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峁魅影》景星出翼

20、阴森村落二 “我没看错

　　“我没看错吧？看见鬼了？”男子朝身后的中年女子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轻飘。
　　忽然——
　　为首女子的头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苗从她的头顶窜起，照亮了整个院子。她脸上绝美的容颜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焦黑、剥落，最后只剩下骷髅——一颗燃着烈火的骷髅头，悬在怪兽的背上。
　　“啊——！”
　　男子被这场景吓得乱吼乱叫，身体像筛糠一样哆嗦。铁锹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穷奇步步向男子逼近。它的步伐优雅而缓慢，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老虎。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男子弯腰捡起铁锹，双手握紧，照着穷奇的头上拍了下去——
　　铁锹砸在穷奇的头骨上，发出“铛”的一声金属般的脆响。
　　穷奇纹丝不动。
　　它用头轻轻一顶——铁锹从男子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哐”的一声落在屋顶上。
　　然后，穷奇张开血盆大口——那嘴巴张开的角度远超任何正常生物，上下颚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一口便将男子的头咬了下去。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男子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然后轰然倒下。
　　“鬼啊——！”
　　中年女子惊叫一声，转身朝屋里跑去。她肥胖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但她只跑出去三步——
　　女鬼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颈。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力量大得惊人，像一只铁钳。中年女子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挣扎着。
　　女鬼将她的头转过来，对着她的嘴——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女鬼的口中涌出，钻进中年女子的嘴里。
　　中年女子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她的皮肤从红润变得灰白，从饱满变得干瘪，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脂肪和水分在几秒钟内蒸发殆尽，只剩下皮包骨头。
　　女鬼松开手。
　　一具干瘪的干尸落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女鬼擦了擦嘴角，恢复了最初的容貌——绝美的、苍白的、带着千年怨恨的脸。
　　村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然后，狗叫声渐渐被惨叫声掩盖——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从各个方向传来，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恐怖的合唱。
　　惨叫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凄厉，然后——
　　渐渐稀疏。
　　最后，归于寂静。
　　血腥味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浓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村落里寂如死灰，偶尔传来老鼠的逃窜声——它们从洞里跑出来，开始享用这突如其来的盛宴——和猫头鹰“咕咕”的沉闷叫声。
　　报警电话再度打了过来。
　　“救命啊！有女鬼杀人了！”
　　李伟正要挂断电话，以为还是刚才那个“神经病”——但这次的声音和上次不是同一个。上次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次是一个苍老的、奄奄一息的老人的声音，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很多骷髅在杀人……快……快来……”
　　“喂？您能详细说一下现场的情况吗？喂？喂！”
　　电话另一头没了声音。
　　李伟和队友谢宏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不好了，局长！”李伟舌头有些打结，声音发颤，“刚接到报警，说有大批骷髅侵袭村民！”
　　他将刚才的两通报警电话简要汇报给了警队的王信队长。
　　“你胡说什么？”王队长以为李伟在开玩笑，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队长，李伟刚才说的是真的！”谢宏着急地澄清，脸色发白，“我听了录音，不像是恶作剧……”
　　局长王信看他俩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李伟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便迅速集结警员，五辆警车呼啸着驶出警局，朝石峁村开去。
　　警车到了村落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村子里到处是尸体。有的倒在路上，有的倒在院子里，有的挂在窗户上——像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抓住的。地上全是血，还在不停地四处流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几个年轻的警员当场就吐了。
　　警员李伟蹲下来，将躺在地上的一具尸体翻过来，准备查看伤口——
　　那具尸体的头被咬下去了一半，剩下的半个头颅上，一只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身上的肉被撕掉了三分之一，露出白森森的肋骨和脊椎，骨头上还有牙印。
　　李伟被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手里的手电筒飞出去老远。
　　其他人也被吓得不轻，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人拔出了枪。
　　“快看看有活口没有？”局长王信命令道，他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发抖。
　　“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李伟发现刚才那具尸体旁边还有一个老头——他躺在一堆杂物中间，身上盖着几块破木板，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微微动弹。
　　李伟和谢宏一起把木板搬开，把老头拖了出来。
　　老头七十多岁，瘦得像一把柴火，脸上全是血，但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别人的。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有鬼啊！快去抓鬼！”老头用尽浑身的力气哭喊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别害怕，我们来救你了。”王信蹲下来，握住老头的手，“快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描述一下。”
　　“有一百多个女鬼……”老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半夜来到村庄里……为首的女鬼头上燃着熊熊烈火……骑着一只巨型怪兽……那怪兽像老虎，但是有翅膀……女鬼手里拿着大斧头……村里的人都被他们残害了！”
　　他猛地抓住王信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快去消灭它们！快去啊！要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说完最后一句话，老头的手松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天空，瞳孔散开了。
　　“李伟小心！”
　　女警员王宁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李伟身后——刚才他翻过来的那具尸体——忽然动了。那具半具被啃食过的尸体从地上弹起来，它的骨骼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重新组装——断裂的肋骨重新接上，破碎的头骨重新愈合——但它身上的肉还在，所以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半人半骷髅的怪物：一半是腐烂的肉，一半是白森森的骨头。
　　它扑向李伟。
　　王宁迅速拔枪，“砰”的一枪打在了骷髅的身上。
　　子弹穿过骨骼，在骨头上留下一个洞，但骷髅只是晃了晃，并没有倒下。它转过身，用空洞的眼眶“看”了王宁一眼——
　　然后扑向她。
　　王宁来不及躲闪。骷髅的骨手像五把匕首，插进了她的喉咙。
　　血喷出来。王宁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伟看着王宁被杀死，愤怒地冲上前要和骷髅拼命。谢宏一把拉住他，把他往警车的方向拖。
　　“我们的枪打不死它们！”王信局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快，所有人，立刻回到警车上掩蔽！”
　　“快看——那些尸体好像都复活了！”警员刘俊指着车窗外面，声音里充满恐惧。
　　月光下，地上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站了起来。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在模仿活人的动作，但关节的弯曲角度完全不对——有人用膝盖当脚，有人把手掌当脚掌，有人头朝下、脚朝上地倒立着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