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到底谁是工具人？》钧遥

6、第 6 章

　　龙祭的核心技术一直被天华星宣称是机密，实际上直到它彻底报废，威尔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它全部的构造和最为神奇的神经元感应技术，更遑论修复，这些年威尔已经非常尽心尽力的对龙祭进行了维护和保养，很可惜终究没能阻止它的陨落。

　　“时归和新机甲磨合的不好。”钟意仔细观察作战画面，微微蹙眉。

　　“这已经是目前能制造出来的最好机甲，但比起龙祭，还是差的太多。”威尔懊恼的说。

　　“元帅和龙祭并肩作战八年，早已和龙祭的各项性能融为一体，如果达不到势均力敌的程度，只怕新机甲会使元帅的实战决策受到很大的干扰。”安然忧心忡忡。

　　“没办法，根据老师的反馈，目前龙祭的设计师Growl处于失联状态，除了他本人，没有人能修复龙祭。”威尔深感惋惜。

　　“苏院士也不行吗？”老胡不死心的追问。

　　威尔摇了摇头：“这台新机甲就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建造出来的，这些年我和老师一直在研究龙祭的各项性能构造，这已经是最大限度还原的版本，但仿品终究是仿品，依然无法和真正的龙祭相提并论。”

　　“你们快看！元帅要赢了！”诺恩忽然惊呼。

　　画面中，宋时归启动了热能感应。

　　“刚才那最后一击实在是太漂亮了，元帅您真厉害！”宋时归刚走出作战室，就收到了诺恩的彩虹屁。

　　他勉强挤出个笑，伸手摸了摸诺恩的脑袋以示亲切。

　　诺恩瞬间石化：“我我我，我是在做梦吗？元帅居然摸了我的头！天啊！我这辈子都不要洗头了！”

　　“至于这么夸张？”宋时归简直哭笑不得。

　　没人能向元帅解释曾经和平易近人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走到哪里都宛若自带圣光不怒自威的人忽然变得接地气是真的很不正常，于是大家都非常明智的选了沉默。

　　“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威尔已经打开了新机甲的各项应战数据，并开启了智脑的录音功能，取出自己的显示屏准备开始记笔记。

　　“智能感应的反应速度像是老年痴呆，攻击预判更是像智障一样，适应性攻击更厉害，十次里面有八次都精准选择了错误的攻击武器和方向。不是我说，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用？”宋时归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机关枪似的对着威尔突突：“如果不能还原龙祭的性能那就宁可不要，东施效颦是什么意思？打怪之前我还得先被迫听一遍错误选项，你确定这机甲是来帮我作战不是来送我归西的？还有谁让你添加那么多的鸡肋系统，我都要被外星生物吞了谁还会在乎室外温度湿度阳光指数，为了给自己找块儿风水宝地好埋了吗？这废物简直没累死我，带着它上战场还不如肉搏。”

　　鸦雀无声。

　　在场所有人这辈子都没听宋时归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但见平时突突别人的威尔此刻像个孙子似的低眉丧眼，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来。

　　“不愧是元帅大人，骂起人来都这么帅！”诺恩悄悄对老胡说。

　　“还有别的办法联系上Growl吗？”钟意问。

　　威尔头上飘着一朵乌云，丧着脸摇了摇头。

　　“联系上也没用，他不会来。”宋时归吐出一口浊气，想起那些鸿雁传书里的蛛丝马迹。他隐约知道龙祭是Growl制造的第一台神经元感应机甲，这架机甲在宋时归手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测试它真实的极限作战数据。

　　所有人都认为龙祭是巅峰之作，只有它的主人宋时归明白这只是Growl的神经元感应机甲雏形，它从被建造初始，就注定了要走向毁灭，因为只有完成全生命周期的测试，才能了解它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宋时归从不怀疑Growl会以此为依据建造出更好的机甲，但他是否还会选择宋时归作为观测对象，宋时归并不确定。即便从战斗技能，实战经验考虑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宋时归依旧没有把握。毕竟从始至终，Growl都保持着不容侵犯的神秘。

　　观战室一片沉默。

　　诺恩望向钟意，像是看着战争结束后仅存的一抹生机。

　　钟意勉强笑了笑：“抱歉。”

　　众人明白这是拒绝的意思，原本的沉默彻底变成了死寂。

　　宋时归理解他的立场，未免气氛更加尴尬，他索性换了个话题：“大嫂，多谢你暗中帮忙，如今外面更摸不透我的实际情况，正好可以借耶鲁星的事情彻底掩饰过去。”

　　“不必，你大哥应该也猜到了你的安排，所以我提议对舆论置之不理的时候他才没有拒绝。”钟意谦逊的摆摆手。

　　身为兄弟，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他让安然放出自己伤重的谣言，就是为了转移关注点，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是否受到了严重的身体伤害上，从而避免生出其他方面受影响的猜想，之后则只需要在耶鲁星完好无损的露面，大家自然而然的会认为他已经完全康复，即便以后他腺体出问题的消息真的泄露出去，大概率也会被当做同样的谣言对待，很难取信于人了。

　　“行了，不必拘泥于改变不了的现实，没了龙祭我照样可以上战场，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两周后出发前往古战场。”宋时归吩咐。

　　众人纷纷散去，威尔脸色难看的召集研究组开会商讨下一步的改进方案，等观战室里只剩下宋时归，钟意轻声开口：“我和你一起回去。”

　　宋时归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和钟意一同上了自己的飞行器。

　　两人进了武器库，宋时归打开陈列柜，钟意进入龙祭的驾驶舱，开始检测各项性能。四个多小时后，钟意面色凝重的走了出来。

　　“只能勉强恢复三成左右，”钟意叹了口气：“我的能力和Growl相比还是差的太远，很多能源转换模块和运行逻辑都是一头雾水，这世上除了Growl本人，只怕没人清楚龙祭的黑科技。”

　　“大嫂，十分感谢。”这样的结果对宋时归来说已经非常惊喜，他由衷的对钟意行了个国礼。

　　钟意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还从没见过你如此直接的表达情绪。”

　　宋时归跟着打趣：“所以我说大哥实在是强迫症，分明我现在的性格更讨人喜欢，干什么非要我变回从前的闷葫芦才行？”

　　“他只是一贯执著。”钟意淡淡扬眉：“你既然能联系上Growl，为什么不尝试委托他修复龙祭？”

　　“龙祭大概已经成了他的弃子”宋时归苦笑：“从我告知他龙祭报废开始，他就失联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他连让我用权利金钱诱惑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天才总是出人意料，”钟意感慨：“抱歉我的水平有限。”

　　“你愿意出手，已经是打破原则，能用就已经很好，不管它还能撑多久，我都想让它体面退役，而不是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退出历史。”宋时归摸了摸龙祭的手臂。

　　钟意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宋期回像是知道他去了哪里，难得在客厅里等他。

　　“你看过龙祭了？辛苦。”宋期回帮钟意挂好公文包，略显殷切的问。

　　钟意点了点头：“龙祭的神经元感应中枢组件损毁非常严重，有很多技术我没办法还原，但至少能让它在部分功能缺失的情况下再勉强使用一段时间，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再有任何关于时归的负面消息，但龙祭退出战场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

　　“多谢，这样就足够了，我相信时归，只要给他一点时间适应，即便没有龙祭，他依然会立于不败之地。”宋期回点点头。

　　“有时你们两兄弟真是如出一辙。”钟意笑笑，在心里补充，一样的念旧。

　　临近出征，宋时归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对威尔的机甲改造流程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挑刺找茬，威尔苦不堪言，但在宋时归的吹毛求疵下，确实比之前的进展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出征前一周，宋时归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天降老婆。

　　个子很小，头发很长，胳膊腿很细，这是宋时归对苏杭的第一印象。

　　迁居之后人类顺应自然进化，元帅大人更是其中翘楚，净身高足有两米一，而苏杭目测最多一米八，加上宋时归一身的腱子肉，他面对苏杭，很像是老鹰对上小麻雀。

　　这颗干瘪豆芽菜不仅看上去发育不良，同时还不爱说话。

　　这一点对从前的宋时归来说绝对是优点，毕竟从前的元帅最讨厌聒噪。可如今在元帅自己变得聒噪的情况下，苏杭的安静便成了让人无法容忍的尴尬。

　　打他进门起，先是被不开灯坐在沙发上发愣的苏杭吓了一跳，接下来他新上任的老婆就用万分戒备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不放，人形监视器似的，宋时归实在扛不住打算去厕所冷静一下都要被目送。

　　宋时归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湿漉漉的帅脸琢磨，老子长得也没那么不像好人吧？

　　目前为止苏杭一共只说了三句话。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那你想参观一下吗？”
　　“不想。”
　　好家伙，一共六个字，字字终结话题。宋时归甚至有种自己在审犯人的错觉。
　　这小萝卜丁个性有点意思，宋时归甩甩手，嘴角勾了勾。

　　“我带你上楼看看，你挑一间自己喜欢的房间做卧室。”
　　苏杭点点头。
　　“有要求你就提，我会尽量帮你解决。”
　　苏杭继续点头。
　　“箱子给我，我帮你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