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仙人台（6） 棠溪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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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棠溪祈一早就和扶忱一同到了朝生殿。
朝生殿同样是仙人台三十六仙尊殿宇的其中之一，如今掌管朝生殿的仙尊位列十一，善识心，辨神魂。
这是棠溪祈第二次来朝生殿，和上一次来时一样，到了殿中后，扶忱坐到了属于她的位置上，成为了这殿中的一位审视者，而她又是那个受审的人。
不过，这次殿中的状况远远要比上次热闹。
棠溪祈微微抬头，目光一一扫过殿中到场的人，三十六仙尊位，一共到场了二十四人。
当年她还在仙人台时，有九座仙人殿是尚无仙尊继承的，如今又陨落了一个朝落仙尊，也就是说现如今有十个仙人殿是无人继承的，目前还缺两人未到。
这二十四人中，算上扶忱，棠溪祈见过的有十七人，其余几人，她能从过去的传言中分辨出四位，至于这最后三人。
棠溪祈眼尖的看到了昨日碰见的那位御剑都不稳的道友正站在其中一人身侧，对方好像是叫君问期，两人对上视线，棠溪祈友好点了点头。
后者连忙避开了视线，而棠溪祈的动作也被坐在君问期身边的女人全了看去，对方不动声色拧了一把君问期的胳膊，见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徒儿看过来，无声询问：“怎么回事？”
这位仙尊应当是君问期的师尊，至于另外两位，棠溪祈忽然愣住，是那个好心救了她的医女姑娘。
她微微睁大眼睛，怎么都没想到那日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竟然会是仙人台的仙尊。
毕竟，她从昏迷中醒来后，见到的是一个勉强能够维持不漏雨的茅草屋，若不是屋外晾晒的草药中有棠溪祈曾经见过的灵植，她都要以为自己落到了凡人世。
那个好心救她的医女也很普通，就连身上穿的一身素色衣裳都略显宽大，眼上蒙着一条白绫，说话时声音很小，甚至总是会因为紧张而打磕。
阿七当时非常没有道德的说了是人家社恐。
棠溪祈是感激医女姑娘的，所以在阿七哀叹对方年纪轻轻医术绝佳，却偏偏眼睛不好时，十分严肃教育了阿七，即便医女姑娘不知道阿七的存在，也听不到这些话，她也不希望有人当着别人面说这些。
因此，当棠溪祈的伤刚好了些后，听到医女姑娘要上山采药时，坚持要跟着去，医女姑娘多次相劝无果，终于得知了原因，这才告诉她，其实她的眼睛能看见，也没有任何毛病，只是因为不太擅长和人对视，这才把眼睛蒙上了。
今日的医女姑娘要比那天所见强势一些，三十六仙人殿的仙尊法袍都是由如今位列三十三仙位的仙尊亲自缝制的法袍，按理说都是正合身的，且可以变幻大小，偏偏医女姑娘穿起来，仍然显得有些松大。
棠溪祈善意的对医女姑娘行了一礼，对方立马回了她，只是两人的视线刚一对上，后者就撤回了目光，板板正正坐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看。
当真就和当时她说的一样，不擅长与人对视。
棠溪祈也移开了视线，怕自己惊扰了对方，她想到了过去偶尔听到的关于仙人殿医仙大人的形容，说是对方十分深入简出，许多找医仙求医的人直到病好了都没见过医仙的面。
棠溪祈刚看向那最后一位仙尊，就听到了扶忱的声音。
“棠溪。”扶忱有些烦闷，来到殿中这一会儿，这人自从自己离了她身边后，便一直在打量在场的仙尊，全然忘记了她的教导。
不合规矩。
棠溪祈太熟悉扶忱这种语气了，她收回目光，规规矩矩行礼，道：“棠溪祈，见过诸位仙尊。”
说罢，便在众位仙尊的注视下站好。
杳生仙尊从棠溪祈踏入这里时便一直在打量她了，他以炼心修神成就大道，有一神通可辨真伪，可偏偏这神通又遇见了棠溪祈。
这人从上到下，从神魂到气机，都没有任何破绽。
杳生仙尊心中轻叹，倒也没从一开始就否定棠溪祈的身份，语气和善道：“棠溪小友，好久不见。”
棠溪祈有些惊讶，今日的杳生仙尊比起上一次两人在这见面时，态度算得上十分好了。
“是许久不见了，这次也是杳生仙尊亲自询问我吗？”她不说审问，大大方方回话，即便知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看穿，也没有胆怯。
她心中无鬼，也信任对方不会错罚好人。
杳生仙尊最为出名的是他过于正直，过于严肃的处世方式，朝生殿主审问，暮落殿主刑罚，可由于杳生仙尊这门神通和性子，众人一提起这两殿，宁愿直接入暮落殿受罚，也不愿被杳生仙尊审问。
说到原因，就是杳生仙尊实在过于刚正无私，受审的时候，一不小心可是容易连裤底都被扒个干净的。
修士的一辈子那么长，谁还没有点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过一般不是罪大恶极的，杳生仙尊也不会亲自审问罢了。
杳生仙尊道：“自然，小友应该也知晓自己的身份特殊，关系仙人台的安危实在不能马虎。”
“仙尊说得是。”棠溪祈应道，随后很是自觉的取下了自己身上的储物环，准备交给一边守着的仙侍，却听杳生仙尊道：“这次就不必了，小友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便好。”
棠溪祈下意识看向扶忱。
扶忱微微垂眸，对她道：“照做便是。”
杳生仙尊十分有耐心的等棠溪祈戴好储物环，才温声问：“棠溪小友，你可还记得自己献祭神元与朝落仙尊同归于尽一事？”
棠溪祈如实答：“不记得了。”
“那你所知的记忆，是否存在异样？”
实际上，现在所问不论是杳生仙尊还是众位到场的仙尊都已知晓答案，再问一次，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应。
“没有异样，跳下所念境后，我的修为跌落到了凝神境，曾在三千世的南泽和元坤境游历两年，最后应当是穿过了元坤境的边界，要去一个叫晁月城的地方。”
“晁月城往后的事情我便没有记忆了，前两日从晁月城附近醒来后，我就去了那处寻找记忆，却没想到一晃过了三千年，这中间所发生之事，我都不知晓。”
杳生仙尊略微思索了下，道：“当真？”
“棠溪并未说谎。”棠溪祈直直看向杳生仙尊，阿七提醒过她，杳生仙尊的神通用以受审者的眼神和神魂时最为有效，而她此举，也是最有力的证明。
见此，杳生仙尊又道：“那你可知自己为何会在晁月城附近醒来，你醒来时，又是何种情形？”
“不知，但我醒来时，最先所见是一群影面怪物。”
这话一出，朝生殿的气氛明显有所凝滞。
自一群影面怪物中醒来的，只能是同样的怪物。
影面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最初它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时，是一团漆黑无形的东西，它们会藏在黑暗中，藏在阳光下的阴影处，会偷偷学习所见物的模样，并慢慢幻化成与其所对应的模样，当它化为所学之物时，会不讲道理的继承所学人的记忆，成为那个人。
如影随行，仅从面貌上，是无法辨别真假的。
就如当年的朝落仙尊，直到今日，仍旧无人知晓他是何时被取代的。
而真的朝落仙尊又去了哪里，是否真的完全被吞噬了，无人知晓。
朝落仙尊的境界和杳生仙尊相差不大，因此，杳生仙尊很难用神通辨别其真伪，那人直到被棠溪祈和桃时仙尊识破，在那最后的决战之地被当众拆穿时，仙人台才终于有了反败为胜的机会。
杳生仙尊以神通直观人魂：“棠溪祈，你可是影面？”
“棠溪不是。”
“影面最初化为人时，甚至无法识别自己的真假，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
“无法证明，但我知晓自己的身份，绝非影面。”
“你在晁月城时便已选定了棠溪祈，只是她的道运太重，故难以化形，因此学了数千年，是否如此？”
杳生仙尊句句逼紧，与最初的和善截然相反。
“不是，棠溪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晁月城醒来，但我醒来时有神器相助，故影面不敢靠近。”
“何种神器，现于何处。”
棠溪祈毫不犹豫：“不知，神器已毁。”
这是一句很模糊的话，棠溪祈没有说谎，但杳生仙尊却隐约觉得不对劲，他又问：“为何被毁？”
棠溪祈道：“那神器是我不曾见过的，不似三千世的物件，这才救了我一命，却不能长久留于此世。”
朝生殿静默了许久，杳生仙尊的视线始终与棠溪祈交汇，可无论他如何明辨都无用，这个人没有说谎，就和当初他审问对方是否私自盗取秘境灵核时一般，她没有破绽。
见到这人以前，杳生仙尊就曾经想过眼下的场景，毕竟上一次审问棠溪祈，他分明已经察觉到这人一定从秘籍中拿走了什么东西，可直到最后无法问出结果。
他的神通遇见棠溪祈时总是失效，这次也是。
忽然，朝生仙尊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神色一凌：“棠溪，那神器当真存在吗？”
“若是真的，是不是你为了瞒天过海，毁了那神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仙人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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