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法律的起源（18） 决战 ...
-
“不需要关掉语言翻译……他们说的是现代汉语。”
法渊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半边肩膀挡在温初辞的面前。
他的副本结算通道没有任何反应，一定是副本还没有完全通关。
但是现在，就连法渊本人都无法确定，副本是不是还在主神的控制之下。
“杀，人，犯……”
几不可闻的喃咛变成字正腔圆的和声只用了短短几秒时间，瘟疫般扩散的症状迅速从角落蔓延开。
“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稀稀落落地响起，那些趴在地上的族人，硬生生折断了反钳在背后的手臂，像提线木偶一般痉挛地站起来。
身上腐烂的地方随着晃动的动作，吧哒吧哒地往地上滴着液体，逐渐变得血肉模糊。
幽绿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最后齐刷刷地锁定了高台上的温初辞。
时间仿佛静止，温初辞和法渊与那些站立起来的族人对视。
{人类的眼睛可以是棕黑色、碧蓝色……但绝不可能是绿色……请确保您看到的是人类。}
温初辞想起了直播间的这一条规则。
他确信，他眼前的这些“生物”已经不属于人类。
他往后退了一步，脖子上的骨质项链在安静空旷的地方传来突兀的清脆声线。
紧随其后的是怪物们扭着脑袋、活动着手臂，传来的“咯吱”声。
“跑！”
法渊的吼声打破了僵局，他一把攥住温初辞的手腕，狠狠地拉了一把。
在他拽着温初辞退开的瞬间，几个离他们最近的怪物手脚并用地扑了过来，指甲在祭台的石头上刮出刺耳牙酸的声音。
他们展开嘴，露出足以刺穿人喉咙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尖厉的笑声：
“杀人犯……嘻嘻……杀人犯……”
温初辞被法渊拽着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头张望追逐自己的怪物长什么样子。
只是尖叫的声音越来越近，骨骼折断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跑得太快了，温初辞根本没有从这些变异的玩意儿手下逃脱的可能。
越来越近的声音刺激得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作为体力很堪忧的大学生，他已经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本能下感受不到大腿的酸疼，只感觉自己肺部快要炸掉，喉咙疼得厉害。
他根本跑不掉，一点跑掉的可能性都没有，再这样跑下去，他只有被那群怪物用牙齿刺穿心脏这一个可能。
温初辞的一只手被法渊拽着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他们要跑到哪里去，还能跑到哪里去。
胸膛的骨质项梁砸得他胸口发疼，他的另一只手还拿着没来得及丢掉的木杖。
木杖、项链、神权……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乱晃的骨质项链。
温初辞脑袋里灵光一闪，高高举起另一只手上的木杖。
跑步的间隙，他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保护神明……处死，叛徒！”
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在喉咙里喘出沉重的声响。
沙哑的音节艰难地拼凑起命令，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嘈杂了起来。
尖锐得变了调的怪笑声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温初辞的后颈。
他感受到自己的后背有指甲刮蹭的刺痛，仿佛下一秒，尖厉的指甲就会刺穿他的后背。
温初辞不得不往旁边躲，余光中看到了黑乎乎的手指。
他紧闭双眼，用最后的力气吼了一声：
“排除异己……我们！只有，我们！！我们！！！”
温初辞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酸痛的双腿再也不听使唤，像是被人抓住了脚踝一样抬不起来，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扑。
“小心！”
法渊及时停下脚步回头，双手从温初辞的腋下捞起，才避免他正面摔倒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温初辞无力地抬起手遮挡侧边的视线，根本不敢去看面前发生的一切。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只感受到脸上留下一些温热液体，然后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愣愣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掉落在自己面前的一截手臂。
“哇靠！！！”
温初辞吓得喊了一声，一挥手把断臂打出去一米多远。
他往后缩了一小步，硬是靠在法渊的怀里才呼吸过来一口气。
断臂只有中指和无名指是灰黑色，长着不属于人类的尖锐指甲，其余的部分都是正常的人类皮肤，只是切口处鲜血淋漓。
“保护祭司大人！铲除异己！”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初辞抬头看去。
高大威猛的男人脖子上青筋凸起，手里高举着锋利的石刃，刀口满是鲜血。
“阿北……”
男人转过头，瞳孔是正常的棕黑色，只是有些充血泛红。
他的脸上飞溅着鲜血，如同一只杀疯了的猛兽。
“不要担心，祭司大人，这里交给我们。这群恩将仇报的家伙，这群不守规矩的家伙，交给我处理。”
话音刚落，阿北就抬手解决掉突然窜出来的变异者。
斗争再次拉响，只是这一次，是族群内的自相残杀。
温初辞不知道为他冲锋陷阵的族人能不能看到他眼里的世界，不知道那些人看到的是怪物，还是自己的亲人。
昔日里并肩狩猎的族人，此刻陷入了互相撕咬。
他们的手里没有先进的武器，凭借着变异的躯体和粗糙的武器互相残杀。
温初辞的心底沉重下来，却又不能开口制止这场闹剧。
他听见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眼一看，便看到那只断臂上变异的手指正在不停痉挛。
“我去，什么鬼东西！”
被吓到的话刚脱口而出，那两根手指就像活了过来一般，直直地往温初辞的脸上戳过来。
尖锐的指甲成为了最有力的武器，在月光下更像是某种反光的管制刀具。
温初辞应激般往后缩，却因为身后是法渊的胸膛而无处可退。
他扬起手中的木杖，狠狠地横着甩在了手指上。
发黑的手指脱离了手掌，断口处涌出乌黑的粘稠液体。
温初辞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法渊的肩膀干呕了几下。
面前的手指像是终于脱离了束缚，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走。
它倒是没再找温初辞的麻烦，而是冲进混乱的战场，不见了踪影。
温初辞惊魂未定，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扭头观察混战的现状。
为他征战的族人死伤无数，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当然，变异的人倒下得更多，身上被撕咬、砍伤，肢体不全。
“不能……这样……”
温初辞皱着眉，喃喃开口。
除去抵御外敌的战场，这是温初辞第二次看到如此原始又残暴的争斗。
而上次站在同一方的族人，因为他站在的对立的位置，互相残杀。
他真的……是，杀人犯吧……
“宿主，打起精神。”
法渊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这是……我所捍卫的规则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温初辞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它像是被人类的身体胡乱拼凑起来的东西，却好像少了一些人体的部/位，又被现存的人体部/位没有章法地拼接在一起。
当温初辞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那团乱七八糟的物质表面，有两根他很熟悉的乌黑手指。
就是刚刚袭击他的，那两根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指。
“那是什么东西？”
温初辞看到了那团由人体各部/位拼接的黑色物质，同时……
也看到的受伤的族人充血的眼眶里，隐隐可见的绿色。
他神经一紧，再一次想起了那条绿色眼睛的规则。
{人类的眼睛可以是棕黑色、碧蓝色，但绝不可能是绿色。请确保您看到的是人类。}
那些为了保护他而陷入危险之中的族人，怎么会出现绿色的眼睛？！
温初辞撑着木杖，忍着双腿的酸痛，艰难地站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至少，保护他的族人不能变成怪物。
他举起手中的木杖，高喊道：“住手！所有人，都住手！停下，别打了！”
少年嘶哑的声音穿过打斗时扬起的灰尘，传经每一个眼里泛着绿光的族人耳朵里。
他的声音伴随着胸膛处骨质项链清脆的声响，急切地呼唤着意志涣散的人们。
不要再堕落，不要再为了他厮杀，不要成为怪物。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癫狂的族人们像是被按下定格键，身体僵硬在远处，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离奇的是，变异的人们也停止了动弹，拖着腐烂且伤痕累累的身体，听话地一动不动。
面对暴风雨前的宁静，温初辞也不敢动。
他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木杖，警惕地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泊里黑色的物质往中间汇集，逐渐靠近那团乱七八糟的物质身上。
倏然间，没有被击倒的怪物发出尖锐的嘶鸣，痛苦地跌倒在地上，在地上不停翻滚。
温初辞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还是觉得这个声音刺激得他耳膜生疼。
“靠……好痛……”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嘶鸣的声音让他的额头发疼。
温热的手掌紧紧贴上他的手背，能听到的声音明显减弱了几分。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法渊，靠到他的后背，能将下巴放到他的头顶上的身高差，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张嘴，保持压力平衡。分贝太强了，你会聋的。”
温初辞听到法渊的声音，近在咫尺，却不像听到的，更像是直接传达到他的耳朵里的。
他张开嘴，努力模拟着张嘴咀嚼的动作。
“哈……原来是有外力帮助呢。”
同样不是听到的声音在温初辞的脑袋里突兀地响起。
“忘记规则了吗，尊敬的祭司大人？不是说了吗，这个时候是不能动的哦。”
{主播没有非人类的专属头衔。如果你看到相关标签，请立刻停下你的所有动作，保持沉默。请及时向身边的系统引导者确认您仍然是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法律的起源（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