总是惺惺相惜，他格外支持穆云的种地事业，也格外佩服穆云幼时便立志农学的志气。

　　可以说，这位刘烈，算得上是穆云儿时的一位知己。

　　“刘烈……”景帝沉吟了片刻，拍板道：“那便是他吧，在鸿胪寺熬了这般久，如今也该升一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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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高勒的穆云还不知道儿时的好友即将领命前来，她此刻正在高勒的毡帐内，陈老二正献上制作好的第一批炒米。

　　炒米用细沙炒过晾凉之后，用石碾过两遍，磨去麸皮，再用簸箕扬去麸皮，剩下的便是金黄酥脆的炒米了。

　　金黄色的炒米用上好的白瓷盘子盛了，递到了穆云的手边。

　　穆云抓起一把刚加工好的炒米送进嘴里，不需要嚼多久，炒米就在嘴里碎开了，纯粹的香甜在嘴里蔓延开来，这是属于粮食最朴素的味道，不够惊艳，却令人上瘾。

　　“味道不错，你们也都尝尝。”穆云开口。

　　其余的人便都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小把炒米品尝了起来。

　　“额格其，这个炒米好香啊，比用水煮好吃。”塔拉的嘴里咯吱咯吱嚼着酥脆的炒米，惊喜道。

　　“这东西这么干，能保存不短的时间，倒是适合当路上的干粮。”陈老二细细品味过后，道。

　　“放牧打猎的时候可以带一些，两把炒米，再带一罐酪浆，就是一顿方便的饭食了。”乌恩其道。

　　“正是，这炒米和酪浆是绝配，特别是最上面那一层顺滑的奶嚼口拌上炒米，口感丰富，奶香浓郁。”穆云畅想着，恨不得下一刻手边就能出现一碗奶嚼口，可惜今日的奶嚼口都炼成了黄油，发酵需要时间，只能等明日了。

　　“只是这东西太干，难免废牙，若是未嚼碎就咽下去，反伤了脾胃。”白术皱眉道。

　　“那不妨就着水吃，把炒米泡水里，吸饱了水，不就变成一碗粥了吗？”白芨给出了个简单粗暴的法子。

　　“这东西不仅能拌奶嚼口，也能加到奶茶里面，热腾腾的奶茶泡上炒米，就是一顿能填饱肚子的饭了。”穆云道。

　　乌恩其点点头，这炒米如此方便，十分适合在牧民之间推广。

　　高勒不仅缺粮食，更缺柴火，高勒的柴火大部分时候都是靠捡拾牛粪而来，牛粪燃起来很快，做一顿饭得费不少牛粪。

　　这炒米加工好之后能直接吃，也能拌奶嚼口或者泡奶茶，熬奶茶可比煮糜子粥更省牛粪，倒是方便省事。

　　“公主又为高勒办了一件实事。”乌恩其郑重地感谢道：“殿下如此心系我高勒之民，我却无以为报……”

　　穆云笑了，“我可不是为了大汗的报答才做这些，而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能在高勒生活得更好，更是为了高勒万民，为了高勒人能活得更好。”

　　实在是十分冠冕堂皇的话，但由穆云说出来，却并不显得虚伪，或许是因为这些话发自本心吧。

　　看着穆云下那坚毅的面庞，乌恩其只觉得心中的悸动越发明显起来。

　　他不由想到了在景国听说过的传言，公主为星宿降世，天生禀赋。

　　如今看来，公主的才能和胸怀，又与神女何异？

　　神女仁慈，降于世间，这才让他有幸得了靠近的机会，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奢求垂怜。

　　乌恩其敛眸，掩下眼中的执念和大胆。

　　穆云可不知乌恩其心中的百转千回，她只关心这炒米还能做出多少美食。

　　“额格其，这糜子米能制作炒米，那粟米可以吗？”塔拉咽下嘴里的炒米，不由好奇问道。

　　“粟米？”穆云摇摇头，“粟米的米粒太小了，不好按照这种做法，不过在景国，粟米也能制作米花酥。”

　　“米花酥？”塔拉的耳朵顿时就竖起来了，就像机灵的奥利奥一般，“米花酥是什么？”

　　“小米晒干后，可以用油炸出米花来，或者直接在烧热的铁锅里面干炒，一边炒，一边用笤帚不停搅拌，如果受热均匀也能爆出粟米花来。等米花爆开，再用粘稠的糖浆聚合到一起，切成方方正正的块，米花酥就做成了。”

　　听着穆云的介绍，塔拉的嘴里仿佛也尝到了米花酥的滋味儿，糖浆和酥脆的米花混在一起，那该有多香啊。

　　瞧着塔拉那馋样，穆云不由开口承诺道：“若是塔拉想吃，那不妨和你的小伙伴们一起搜集地上残余的粟米穗，等搜集够了，额格其就让人给你们做米花酥，好不好？”

　　塔拉听了这话，顿时欢呼起来，她真是幸运，居然遇上了这么好的额格其，这些天里，额格其仿佛带着她进入了一方新的天地。

　　她品尝到了以往从未想过的滋味儿，用上了不似凡品的香皂，额格其甚至还送了她几件景国的衣裳，那衣裳又轻又软，她甚至都不敢用力碰。

　　“额格其，我马上就去找人，保证凑够制作米花酥的粟米！”塔拉兴致勃勃，很快就告了辞，欢欣着出去拉人头了。

　　瞧着塔拉那欢喜又机灵的活泼样，穆云不由一笑，这孩子就是如此有朝气，仿佛精力用不完一般。

　　“殿下这般，也不怕宠坏了她。”乌恩其瞧着穆云那温柔的神色，干巴巴地开口，言语间酸意横生。

　　“孩子嘛，就该过得开心一些。我小时候也是被宠过来的，不也没坏了根基。”

　　瞧着塔拉那阳光快乐的模样，穆云竟也回想起了儿时的快乐。

　　那时候，阿翁还不是皇帝，阿娘也还未仙逝，穆家的门楣还都扛在大伯父身上，阿翁有许多闲暇时间，她们一家三口，倒是难得的和睦温馨。

　　“殿下儿时就很受景国陛下的宠爱？”乌恩其好奇地问道。

　　“那是自然，”提起了自己儿时的事，穆云也不由打开了话匣子，“小时候我阿翁不忙，阿娘虽也忙着经商，但也能分出不少时间陪我，我算是被他们俩捧在手心里宠大的，阿翁还亲自为我做了不少玩具呢，现在还留在我的陪嫁里头。”

　　穆云一时兴起，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又或许是有些怀旧，索性让人把那口箱子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