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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幽冥之约 郭明被这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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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被这美艳的容貌勾去了魂魄。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女子靠近,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抓住了女子的手。
入手冰凉。
不是普通的那种凉——是冰,是寒冬腊月里的河水,是深埋在冻土之下的石头。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一直凉到他的心底。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郭明打了个寒颤,但没有松开手,“大晚上不好好在家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心,也带着一丝责备。
女子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哎,说来话长,”她的声音变得哀婉,像是一支低回的箫曲,“我的家早就被毁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她抽泣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月光下像两颗晶莹的珍珠。
梨花带雨,让人好不心疼。
“好了好了,别哭了,”郭明拍了拍女子的肩膀,想安慰她,手掌触到她肩头的时候又是一阵寒意,“你叫什么名字?”
“女戚。”女子朱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女戚?”郭明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不同寻常,“这名字倒是有些……别致。”
他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的脸庞。这张脸,不正是自己梦中初恋的样子吗?他高中时暗恋的那个女生,也是这样的鹅蛋脸,这样的大眼睛,这样微微上翘的嘴角——只不过那个女生的脸早已在记忆中模糊了,而眼前这张脸,却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
郭明难掩内心的喜悦,感觉此时的自己幸福得有些不真实。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触摸着女子的头发——柔柔的,滑滑的,像上好的丝绸。
女子没有反抗,只是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
郭明不自主地向女子靠近,低头轻轻吻到女子柔软的嘴唇上。
冰冷。
像是吻上了一块冰。
“这嘴唇怎么冷的像冰一样!”郭明感觉有些不对,心里警铃大作。他缓缓睁开眼睛——
女子的脸变了。
那张绝美的容颜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嘴唇发紫,肿胀,像是被冻伤过。她对着郭明狰狞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无尽的恨意。
之前洁白的小虎牙突然变成了獠牙,又长又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她的头像被折断了一样向后折叠,角度诡异,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郭明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吓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他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了一条缝,想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了?”女子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温声细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郭明睁开眼睛,发现那张狰狞的面容已经恢复如初——大眼睛,白皮肤,微微上翘的嘴角。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你……怎么……”郭明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舌头像打了结。
“我怎么了?”女子用手指轻触郭明的脸颊,指尖冰凉,“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我没事,”郭明低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汗水冰凉,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夜风吹的,“可能是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他抬起头——
女子的头燃烧了起来。
熊熊烈火从她的头顶窜起,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绝美的容颜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焦黑、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头骨。
最后,只剩一颗骷髅头燃着熊熊烈火悬在空中,而身体不知去向。
郭明惊恐地大喊起来。那声音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冲出来,尖锐、刺耳,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他喊得声嘶力竭,像是第一次坐过山车时的感觉——心脏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喊着喊着,不知怎的,郭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天地在眼前旋转,月光和火焰搅在一起,变成一团混沌的光。
他隐约看到那颗燃烧的骷髅头化成一股黑色的气体,像一条蛇,钻进了他的身体。
郭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想醒过来,但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那种感觉很熟悉——每个经历过“鬼压床”的人都懂——意识清醒了,身体却不听使唤。
就在他拼命挣扎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
“这是怎么回事?”
郭明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四周是一间间圆形的土坯房,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个规划过的村落。房屋的墙壁是黄泥糊的,屋顶铺着茅草,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眼前怎么有一堆篝火?我这是在哪里?”
广场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苗窜起一人多高,噼啪作响。篝火周围围着一圈人,手拉着手,正在跳舞。
郭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穿着粗麻做的衣裳,简单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骨簪。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皮肤变得光滑细腻,下巴上的胡茬不见了。
“我的胸肌怎么突然大了这么多?”他暗自诧异,低头一看——
那不是胸肌。
他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的左右手都被旁边的人牵着。左边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圆脸,笑盈盈的;右边也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瓜子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们都穿着粗麻衣裳,简单挽起的发髻上插着骨簪,虽然打扮得很朴素,却掩盖不住身上那种青春活力。
“我变成女人了?”郭明在心里尖叫。
右手边的女子扯了他一下,示意他跟着节奏跳舞。
原来大家正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在篝火旁开心地跳舞。一会儿伸出左腿,一会儿伸出右腿,动作简单而整齐。旁边还有几个配乐的男子——一个吹着陶埙,声音呜咽像风;一个敲打着石磬,声音清脆像玉;另外一个吹着鹰骨笛,声音尖锐像鸟鸣。三种乐器合在一起,奏出一种郭明从未听过的旋律,古朴、苍凉,像是大地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