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到底谁是工具人？》钧遥

4、第 4 章

　　“忙完了？”宋期回退开一步，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说吧，你又想给我挖什么坑。”宋时归无奈耸肩。

　　宋期回惊讶极了，他还一个字都没有说，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有企图的？

　　“每次你想让我干我不愿意干的事情，都会表现出一副不容许出任何差错的正经样儿，你自己没发现吗？”宋时归笑着打趣。

　　“你既然猜到了，那就不用我再绕弯子。”宋期回对弟弟的识相表示十分满意：“我这里有一个人选，可以医治好你的病，他可以接受多次标记，直到你的信息素恢复为止。”

　　“你开什么......”宋时归哭笑不得，宋期回抬手打断了他：“你先听我说完。”

　　“作为兄长，我不想你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我知道你对原则底线的坚守，也明白......你对感情有自己的坚持，但作为元首，我不能枉顾国家利益和星球发展的需要，父亲曾经对我说，如果牺牲一人能换来多人的利益，平民可以各取所需的选择，元首却必须坚定的站在多数人利益的一边，并且如果牺牲在所难免，首选一定是自己。”

　　宋期回沉默了两秒，接着说：“当你站上这个位置，就必须放弃自主选择的自由，你的生死，你的荣辱，你的好恶，都必须给星球让路，给国家让路，给民众让路，这是权力的枷锁，更是强者的使命。”

　　“......你当年，就是这样说服自己放弃老师的？”宋时归问。

　　宋期回没有回答，只眼底起了层看不分明的雾。

　　“你是不早猜到我会和你有一样的选择？”宋时归颇为不爽的捶了他一拳。

　　宋期回终于笑了：“我当然知道，因为你是我弟弟。”

　　“哎哎哎，可别高兴的太早，我答应接受治疗的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合理的要求。”宋时归补充。

　　宋期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用紧张，我又不会无理取闹，”宋时归急忙安抚：“既然要拉上旁人一起牺牲，总不至于委屈了人家，所以，我必须和你说的那个人结婚。”

　　“那不然呢？”宋期回松了好大一口气：“你还打算始乱终弃不成？”

　　“行，那就等我处理完耶鲁星的破事回来，到时候你安排我和这位倒霉蛋见一见？”宋时归满意的点点头。

　　“等不了那么久，回去之后我就通知民政局给你们登记，他会在你出发前准备好，到时候和你一起去古战场。”

　　“闹呢大哥？我这是结婚啊！你居然打算让我拆盲盒？”宋时归一脸的不可置信。

　　“结果反正都一样，你现在信息素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进入易感期，他在你身边才稳妥。”宋期回坚持道。

　　听完这令人窒息的安排，宋时归已经开始同情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工具人老婆了。

　　“那行吧，你说了算。”打不过就投降，宋时归耸了耸肩。

　　“时归，”宋期回举手拍了拍宋时归的肩膀，明明没怎么用力，却宛若重逾千斤：“谢谢，还有......抱歉。”

　　得，元首感激你，哥哥心疼你。宋时归秒懂。

　　“其实我早就想说，完美主义真的有毒，听我句劝，改变不了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执着的价值，往事不可追，惜取眼前人啊大哥！”宋时归挑挑眉毛，拍了拍宋期回的背。

　　宋期回愣了一下，些许不甘和愧疚的愁绪竟就被他这么轻飘飘的拍散了，顿时觉得这样的宋时归可比原来可爱许多。

　　若是曾经的宋元帅，只怕不用自己劝，便会默默埋葬自己的挣扎，悄无声息的消化一切，然后再主动做出相同的选择吧。

　　“您说什么？元帅要和苏杭结婚？！”出乎意料的是，苏彧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像宋期回想象中那样欣慰。

　　“不行！绝对不行！”苏彧看上去甚至有些慌乱：“元首，您并不了解苏杭，他并不适合成为元帅的伴侣。”

　　“我不明白，苏院士您的意思是，只想自己的养子单纯的做个给时归治疗的工具吗？”宋期回不解。

　　“这不是重点，”苏彧摇头：“苏杭的情况不适合任何亲密关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当时也不会提出让他为元帅治疗，在我看来，一辈子待在实验室里，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如果不是苏彧对星球的贡献太大且无数事实证明过他的忠心，宋期回都要怀疑他把养子送到宋期回身边是另有企图了。虽说搞科研的脑回路多少会有些与众不同，但宋期回怎么也理解不了苏彧怎么能对自己的养子有如此偏激的认知。

　　“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请原谅我无法认同您的看法，虽然他们两人有些许年龄差异，但我弟弟今年也不过六十七岁，他们都属于适婚年龄。况且时归的人品和风评相信您也是认可的，这段婚姻除了有些仓促，我并不觉得还有其他克服不了的问题。”

　　“不是这个原因，但他们两个绝对不能结婚。”苏彧依旧坚持。

　　“半个小时之后居博阳就会带着他们的资料去民政局登记注册，如果您不能给出合理的理由，恕我不能从命。”宋期回态度十分强硬，好不容易找到了医治宋时归的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容许再出现任何差错。

　　两人互不妥协的僵持了许久，终于，苏彧率先打破沉默：“请您申请调阅第777号星球机密档案。”

　　宋期回预感形势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但事关宋时归的安危，他半刻也没有耽搁，立刻按照规定流程，申请对机密档案的访问权限。

　　令人疑惑的是，第777号档案并未像寻常机密档案那样登记在册，没有任何可供查阅的文字影像等基础资料，而只空有一个代码，并且它的机密级别居然是绝密级！开启它的方式更让人匪夷所思，竟然需要同时适配现任元首及创建人苏彧的实时DNA数据，才有可能访问。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天华星绝密级档案的管理采用的是终身责任制，每一个机密的创建人就是直接责任人，绝密级机密一旦申请登记成功，创建人的智脑将会被安装监测系统，终身都会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一旦被发现有泄密的意图，系统将直接自爆，致使泄密者立刻身亡。不仅如此，之后凡是调阅过绝密档案的知情者也都会和创建人一样接受终身监视。

　　这一切看上去就像是独属于苏彧一个人的秘密，却诡异的被赋予了国家机密的身份，连他自己都不被允许将其泄露出去。

　　两人同时完成了实时DNA扫描，确定宋期回的智脑也被植入了监测系统，苏彧将他带到了之前造访过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有全星球最好的反侦察系统，足够安全。”苏彧示意宋期回在沙发上落座。

　　“苏杭的身份虽然是我的养子，但也可能会成为全星际最恐怖的杀戮机器。”苏彧眉头紧锁，慢慢揭开了往事。

　　十八年前，苏彧应朋友邀约，一同到现任财务部长奚鹿宁家中做客，并亲眼目睹了当时只有七岁的苏杭用自制的手枪射穿了奚家嫡长子的腿。

　　苏杭很快被制服并关了起来，几天之后，那把苏杭制造的手枪送到了苏彧的面前，原来奚少爷被击中后，伤口居然无法愈合，短短几日已经发展到整个小腿溃烂，再拖延下去只怕截肢都不一定能保命的程度。奚鹿宁找遍了全天华星的名医都毫无起色，这才求到了苏彧面前。

　　原本这个小插曲早已被苏彧忘记，听了奚鹿宁的描述，苏彧对手枪进行了检测，结果令他大为震惊。

　　手枪外表平平无奇，所用的燃料却是苏彧从未见过的特殊射线。

　　他找到奚鹿宁，要求了解苏杭的情况。

　　苏杭从出生起就有些不太正常，幼时有轻度的自闭，不爱理人，乍一看起来很像是痴呆症，且腺体先天有缺陷，对奚家来说，小儿子是个傻子并不光彩，或多或少会对奚鹿宁的对外形象造成影响，于是从出生起，苏杭就不被外人所知晓，他的母亲因为生出了一个有缺陷的O被人诟病，干脆就只当没有这个儿子，只把他丢进佣人堆里，给口饭吃了事，转而把所有的爱和心血都投入在了自己的长子身上。

　　奚少爷从小就是全家的希望，养成了一副骄纵任性的模样，苏杭在他眼里就是可以肆意欺负的小猫小狗，无论他做什么，苏杭都不会说话也不会反抗，于是三五不时就会被他提溜出来发泄，一有不顺心就冲着他拳打脚踢，有时候闹得狠了，苏杭三两天都下不了床。

　　奚少爷以为苏杭永远都不会反抗，没想到那天父亲有朋友到访，自己因为莽撞被训斥了一顿，又一次想找苏杭出气时，被苏杭击中。

　　苏彧见到苏杭的时候，奚家为了逼他说出救治的方法，早已打的他遍体鳞伤，几乎就剩下了一口气。苏彧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苏杭起初不说话，只是躲在角落里，苏彧并不心急，连续一周每天帮苏杭包扎伤口，并和他讲许多武器研究上的趣事，终于在第十天的午后，苏杭非常轻微的点了下头。

　　奚鹿宁的长子奚承志似乎在某家银行就职，宋期回依稀记得他的左腿有残疾，没想到竟是出自苏杭之手。

　　“我那时如果不救他，只怕他会被奚家秘密处置，可直到今天，我都不能确认当时的恻隐之心究竟是对是错。”苏彧沉重的叹了口气。

　　“他七岁的时候，就在奚家废弃的佣人房里，用一堆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烂材料，建造了一座最简陋的实验室，并且用所有能够就地取材的资源，研发出了具有生化威力的攻击武器，而这项技术，就是目前军部最引以为傲的殁疫系列近战手枪。”

　　如果说宋期回刚刚还只是震惊，此刻却已经头皮发麻，浑身不寒而栗了。

　　“他是个天才。”苏彧眼中浮现一抹复杂的骄傲，苦笑着说：“相信我，他继承我和我妻子的毕生所学只用了不到十年，又能游刃有余的将所有学科融会贯通，您绝对猜不到目前有多少赫赫有名的武器专利是出自他之手。他才28岁，就已经达成了我终生都不可能企及的至高成就。”

　　“这么说来，倒是我弟弟高攀了。”宋期回怎么也没办法将打败苏彧的科学家和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屁孩联系在一起，但见苏彧表情凝重，应该并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