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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女戚设计除王后 那天,女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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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女戚正在院中晒太阳,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到王后带着两只老虎走了进来。
那两只老虎比她记忆中更加庞大,它们跟在王后身后,像两条温顺的狗。但女戚知道,只要王后一声令下,它们会在瞬间把她撕成碎片。
王后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她的目光像两把刀,从女戚的头发一直刮到脚尖。
“不过如此。”王后冷冷地说,“我不知道王看上了你哪一点。”
女戚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你以为王是真的喜欢你?”王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不过是个新鲜玩意儿罢了。等他玩腻了,你就会像其他那些女人一样——被送去祭祀,或者被赏给下面的将领。”
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你的那些族人——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女戚的身体一僵。
“外城东门正在修建,”王后头也不回地说,“需要一些‘材料’。你的姐妹们,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走了,留下女戚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石峁王照例来了。他带来了一对玉耳铛,亲手为女戚戴上。
“你哭了?”他看到女戚脸上的泪痕,皱起眉头。
“没有。”女戚摇头。
“骗我。”石峁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谁欺负你了?”
女戚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想我的族人了。”
石峁王的表情变了。他松开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们已经死了。”
“我知道。”女戚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只是想知道……她们被埋在哪里。”
“外城东门。”石峁王说,“城门需要奠基。”
“还有,城墙之下,大道之下........有好多地方需要奠基!”
“够了!”女戚情绪激动,嘶吼一声,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灵魂深处的某样东西碎裂了——然后,又重新拼合起来。拼合之后的形状,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冰冷如铁的、坚定不移的恨意。
从那天起,女戚变了。
她开始主动迎合石峁王——为他跳舞,为他唱歌,为他斟酒,用甜言蜜语哄他开心。她学得很快,不到半个月,就成了整个皇城台最会讨王欢心的女人。
“你变了。”石峁王有一次躺在床上,搂着她说。
“大王不喜欢吗?”女戚——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喜欢。”石峁王笑了,“很喜欢。”
他当然喜欢。一个从前冷若冰霜的女人忽然变得热情如火,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但王后不喜欢。
王后开始感觉到了威胁。这个外族女人不仅仅是王的玩物——她正在成为王的心头肉。王在她那里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多,来王后宫中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可怕的是,王开始听取她的意见——一个俘虏、一个女人、一个外族人的意见。
“这个女人必须除掉。”王后对自己的心腹说。
但女戚比王后想象的更加聪明。她从不与王后正面冲突,从不在王面前说王后的坏话,甚至在公开场合对王后毕恭毕敬。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柔弱无害的、只知道讨好王的小女人。
“王,再喝一杯。”她举起陶爵,送到石峁王唇边。
石峁王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然后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知道寡人为什么选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恨寡人。”石峁王笑了,酒气喷在她脸上,“你的眼睛里,一直有恨。从第一天起就有。即使你表现得很恭顺,可有些东西却隐藏不住。”
女戚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我喜欢。”石峁王继续说,“一个恨我的女人,比一个怕我的女人有趣得多。恨我,说明你不怕我。不怕我,说明你……配得上我。”
他醉醺醺地笑了,然后倒在案几上,睡着了。
女戚坐在他身边,低头看着这个熟睡中的男人。
他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孩子。没有了鹰头帽,没有了黑色冕服,没有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气度,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疲惫的、中年男人。
女戚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她的手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用力掐下去——只要用力——
但她收回了手。
不是现在。
那些人,屠她部落,用她族人祭祀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每次石峁王搂着她入睡的时候,女戚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在等待。
一日,王后携着满篮鲜果,莲步轻移至女戚的寝殿。篮中盛着金黄的橘子,饱满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的母族差人送来的新鲜橘子,也分你一些。”王后笑意盈盈,语气温和得近乎亲昵。
女戚垂首行礼,双手接过果篮,声音恭顺:“谢王后。”
待王后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女戚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那一篮金橘上,唇边浮起一丝冷笑。她太清楚了——那个平日里恨她入骨、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女人,怎会无缘无故来示好?这橘子,必定有鬼。
她将果篮搁在殿中最显眼的位置,不曾触碰。
傍晚,石峁王踏入她的寝殿。这位以残暴著称的北方霸主,此刻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他扫见案上的橘子,随手拈起一枚,正要送入口中——
“等等!”女戚骤然出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惶恐。
石峁王挑眉看她。
“这是王后送来给妾的,”女戚咬着下唇,目光躲闪,声音低了下去,“妾怕……”
“怎么?”石峁王语气沉了沉,“不舍得给寡人吃吗?”
“不是!”女戚慌忙跪倒,抬起头时,眼眶已然泛红,“妾平日见王后对妾心怀不满,恐这橘中有诈。妾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大王万金之躯,不可涉险。不如让妾先尝一尝,若无问题,大王再吃不迟。”
石峁王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橘子放回篮中,微微颔首。
女戚起身,取了一枚橘子,指尖微颤地剥开金黄的果皮,橘皮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她将一瓣橘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吞咽。
殿中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女戚的脸色骤然煞白。她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她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软软地向后倒去。
“毒妇!”石峁王勃然大怒,一把扶住她,厉声喝道,“来人!传巫医!这个贱人,竟敢——”
“大王……”女戚虚弱地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气若游丝,“不要……不要为了妾这样一个外族奴隶,开罪王后……王后母族势大,若她对大王心怀不满,恐怕……恐怕对社稷不利……”
石峁王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在寡人看来,她的母族不堪一击。她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敢再动你分毫,寡人连她带她的母族,一并踏平!”
“妾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女戚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大王不必忧心……”
石峁王将她揽入怀中,胸膛起伏不定,良久才沉声道:“从今日起,你搬到寡人寝殿旁边的偏殿住。寡人倒要看看,谁还敢动你。”
女戚将脸埋在他怀中,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