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法制史进修直播间》卷个卷心饼

17、法律的起源（17） 习惯法

　　行刑的刽子手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刃，用最大的力气和速度落下。

　　温初辞目不转睛地看着，透过人群的间隙目睹着鲜血淋漓的行刑现场。
　　就算死按照“法律”惩治罪犯，也没有让他心生一点惩恶扬善的畅快。

　　倏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能感受手心温热的温度和微微施加在双眼上的力道。

　　“法渊哥。”

　　“嗯。”

　　他们默契地站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动，也没有提起法渊为自己的宿主挡住双眼是基于什么目的。

　　只是现场的族人看不到法渊，也不知道有人挡住了温初辞的双眼。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他们的祭司大人用淡然怜悯的双眸目睹着罪犯的死亡。

　　「可以有人来在意一下我的死活吗？倒是给我打一下码啊！」
　　「所以主播作为亲历者，受到冲击和污染的是我们观众是吗？」
　　「有系统真好啊（抹眼泪）真好啊……我也想有系统」
　　「不仅没有人帮我遮眼睛，还让我们这些观众看细节是吗？那很有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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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初辞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只能看到从眼前溜过的字幕。
　　他原本沉浸在悲哀之中，现在倒是因为活跃的弹幕变得轻松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温初辞的面前传来阿北的声音：
　　“祭司大人，对罪犯的处罚已完成，后续的处理由首领继续吗？”

　　温初辞知道阿北的意思，他已经不想深究人伦道德了。
　　“是的，等同俘虏处理。”

　　他又听到了人群的欢呼，身体泛起一阵恶寒。

　　不仅是血肉，就连骨头都是族人们的食物。
　　他们绝不会浪费一分一毫“神明的馈赠”，要全部咽下去。

　　部落再次恢复了平静，有了“食物”和“水源”的人们暂时不再有生存危机。
　　他们也会更加信仰为他们带来“食物”和“水源”的神明，和传达神明旨意的祭司大人。

　　关卡间隙难得的宁静，温初辞待在洞穴里，顺带复习一下自己的背包里留存的卡片和规则。

　　法渊也蹲在他的身边，听着宿主要什么，就从背包里拿出来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盯着眼前的数值发了一会儿呆。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道：
　　“我现在终于明白，人类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了。”

　　温初辞显然是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意识问道：“什么？”

　　“未知。”
　　法渊破天荒地分析起人类的思维和情绪。
　　“哪怕被我完全挡住了视线，根本没有看到被污染的阿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人类仍然会因为自己的想象被吓得脸色苍白。”

　　温初辞的笑容有点僵硬，他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哈……我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现在。”

　　“……”
　　温初辞无言地摸了摸鼻子，看着飘过的弹幕，干笑了两声。
　　“是，是啊……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嘛，脑补才是最致命的恐怖片。我想，我可能还真是那种不会害怕突脸怪物的人呢。”

　　“下次试试？”

　　“？”
　　温初辞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眸对上系统哥微妙地上升了几个像素点的嘴唇，开始怀疑自己不仅听错了，还出现了幻觉。
　　“不必了！再说了，你也经常说一些模凌两可的话来吓我啊。”

　　“我有吗？”

　　“有的！”
　　温初辞斩钉截铁地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控诉。
　　他不仅发现了系统哥完全是个谜语人，还会故意说一些很吓人的话。
　　幽幽地一句“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简直比突脸的怪物还可怕。

　　“这样啊……”
　　法渊慢条斯理地接过话茬，有意拖长了尾音。
　　“那确实很有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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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和温初辞脸上大大的疑惑表情一起，窜出了满屏问号。

　　“你好的坏的啊系统哥？！”

　　弹幕飘过一些打趣，整个直播间的气氛轻松愉悦。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在享受这段难得的闲适，包括温初辞和法渊。

　　法渊划动着面前一块让人看不懂内容的光屏，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浅蓝色的幽光。
　　“权利、义务、权力、责任都已经解锁了，这个副本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最后检查一下至今为止获得的所有线索和道具吧，我们要开启终极考验了。”

　　温初辞挺直脊背，尾音都因为激动而得意地上扬。
　　“居然已经到最终考验了吗？我就这么迎来我的首捷，看来这个无限流副本也没有那么难嘛……”

　　「主播别毒奶！半场开香槟会没的啊啊啊……」
　　「看来主播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血条蹦迪，以及系统哥救了他整整三次这件事了。」
　　「《新手怒闯无限流，实则绑定的系统哥保送》」
　　……

　　温初辞看着弹幕，脸上骄傲的笑容有些凝固。
　　他尴尬地笑了几声，想起系统哥纯属装帅来的“第三次”。

　　正想着，法渊从后面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有，做得很好。”

　　【解锁“法律的起源”最终关卡：从习惯到习惯法】

　　【习惯诞生规范，原始社会出现习惯法雏形。】

　　“宿主现在的任务就是，使习惯成为习惯法。”

　　温初辞点了点头，“只需要一个仪式就好了吧？”

　　副本的时空继续推进。
　　部落的族人吃饱喝足，暂时没有生存的危机，还有多余的“食物”和“水”留存。
　　人们对挽救其生命的“神明”，以及这位传达神意的大祭司予以最高的尊敬。

　　夜风呼啸，篝火在风中疯狂摇曳。

　　温初辞站在高台之上，需要对已有的所有规则进行正式认可认证。
　　他站在篝火前，手里捧着一张写着已有规则的“兽皮”。

　　上面的文字是原始人看不懂的现代汉语，抄写了背包里的知识点，关于权利、义务、权力、责任。
　　“兽皮”是阿北拿来的，至于来自哪里，又是怎么制作的，温初辞一句都没有问。
　　未写字的那一面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而另一面就是温初辞用有色石粉加上叶汁做成墨水写下的规则。

　　他将“兽皮”丢进火堆里，瞬间闻到一股脂肪与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

　　皮囊迅速被火焰吞没，变成烧焦的灰黑色，表面的文字也逐渐看不清。

　　温初辞转过身，不再去观察和猜测这张皮囊来自于谁。
　　他握紧手中的木杖，声音在安静的领地里想起：
　　“从今往后，遵守规则就是尊重神明，凡背叛族群、侵犯领地、违逆规则者，绝不宽恕！”

　　族人们欢呼着，因为吃饱喝足而精力充沛，声音变得更加响亮，目光变得更加赤诚。
　　他们挥舞着沾满血迹的石斧和骨刃，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所有来自神明的规则都被认可，成为他们恪守的信仰，指导着他们的所有决定。

　　“这便可以说是强制力最原始的样子吧？”
　　温初辞听着排山倒海的叩拜声，低声感叹道。

　　“是从习惯到习惯法的重要节点。”
　　法渊解释道。
　　“部落自行在长期反复的生活中自然形成了规则。这些规则经过部落的人长期遵守，被大众认可。部落的祭司认可了这项规则，习惯则具有效力，上升为习惯法。”
　　“习惯法是中国古代法制的重要部分。”[1]

　　温初辞心不在焉地听着，满脑子都是结束原始社会副本的念头。
　　法治的发展会从野蛮走向文明的，他相信自己只要顺利熬过这个原始的副本，以后的副本一定可以越来越好的。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为神明磕头的狂热人群。

　　在人群的角落，本应整齐划一进行一次次磕头仪式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他们的姿势诡异到极点，双膝反向弯折，手臂自发地反钳在身后，侧脸贴在地面上磨蹭出细细的血迹……

　　如同被人压制在地上，垂死挣扎一般。

　　先是一两个人，顶着被磕出血迹的额头做着这个动作，然后是周围一圈人、更外围一圈人……
　　他们的嘴唇微动，像是在轻声重复什么咒语。
　　奈何声音过于轻微，早已被掩盖在狂欢的呼喊之中。

　　越来越多的人不不在磕头后直起腰肢，而是保持着被人踩着脑袋压制在地上的姿势，匍匐在地上。
　　就像是被制裁的罪犯一般。

　　不，不对劲……

　　温初辞轻推了一下还在检查最终结算的系统哥，目光却像是粘在那群怪异的人身上了一般，根本挪不开眼。
　　“法，法渊哥……帮我关闭一下，语言翻译……”

　　“什么？”
　　法渊疑惑出声，顺着温初辞的目光往人群中看去。
　　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那些趴在地上的人，瞳孔呈现出明显的绿色，仿佛双眸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而他们面前的篝火，明明没有被孔雀石影响，仍然是鲜亮的红色。

　　异常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

　　族人们的身上清晰地出现了腐烂的迹象，空气里也越来越弥漫起肉类腐烂的腥臭味，和身后篝火里难闻的烧焦味逐渐融为一体。
　　但每一个人身体腐烂的地方各不相同，有人只是手臂上很小一块肌肤呈现出腐烂的迹象，却有人一侧绿色的眼睛变成血肉模糊的样子。

　　他们都保持着被压制的姿势，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他们身后，狠狠地踩着他们的后背，让他们无法动弹。

　　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成诡异的一部分，一开始被狂欢声盖过的低声窃语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模糊的音节，逐渐构成一个词汇：

　　“杀……人，犯……”

作者有话说

习惯诞生规范，原始社会出现习惯法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