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到底谁是工具人？》钧遥

3、第 3 章

　　“元帅并不是三岁孩童，应该知晓孰轻孰重，如此任性拒绝医治，是置整个天华星的安危于不顾。”现任天华星理事长周兆祥十分不满的敲了敲桌子。
　　“不错，既然有现成的治疗方案，就应该确保最短的时间让元帅痊愈，如今星际各国多方试探，都在盼着元帅出事，我们岂能任由事态进一步发展？”国安部长韩俊接话道。

　　“元帅什么个性大家心里都有数，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他人，不符合他的原则，更不符合军人的信仰。”宋期回说。

　　“事关国家安危，必要的时候事急从权也是情有可原的，元帅大人不愿勉强，只需要在基因库中多筛选一些匹配的对象，再在其中挑选自愿被元帅标记的，并在事后给予补偿，这不是两全其美了吗？”最擅长和稀泥的发展部长杨硕提议。

　　一时众人纷纷附和，觉得并没有任何不妥。在政客的眼中，只有利益的交涉，可作为哥哥，即便明白很多时候特殊身份意味着没有选择权利，依然不愿意自己的亲弟弟重蹈覆辙，成为维护国家权益的祭品。

　　宋期回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前来看，除了性格有些变化，元帅的各项身体指标和决策能力都与过去无异，可以暂时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元首大人未免太草率了些，”周兆祥起身道：“暂时没事，并不代表放任下去不会出现问题，如果因为耽误治疗，导致元帅大人情况恶化，届时我们又如何补救？维和军总指挥的席位我们不能丢，星际第一军事国的头衔我们也不能丢，战神绝不能折戟，大家都该明白，在这件事上，我们不能承担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

　　“周理事长，我理解您的担忧，天华星有今日的成就元帅自然居功至伟，但我们的军事实力和星际地位并不仅仅依赖于元帅一人，而是在座所有元老，乃至天华星的全部民众共同努力的结果，况且元帅的情况并不算糟糕，即便要治疗，我们似乎也应该给元帅一些接受的时间，对吗？”外交部长钟意礼貌的起身行礼，微笑着打圆场。

　　周兆祥面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强硬：“钟部长母星置身事外，自然说的轻松。这事没得商量，如果元帅大人不同意接受治疗，我便去元帅府上劝说，直至他回心转意。”

　　此话一出，宋期回面如铁青，音调都冷了几分：“理事长举足轻重，想必不会做自降身价的事，各位不要忘了，顶着风浪最容易翻船，想要逼元帅就范？不如想想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案，各位觉得呢？”

　　“很是很是，找个能匹配所有信息素的O，只怕都比说服元帅更容易。”财政部长梁舒城急忙附和。

　　宋期回平日虽然算得上平易近人，也能够虚怀纳谏，可一旦做出决定，就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虽然天华星的合议机制最大限度避免了一言堂，宋期回依然能将重大决策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会议结束后，议事厅如同炸开了锅，各议员三三两两的讨论，有谴责元帅任性怎么元首也一样任性的，有为天华星的未来深感担忧的，还有为近在眼前的耶鲁纷争出谋划策的。

　　宋期回揉了揉额头，知道暂时的压制无济于事，如果不能尽快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逼宋时归就范不过是迟早的事。等人差不多走了个干净，他正打算去问问那巴尔找相似案例资料找的如何，一抬头发现科技部长苏彧径直站在眼前。

　　“元首，如果需要能和所有信息素匹配的O，我这里有个人选。”

　　苏彧的公馆位于天华星昼夜交替线上，宋期回走下飞行器，群山环绕中苏公馆矗立其中，显得格外肃杀。

　　整个山头都有重兵把守，不仅因为苏彧是全星际最杰出的军事科研专家，更由于苏公馆后方建造着天华星最高级别的军事科研实验室，无数影响力深远的科研成果都由此诞生，目前天华星赖以存续的太阳重置系统就出自苏彧之手。

　　宋时归父亲在世时曾说过，苏彧是天华星最重要的筹码。

　　太阳系寂灭后，人类迁居至双日星系生活。中华民族选择了天华星定居，天华星虽然具备古地球居民生存的必备条件，但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由于自转动力不足，因此一面始终向阳，两轮太阳同时高悬，一面却始终是永夜。早在迁居前的星球改造中，祖辈们选择了向阳一面作为生活区，并未考虑背光面的开发问题。于是人们白天照常生活，晚上则会进入特制的隔光休眠仓休息，直至两百年前，苏彧研发出了太阳重置系统。

　　通过量子纠缠技术，将光源面的量子能经由转换装置转移，使得背光面获得同样的光能，此后天华星历经五十年，完成了太阳重置系统的建造，至此天华星打破了星球发展的天然屏障，技术研发与经济兴盛一骑绝尘，短短两百多年，便已经跃居星际准一线国家之列。

　　宋期回对苏彧及其恭敬，见他不开口便并不多问，跟着他一起穿过苏公馆的后花园，进入了位于地下二十五层的机要实验室。

　　占地接近两千平的实验室里各种高科技仪器鳞次栉比，空空荡荡看上去十分冷清，只角落里传来些许像是容器碰撞的声音。

　　“苏杭，来这里。”苏彧按了下胸前的对讲器。

　　过了一会儿，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庞大的仪器后探出了个脑袋，看到宋期回迟疑了一下，很快又坚定的向着苏彧走来。

　　宋期回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头发很长垂在肩上，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很像毛很长的小型犬，呆站着不打招呼也不说话，看上去有点不耐烦，似乎在等苏彧的吩咐。

　　苏彧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五官乍一看不怎么惊艳，但却很秀气，除了眼睛颜色违和，倒很有几分东方传统古典美人的俊雅味道。

　　“这是我的养子苏杭，今年刚满二十八岁。”苏彧介绍。

　　难怪看上去如此稚嫩，原来刚成年不久。宋期回点点头，星际时代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五百岁，对现如今刚刚八十岁的宋期回来说，苏杭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他的腺体可塑性极强，并未生成固定的信息素，可以和任何类型的A信息素匹配，事后只需要清洗掉标记，就不会产生信息素依赖，腺体依旧完好无初。”苏彧接着说。

　　宋期回看苏杭目光瞬间如同见到了救星。

　　“元首大人，让元帅和同一个O标记至少比让元帅和不同的O标记容易的多，虽然周理事长措辞严厉，但站在星球立场，我也赞同您尽快说服元帅接受治疗。不过只是得到了一点点风声，整个星际就已经跃跃欲试，如果坐实了元帅的病情，您该明白其实元帅的伤情是否严重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把柄足够被无限利用。”

　　宋期回在来之前就明白了苏彧的立场，他深深的看了苏杭一眼，忽然问：“这孩子愿意吗？”

　　“他会愿意。”苏彧不容置疑的立刻回答。

　　苏杭似乎并没有在听两人的对话，而是盯着墙壁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期回沉默了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默认达成一致，这时宋期回的光脑突然传来了紧急联络视讯。

　　“什么事？”宋期回接通视讯，新闻部长楚天行焦急的汇报：“元首，有家媒体放出了元帅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小道消息，目前多个星际国已经来电慰问，我们需要立刻给予明确回复。”

　　苏彧一语成谶，看来即便还未真正坐实宋时归的病情，有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宋期回挂断视讯急忙乘坐飞行器赶回去，中途又接到了钟意的视讯电话。
　　“你先和楚天行到议事厅待命，我很快就到。”宋期回仓促吩咐。
　　“明白，我已经第一时间发了通告，要求所有发布不实言论的媒体停止散播谣言并公开致歉，并且充分强调了时归并无大碍，下一步会根据情况放出时归除腺体诊断以外的全部体检报告，暂时局面还不算太遭。”钟意回复。

　　宋期回松了一口气，有钟意坐镇，这种程度的突发事件还不算棘手。

　　“谢谢，辛苦了。”宋期回由衷的说。

　　“......不必。”

　　光脑影像悬空回放，各星球的回应态度不一，有笃信宋时归伤重难治的，有怀疑背后有人借题发挥的，也有还在观望的，总而言之，无论宋时归究竟有没有问题，他都已被全星际舆论推上了无法躲避的热点高峰。

　　“照这个趋势，元帅本人不出面召开记者会只怕是很难收场，”拨开脖子上的横肉擦了擦汗，楚天行这个新闻部长压力山大：“可是元帅目前的状况不适合公开露面，他个性和以前相差太多，只要露出一丝丝破绽，无论身体有没有病，大概率会被坐实脑子有病。重伤和脑残比起来，我可不觉得后者能强到哪里去。到时候......”

　　“那就不回应。”宋期回举手打断了楚天行的絮叨。

　　钟意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下午我会放出时归除信息素检测以外的全项体检报告，反应过度只会显得我们心虚，对这种无聊的臆测，不屑一顾才是最好的态度。”

　　“那行，反正近期元帅就会上战场，到时候打的他们妈都不认，看这帮孙子还敢不敢起哄。”楚天行接话道。

　　这点突发的状况虽然不痛不痒，却更加坚定了宋期回说服宋时归的决心。

　　这几日宋时归在为耶鲁星的纠纷做战前准备，宋期回到元帅府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个重要的军部领导开会。

　　宋期回顺着花园溜达，看着四处熟悉的景观，湖畔依稀还有幼时他和弟弟追逐打闹的残影，低头倒映在湖面的，却已是镀了层灰的容颜。

　　元帅府是由宋家的老宅改造而成。天华星的选举制度与其他星球都不相同，历任元首的选择颇有几分养成的味道。象征着天华星政坛门槛的天华国校，是历任元首和机关要员诞生的摇篮。无论出身与背景，但凡能考上天华国校，就意味着拿到了下一任元首及政要选拔的入场券。

　　进入天华国校的不是各大知名学府最优秀的学子，就是民众威望极高的重要官员，入学之后要经过长达三十年的学习，培养，考核，最终通过全民票选，确定下一任元首及内阁十三个席位的归属。内阁作为最高政治权利机构，由元首主持，经由投票决定重大国事决策。宋期回的父亲如此，宋期回也是如此。

　　类似这样子承父业，一个家族出现两任元首的情况在天华星尚属先例，再加上宋时归对天华星的杰出贡献，宋家在天华星的地位足以载入史册。

　　可只有真正站到了顶端，才明白什么是高处不胜寒，满目星辰在侧，你却只被允许伸手去够月亮。即便那星光熠熠早已刻在心底，也只能任由它成为烙印。

　　“兄长！你居然有兴致看鱼？”肩膀上忽然搭上一条手臂，打破了宋期回的思绪。

　　缓了两秒才把这个恨不得挂自己身上的家伙和曾经不苟言笑的弟弟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