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峁魅影》景星出翼

7、我成了‘人牲’？ “难道我穿

　　“难道我穿越了？”郭明心里想着，索性不管那么多了，跟着大家的节奏一起跳了起来。
　　他越跳越放飞自我，把在酒吧学的那些舞步也在这里跳了一段——扭胯、甩头、摆臂，和周围人简单的踏脚步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姐！你这是什么时候学的？教教我们！”几个年轻的女子围了上来，嚷嚷着让郭明教跳舞，眼睛里满是崇拜。
　　“为什么叫我阿姐？”郭明开口想说“我明明是兄……”，但话一出口，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那声音又尖又细，娇滴滴的，像一只刚学会唱歌的黄莺。
　　“我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尖？”郭明正在疑惑，忽然——
　　一声牛角号传来。
　　那声音低沉、雄浑，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的吼叫，在夜空中回荡。
　　“不好，有敌侵入！”
　　一个年纪和郭明相仿的男子登上旁边一米多高的土台子，大声喊道。这男子额头饱满，单眼皮，大圆脸，鼻梁有些扁平，个头比郭明稍矮，但身上的肌肉却比郭明大很多——胸肌鼓鼓的，手臂粗得像大腿。他耳朵上戴着黄色的半圆形玉耳饰，头发挽起盘于头顶，穿着黑色的苎麻单衣，胸肌袒露在外，在火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这应该就是部落首领吧？”郭明暗自思忖。
　　音乐戛然而止。众人停止了舞蹈，所有人的表情从刚才的愉悦瞬间变得凝重而警惕。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工具，有人把孩子护在身后。
　　男子操起一把石斧——斧刃磨得锋利，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举过头顶，声音慷慨激昂：“带上你们的武器，跟我出去御敌！”
　　话音刚落，身后冲出来几百个壮汉，手持长矛和兽骨做的弓箭，还有的手里握着磨得锋利的牛角作为武器。他们团团围住了首领，脸上的表情坚毅而决绝。
　　入侵者从黑暗中涌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材魁梧，骑着一匹黑色的马——郭明在四千多年后的世界里从未见过这么高大的马，它的脊背几乎和郭明的头顶一样高。那男子头戴鹰头帽，手持锋利的石斧，蜂目豺声——眼睛像黄蜂一样小而毒，声音像豺狼一样沙哑凶狠。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群，吩咐手下道：
　　“年轻女子抓活的！”
　　“完了，”郭明心里一沉，“看来我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要是之前学学搏击之类的就好了……不行，怎么也得拼死搏一下！”
　　他举起拳头，正准备出手，却被身后冲出来的两个壮汉一把挟持住。那两个壮汉的胳膊比他大腿还粗，他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动弹不得。
　　刚才站在台上的部落首领冲过来要救他，却被入侵者的首领迎头一斧——
　　石斧落在头盖骨上，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血花和脑浆迸溅出来，溅到郭明的脸上。温热、黏稠，带着一股铁锈的气味。
　　首领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断的树，轰然倒下。
　　郭明像丢了魂魄一般，耳朵里一阵蜂鸣，什么都听不到了。眼前是人间炼狱——刚才还在跳舞的人，顷刻间被屠戮殆尽。他看到有人被长矛刺穿胸膛，有人被石斧砍断脖子，有人被拖在地上，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甚至看到了一具被剖开的尸体，肠子被扯出来，在地上拖了很长一段。
　　地上的黄土变成了一滩滩血泥，踩上去黏糊糊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部落的男子大部分被杀死，年长的妇女也都被屠戮。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广场上，有些还在抽搐，但生命已经从他们眼睛里消失了。
　　“把这些女人都带走！孩童也带走！”为首的男子下令道。
　　“什么？我居然没被杀？”郭明有些惊讶，又有些庆幸。绑他的两个壮汉还对他挤眉弄眼，眼神里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帅气英俊的脸被这身形高大的糙汉看上了？”郭明心里嘀咕。
　　“此女美而艳，不如……”负责押送他的一个身形健壮的高个子男子同另一个稍微矮一些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嘴角挂着一丝□□。
　　“兄台，我是男子！”郭明开口想解释——
　　“嗯？”话一出口，再次被自己的声音震惊了。这声音尖得有些刺耳，娇滴滴的，完全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他试图咳几声，想找回自己原来的声音，但咳出来的依然是那个尖细的女高音。
　　“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再叫唤，现在就送你见祖宗！”高个子男子威胁道，举起石斧在他面前晃了晃。
　　郭明看到这两个人凶神恶煞，便不再说话。但心里还是在犯嘀咕：“难道我穿越……变成了女人？”
　　入侵者将部落里的玉石、牛羊搜刮一空，打包捆好，然后一把火扔在了那些土坯房上。烈焰冲天而起，房屋被烧得劈啪作响，火星飞上半空，像一群愤怒的萤火虫。
　　被掳的一百多个人哭天抢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这场景郭明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而切身的感受却更为触目惊心——他闻到了血的味道、烧焦的人肉的味道、恐惧的味道。
　　郭明环视了一圈被俘虏的人——大部分是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有少数年轻的男子，其余的是只有五六岁的儿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挂着泪痕，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们一路都被绑着，白天赶路，晚上休息。押送的侍卫们对郭明格外“照顾”——高个子男子总是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在他身上揩一下油。郭明见对方手持石斧，又满脸凶狠，也不敢吱声，只能咬着牙忍着。
　　走了足足十天。
　　第十一日，天微微亮时，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柏木林，爬到了一座山上。山上的平坦处，一座庞大的石城屹立在众人面前。
　　朝阳的光芒洒在这座石城上，使它看起来更加耀眼夺目——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在晨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像一条巨龙盘踞在山脊上。城墙有七八米高——在那个时代，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工程奇迹。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突出的墩台，像是巨龙的鳞片。
　　郭明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这座在那个时代就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古城。他的脑海中只有杜牧的《阿房宫赋》里的词不断涌现：“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郭明不由得背出了声，“他在说什么？你听懂了吗？”高个子男子问另外一个。
　　“没有，怕不是在念什么咒语吧？快把她的嘴堵上！”另外一个说道。
　　听完之后，高个子男随即从自己衣服撤下一块布塞到了郭明的嘴里。那块布滂臭，是他这辈子尝过最恶心的味道。郭明差点没被呛晕，不停的咳嗽着，干呕着。
　　就在此时，城墙下方一块刻有神人面的石雕映入眼帘。
　　那张脸——大眼圆睁，瞳孔突出，眉毛粗重，嘴角上翘——和戴教授在皇城台护墙上刷出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城墙怎么这么眼熟？”郭明心里一震，“神人石雕……这不是石峁古城的城墙吗？”
　　他抬头仔细打量——这段城墙是完整的，没有倒塌，没有被风化侵蚀，每一块石头都严丝合缝地码在一起，像刚刚建成不久。
　　“不对不对，我这是穿越到了四千多年前！怪不得！”
　　“这城墙原来这么高？”郭明仰头望着那段已经建好的两米多高的青色石墙——在他那个时代，这段城墙只剩下一米多高的残基，而现在，它完整地矗立在他面前，像一座山。
　　“快点！”押送的侍卫推搡了他一把。
　　一行人被绳子捆着连成一排，踉踉跄跄地走着。他们绕过一段城墙，终于到了石峁城的城门位置——说是城门，这里只是预留了一个缺口，并没有真正的门。缺口两边各站着一排手持长戈的守卫，戈是石头磨的，刃口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郭明看到这个位置，浑身一僵。
　　“这不是……我昨天挖出头骨的地方吗？”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地形——左边是外瓮城的位置，右边是内瓮城的位置，前面是门道，后面是城墙——没错，一模一样。
　　“外城东城门呢？怎么城门还没盖呢？不对，不对……”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座城门，是在他此刻所站的位置上建造的。而建造这座城门所需要的“材料”——
　　“我们的头一会儿要被砍下来埋在这里了！”郭明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