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峁魅影》景星出翼

19、阴森村落 她们朝着东

　　她们朝着东南方向去了。月光下，数百具骷髅跟在穷奇兽后面，步伐整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它们的骨骼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脚步声整齐划一，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郭明看着女鬼离去的背影，愣了几秒钟。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扑到那个活埋了队友的大坑边，开始拼命地挖土。
　　他的双手刨进泥土里，指甲断裂了，手指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顾不上疼。他像一只发了疯的狗，拼命地刨、刨、刨——
　　幸好他挖得及时。队里的人都还活着——泥土虽然埋住了他们，但没有压实，还有空隙可以呼吸。只是每个人都是满嘴满脸的泥土，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郭明先确保每个人的头露出来，不至于被闷死。然后他将孙队长从土里拽了出来——孙队长满脸是泥，眼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他顾不上这些，直接和郭明一起将其他人一一挖了出来。
　　“你看看你，都成了‘兵马俑’了！哈哈哈……”刘雨鑫指着被泥土裹得严严实实的张南，笑得前仰后合。她自己的脸上也全是泥，只有两只眼睛还亮着。
　　“你还不是一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的张南也笑个不停，泥土从他的嘴角簌簌地往下掉。
　　“你们心可真大！还能笑得出来！”郭明累得气喘吁吁，往地上一瘫，眉头紧蹙，“一会儿再把骷髅大军引过来，咱们都得完蛋！”
　　“不过奇怪的是——”刘雨鑫边拍打身上的泥土，边调侃郭明，“为什么女鬼没有把你活埋啊？她不会喜欢上你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八卦，”郭明有些嗔怪的语气，“早知道刚才就不救你了，让你直接埋里面得了！”
　　“不过小刘说的也有道理！”张南摸了摸下巴，泥巴糊了一脸，“为啥就留你一个人呢？”
　　“为了让我救你们吧！”郭明摊了摊手，手掌上全是血和泥。
　　“除了喜欢你，还有别的理由能让她放你一马吗？”刘雨鑫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可能，”郭明皱起眉头，“我在梦中看到石峁王居然长得跟我一模一样！我想她应该恨我入骨才对！”
　　“我们刚才也看到了........天幕中的影像。”刘雨鑫点了点头，她的声音突然调高了八度，差点破音，“你看我就说吧！在古代你没准儿是那个祭祀别人的人呢！或者说你就是石峁王的后代！”
　　“你这不废话吗？”郭明有些生气，“咱们能活到现在的人，肯定都是‘胜利者’的后代。失败者的后代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话没毛病！”张南附和道。
　　“你的手还在流血！”邵队长指了指郭明的手指。
　　郭明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刺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发现食指上竟然有一条很深的口子——和梦中女鬼划破他手指的位置一模一样——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出来。
　　“我这个伤口是从哪里来的？”郭明满脸疑惑，看向众人。
　　“刚才女鬼把你的手划破了，将血滴在一个有特殊符号的牙璋上，”刘雨鑫像说书一样，双手比划着，“然后一道绿光冲到天上，天地为之震颤，大地裂开一道道沟壑。你看看你身后的大沟。”
　　她指了指郭明的身后。
　　郭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自己就坐在一条沟壑的边上，那沟壑宽有两三米，深不见底，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他只要再往后挪十公分，就会掉下去。
　　他赶紧往前挪了挪身子，后背一阵发凉。
　　“特殊符号的牙璋？还是用我的血？”郭明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不好了！”孙队长忽然指着东南方向，声音急促，“骷髅大军直奔山下的村庄去了！”
　　众人慌忙起身，顺着孙队长所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百多具骷髅正排成一列纵队，朝着山下的石峁村飞奔而去。它们的速度极快，像一群奔跑的狼，在月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穷奇兽在最前面，它的翅膀张开，低空滑翔，女鬼骑在它的背上，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我们必须报警了。”邵队长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掏出了手机。
　　“可是报警……警察不会以为我们是疯子吧？”刘雨鑫的声音也在抖。
　　“不管了，先报警再说吧。”邵队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哆嗦着，拨了三次才拨对号码。
　　这里信号不好，他举着手机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个信号稍微好一点的位置。
　　“喂！110吗？我们要报警！”邵队长的声音尽量保持镇定，但尾音还是发颤，“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可能觉得我疯了，但这是事实——有大批的骷髅正在袭击石峁村！不信的话你们去那里看看，但是一定要带足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接电话的警察李伟一手捂住话筒，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和身边的队友谢宏比划了一个“这人脑子有问题”的手势。
　　“什么情况？这人不会……”李伟无声地做着口型。
　　谢宏耸了耸肩。
　　“好的，我们知道了。”李伟挂掉电话，打了个哈欠，把这件事归类为“恶作剧电话”。

　　山下的村庄里，夏夜的空气燥热而沉闷，连风都是热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亮如白昼。一个五十出头的男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停地挥着蒲扇，蒲扇带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吹在脸上没有任何凉意。
　　“叫你装个空调，你非嫌花钱，”旁边的中年女子一边抱怨，一边不断擦着额头上的汗，“这电扇吹到后面都是热风了。这辈子跟着你，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
　　她肥胖的身体占了半个床，床上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像一个人形的印章。
　　“行了，叨叨个没完了，”男子不耐烦地说，“明天我去镇上买，行了吧！早点睡吧啊！”
　　“这也睡得着才行！”女子费劲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哀鸣。
　　院里的狗忽然狂吠了起来。
　　不是平常那种看见陌生人经过时的叫唤——那种叫是有节奏的、警惕性的“汪汪汪”——而是疯狂的、恐惧的、歇斯底里的狂吠，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极度恐惧的东西。
　　“有贼？”女子推了推身旁的男子，“快去看看！”
　　男子快速睁开惺忪的睡眼，穿着二股筋背心，操起门口的铁锹，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女子也起来了，跟在他身后，顺手拿了一个手电筒。
　　月光很亮，院子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白发及腰、面色惨白的女子骑在一只庞然怪物的背上。那怪物像老虎，但有翅膀，体型巨大，比牛还大，它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绿的光，像两盏鬼火。
　　女子身后，一具具骷髅阴森森地立在院中，月光照在它们的骨骼上，泛着惨白的光。它们密密麻麻地站着，已经把原本宽大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男子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