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法律的起源（16） 法律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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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诉的声音和弹幕上的文字重合，清晰的“杀人犯”三个字印刻在温初辞的大脑里，久久无法消散。
杀人犯，杀，人，犯……
温初辞又想起那对无辜的兄妹，想起自己亲手拿起刀刃结束他们的生命。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无辜之人的血迹。
唯一不需要担心的是，族人们应该不会把袭击祭司的人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你在对着祭司大人鬼叫什么？！”
果然，阿北率先喊出声。
他钳制阿木的力道更重，硬是把人压得痛呼几声。
脸被侧压在地上的阿木难以正常说话，只能咬牙切齿地一遍遍重复道：
“杀人犯……祭司大人，就是个，杀人犯……！”
“果然是个已经被恶魔蛊惑的人啊，你和那群与我们为敌的外族人没什么两样，你没有信仰我们的神明……”
站在温初辞身边的法渊突然大手一挥。
“% #@!……&*^% #@!……”
阿北的话变成了完全无法识别的喃咛，更像是没有开智的怪物在胡言乱语。
“怎么把翻译给我关掉了？”
温初辞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猜测这些来自阿北的嘶吼或许是愤怒的斥责。
但没有法渊作为系统的修正，他是没有办法听懂的。
古代的语言是不同于普通话的，只是为了副本交流，法渊会把副本里的古代语言翻译成普通话，让温初辞听懂。
“哈……哈哈……”
趴在地上的阿木嘶哑着声音笑着，笑得越来越猖狂，越来越刺耳。
“杀人犯……哈哈，杀人犯！！”
清晰的声音，字正腔圆的现代汉语，落入温初辞的耳朵里。
温初辞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额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惊恐被阿木清晰地捕捉。
明明已经关掉副本的语言翻译系统了。
就连阿北的声音都只是这个远古时代最真实的语言，怎么偏偏……
他怎么可能听懂阿木的话？！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温初辞颤声说着，嘴唇止不住发抖。
他的理智告诫他要将目光从阿木逐渐扭曲的脸上挪开，但目光根本不受控制地紧紧盯着地上扭曲的怪物。
法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温初辞完完整整地挡在身后。
他高大结实的身躯足以挡住温初辞的全部视线，只能让温初辞看到他的后背。
“终于……”
法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丝毫波澜。
“怎么会如此迫不及待地露出马脚？”
温初辞什么都看不见，他连踮脚都不能从法渊的肩膀处看出去。
他只能听见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声，以及骨头错位时“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想从法渊的身侧探出脑袋来一探究竟，却被眼前的系统哥突然抬手制止。
“别动。”
温初辞乖乖地缩回去。
他本就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承受住他无法想象的恶心恐怖场景。
既然系统哥说了，那估计就是他无法承受的。
“宿主，接下来的关卡是，处理违反了义务的人。”
法渊没有回头，冷眼看着在他面前挣扎扭曲的阿木。
他被腐蚀着身体，血肉之驱散发出难闻的腥臭。
唯有一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前方。
直播间没有屏蔽这样清晰的画面，怪物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外。
弹幕炸开了锅，刷着文字要弹幕附体，要挡住那一抹骇人的绿色。
反倒是身处副本的正主温初辞本人什么都没有看见，目之所及只是法渊宽厚的后背。
只是腥臭的味道实在难闻，嘶哑的吼声和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杀人犯”这么着他的耳朵。
沉重的呼吸打在法渊的后背，温初辞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把额头靠在了法渊的后背上。
法渊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他正在努力抵抗着污染的宿主。
他抬起手，如同汇报一般平静的嗓音在嘈杂的异变声中显得格格不入：
“请宿主对违反义务的人进行裁判。”
他正准备打响指，被阿北压在地上的怪物像是发觉了什么一般突然躁动，嘶吼着要扑过来。
变成怪物的阿木发出尖锐的嘶鸣，庞大且畸形的躯体剧烈地挣扎，骨头因为剧烈运动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他长大嘴巴，嘴角几近撕裂，试图用更大的嘶吼声来震慑眼前的人。
“杀，人……”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法渊只是居高临下地冷哼了一声，便毫不费力地停止了副本的时空。
篝火的火苗定格在了半空，怪物扭曲的脸也凝固在原地，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按下了静止键。
直播间的界面展开，覆盖了整个空间，屏蔽了怪物的身形。
“回神了。”
法渊转过身，伸手在温初辞的眼前晃了晃，好像一切都无事发生。
温初辞惊魂未定，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
他试图将脑海中关于怪物的想象都赶走，但奇异的想象连带着崩溃边缘的精神状态一起不受他控制。
“杀人犯”三个字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法渊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他熟练地调动着面板，将需要完成作答的问题呈现在直播间里。
【责任：通常有两种含义，一是应做的分内之事，人们应该从事某种行为，二是没有做好应该做的事，要承担的某种后果。】[1]
【法律责任：行为主体因为违法行为或违约行为而应承担的某种不利法律后果。】[2]
【法律责任产生的原因有：
1.违法行为，行为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侵害他人的法定权利，破坏法律所保护社会关系和社会秩序。
2.违约行为，行为人没有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3.仅仅因为法律特别规定，行为人只要客观上青海了他人的权利，尽管没有过错，也要承担法律责任。】[3]
温初辞认真盘算了一下。
如果说第一种可以举例是杀人犯法的责任，第二种是类似合同违约的责任，那第三种是什么呢。
弹幕飘过了和温初辞此刻同样的疑问。
“无过错责任。”
法渊解释道。
“比如替代责任，雇佣的职员在职务期间因工作造成他人损害，雇主就算主观上没有故意让动物去咬人，也没有重大过失，只要客观上造成了损害，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作为法律掌管者的法渊解释起这种概念类的问题毫不费力。
他提问道：“既然概念都懂了，那就来回答问题吧，阿木需要承担是什么责任，如何判决？”
法渊继续补充了一句：“自由回答正确问题，宿主才能对阿木进行处罚制裁，解决这个危机。这就是回答对问题的奖励。”
言下之意，不会再有格外的抽卡奖励环节了。
温初辞点了点头，回答道：
“阿木拿着刀刃试图杀害我，本身就是不能被部落既定的规则接受的，如果在现代的话，应该是违法行为吧。”
“更何况，我还是祭司，他本就有义务维护部落的秩序和祭司的权威。”
他想了想，问道：“但是这个时代没有既定的法律来惩罚他啊，我需要用到现代的法律吗？比如……刑法？”
法渊摇摇头，提示道：“已经有了。”
他将记录在案的现有规则给温初辞看。
辟，死刑。
原始社会首先产生的刑罚，也是温初辞现在唯一可以调动的刑罚。
对于违反集体秩序，公然挑战最高权威的人，惩罚方式足够单一且极端。
对于整个部落的人而言，给早已背叛族群信仰的“罪犯”死刑，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温初辞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为了掩饰自己其实还在发抖的声线，以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杀人犯”三个字带来的污染，他甚至强行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现在只有‘辟’啊，那就死刑死刑全部死刑了。”
原本被怪物吓得沉寂的直播间活跃起来，一呼百应地玩梗：
「[累了，就这样吧，死刑.jpg]」
「直接给物理超度了吗？那很好了。」
「死刑死刑全部死刑，法外狂徒张三实名点赞！」
……
整个直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仿佛刚刚那个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只是错觉。
只有法渊没有被这个轻松的氛围感染。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深邃眼眸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不知是作为系统根本无法理解法学生的段子而沉默，还是注意到了宿主眼底那么被强压下去的情绪。
“判定合理，正在为宿主处理威胁。”
法渊收回目光，低声宣布。
他打了个响指，副本再次运行。
这次，不需要温初辞宣判，系统哥直接落实了宿主的判决。
阿木嘶吼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他被执行刑罚的刽子手拽到一遍，被人墙围起来。
“杀人犯！你才是杀人犯！我的弟弟妹妹是无辜的，你这个杀人犯！”
嘶吼的声音从人墙外传来，因为说的是现代汉语，所以根本无法被屏蔽。
温初辞听着，无声地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作为部落最高权威的木杖举高了一些。
“行刑吧。”
嘶吼的声音被惨叫代替，最后变成了疯魔的笑声，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刀刃扎入血管的声音。
“嘻……嘶嘶，杀……嘻嘻……”
声音不再有一丝一毫与痛苦相关的情绪，更像是一种满怀恶意的嘲讽。
或者，是一种得逞后的奸笑。
人墙的缝隙，温初辞依稀可见那一抹血色。
为什么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明明他的弟弟妹妹用生命为他争取了活下去的机会。
明明只需要遵守部落的规则就好了，为什么……
温初辞露出一个勉强的苦笑。
“现在，他们的死亡真的，没有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法律的起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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