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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祭祀大典 那声音震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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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郭明吓得七魂丢了一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和“王后”从宝座上起身,走到殿下挑选“人牲”。“王后”身后的老虎也迈着优雅的步伐跟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杀意。
被掳来的人看到老虎靠近自己,吓得直往后躲,有人甚至瘫倒在地。
“王后”走到一个身体有些残疾的女子身旁——那女子的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走路一瘸一拐的——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说:
“这个形残之人不能用来祭祀神明——神明不会接受的。不过……”
她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只老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的这两个宝贝可能会喜欢。”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老虎。
两只老虎同时扑向那个残疾女子,将她扑倒在地。一只咬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撕扯着她的腹部。
鲜血喷溅出来,洒在地上,洒在旁边的俘虏身上,洒在“王后”的赤色冕服上。
血腥味扑面而来。
残疾女子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被咬断了喉咙。她的身体在老虎的利齿下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再动了。老虎开始撕扯她的肉,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王”和“王后”以及身旁的侍卫都像在看戏一般,表情冷漠,有人甚至还笑了笑。
被俘虏的人个个抖若筛糠,有人吓得尿了裤子。几个小孩子嚎啕大哭,声音尖锐刺耳。
“谁要再哭,就让老虎吃了它!”“王后”凶神恶煞地说道,目光扫过那几个哭泣的孩子。
大厅内顿时一片死寂。孩子们拼命忍住哭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身体不停地颤抖。
“王”走到郭明面前,停下脚步。
他托起郭明的下巴——手指粗粝,指节突出——仔细端详了一番。郭明被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托着下巴端详,那感觉五味杂陈——像是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比自己更强大、更威严、更……冷血。
“这个祭品,相信神一定会满意。”“王”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货物。
然后他转身走回宝座,挥了挥手:“这些‘祭品’带下去清洗干净。”
随后,和郭明一起被抓来的人都被带到一个水池中清洗。
那水池是用石头砌成的,引了山泉水进来,水温冰凉。郭明看到周围赤裸的女子——那些和他一起被俘的年轻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身。
但低头一看,自己也是女子之身。
“我到底是谁?”他心里乱成一团,“我是郭明,还是这个女人?”
他有些不敢看周围的人,但又忍不住好奇。纠结之时,抬头看到岸上围了一圈人——那些守卫、工匠、还有几个巫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洗澡。
郭明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观赏的猴子。
虽不是自己的身体,但他仍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耻。
清洗完之后,他们被带到宫殿旁边的一间石屋中关了起来。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用粗木条做的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线。
透过栏杆做的窗户——准确地说,是门上的缝隙——郭明看到巫咸——巫中级别最高者,也就是这里的“王”——正在皇城台上用卜骨进行占卜。
巫咸先点燃一把艾草,用艾草的火将牛胛骨烫出多个圆孔,然后将牛胛骨放在火上灼烧。骨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声响,表面渐渐出现细密的裂纹。
烧出裂纹之后,巫咸取下牛胛骨,仔细端详着裂纹的形状——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像是在读一本深奥的书。
随后,他命人将卜骨小心翼翼地掩埋在地下。
祭祀的日子到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郭明就被侍卫从石屋里拖了出来。他的手脚被粗麻绳绑着,麻绳勒进肉里,火辣辣地疼。
祭祀仪式在外城东南侧的祭坛上举行。
郭明被押到祭坛前,抬头望去——
祭坛高有七八米,层阶结构,共三层。自上而下分别为圆丘形土筑和一小一大的两层方台形石构基址。最上面是圆形的土台,中间是方形的石台,最下面是更大的方形石台。三层结构,上圆下方,象征着天圆地方。
祭祀台上干涸的血迹已深嵌在石板的每一条狭长的凹纹里,像是石板天然的纹理。那些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一条条镶嵌血渍的凹纹似乎在诉说着它们主人的惨死——每一个人,每一滴血,都是一个故事。
郭明仔细端详着祭坛的构造,忽然恍然大悟:“原来第三块石头上的刻画符——方形框里面有三组图案——竟然和祭坛的造型一模一样!方形框代表最下面的大方台,‘回’字形图案代表中间的小方台,‘吕’字形图案代表最上面的圆台!”
祭坛上站立着十个神巫。他们都身着青色的衣服——那青色很特别,像是雨后的天空,又像是深山里的潭水——脸上戴着石雕上神人面一模一样的面具。面具是石制的,打磨得很薄,上面刻着夸张的五官——大眼睛、蒜头鼻、阔嘴尖齿。
祭坛上摆放着九只大小不一、振翅欲飞的陶鹰。最大的那只接近两米高,翅膀展开有四五米宽,站在祭坛中央,俯瞰着下面所有的人。它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石头镶嵌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活的一样。
“这几个神巫带上面具,竟然和神人石雕一模一样!”郭明自言自语道。
他终于明白了——墙上那些石雕上的神人,根本不是什么神,而是戴着面具的神巫。他们把自己雕刻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神的化身。
“郭明”和其他“人牲”被侍卫押至祭坛上,一排排跪好。
“跪下!”押着他的侍卫摁着他的肩膀,踢了踢他的腿弯。
郭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其他人牲也都被迫跪下,双手被绳索紧紧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王”走到祭坛中央,双手举起一块幽绿色的牙璋。那牙璋上刻着像眼睛一样的刻画符——两只眼睛并排,中间有一条线连着,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王”跪下,向上天祝祷。
他的声音洪亮、庄严,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他说的话郭明听不懂——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生硬,语调起伏,像是在念咒语。
众人也都齐齐跪下,包括那十个神巫,包括大殿里的贵族,包括城墙上的守卫。上千人同时跪倒,那场面蔚为壮观。
祝祷词讲完之后,“王”起身。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石斧——斧刃磨得锋利无比,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用手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牲”的头发。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王”举起石斧——
落下。
咔嚓一声。
头被砍了下来。躯干上喷射出来的血溅到了“王”的面具上,顺着面具的纹路往下淌。头颅滚落在地,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出去好几步远。它沾满了血和泥,但眼睛还是睁着的——大大的,圆圆的,带着一种死不瞑目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