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7、阴谋 西陵晟一夜 ...
-
次日,幽州恒王府,恒王西陵玘正在与势原、典思睿商议对策。
“报——”传令兵跑来汇报,“西门出现一支队伍,要求王爷交出宣抚令。”
恒王问:“来了多少人?”
“来了五六百人,他说他是宣抚使,名叫呼赫延巴格。”
“五六百人,也没真心想要回去。”恒王一脸不屑。
典思睿疑惑道:“呼赫延步连和呼赫延巴格有什么关系?”
传令兵说:“那人在城外大喊'把我哥放了',想来是兄弟关系。”
典思睿突然狞笑,心中瞬间生出一条毒计。
恒王不明所以,问道:“你笑什么?”
典思睿似笑非笑,神情愈显凶狠,“在下有一计谋,可解决幽州之围。”
“说来听听。”
“让呼赫延巴格去刺杀西陵昡。”
恒王白了他一眼:“你说的轻巧,听说西陵昡功夫不俗,呼赫延巴格能刺杀西陵昡?”
典斯睿说:“自然是要智取,伪造一封呼赫延步连的亲笔信告诉他如何杀掉西陵昡的方法,他能带兵来寻他哥哥,定然会依照计谋行事的。”
“若是他不肯呢?”
典思睿一脸狡黠,“那便把话传到征西军中,说呼赫延步连通敌叛国,他弟弟在军营里自然也不会好过。”
势原点点头,对恒王说道:“这是个好主意,可以一试。”
“那便依你们的计谋,事成之后,定有赏赐。”恒王站起身悠悠开口,随后拂袖离去,剩下势原和典思睿对视。
“今日突然发现,典都侯与恒王关系匪浅呐。”势原一脸阴阳怪气,提醒道:“典都侯可别这山望着那山高,脚踩两条船啊。”
“大人多虑了,在下也不过是胜战心切,希望献王与恒王能赢得战争罢了。”典思睿解释说道。
“我倒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是阆珈人,却搅进大宣内战这趟浑水中。”势原意味深长说道,“你不会是借此复国阆珈吧?”
典思睿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立即解释道:“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复国岂是在下能做到的事情,在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向西陵昡寻仇,要他为趁火打劫又害死女王的卑劣行径而付出代价,只要他死,在下心愿即了。”
“哦——是为了阆珈女王啊!”势原一脸调笑,怀疑的神情溢于言表,“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二人一前一后往监狱走去。
此时呼赫延步连正故作悠闲地躺在牢房地板稻草堆上,而典思睿和势原的突然到来,让他心中生起一种不详的感觉。
“你们要干什么!”
典思睿拿着恒王令牌,对狱卒说道:“来几个人,把他捆起来带走。”
几个狱卒冲进牢房七手八脚把呼赫延步连五花大绑。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大宣宣抚令,你们……”
势原拿一团麻布粗鲁地塞到呼赫延步连嘴巴里,不耐烦说道:“好吵。”
二人带着呼赫延步连往西门走去。
午后,恒王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征西军,漫不经心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信已经写好了,字迹足可以以假乱真。”典思睿将信递给恒王,恒王草草一阅,便不屑地丢给典思睿,敷衍道:“没想到典都侯这等伪造笔迹的好本事。”
典思睿讪笑:“王爷说笑了,雕虫小技而已。”
恒王甩甩手,“去办吧。”
典思睿应声退下,势原则将呼赫延步连带上城墙。
城门缓缓打开半扇,一名士兵快马飞奔冲呼赫延巴格和征西军而去。
率军副将耿玉对呼赫延巴格说道:“宣抚使,你瞧,他们派人来了。”
呼赫延巴格死死盯着传信士兵,心里忐忑不安,传信兵来到跟前下马,将信交给了呼赫延巴格。
呼赫延巴格赶紧拆开信,信上内容让他大吃一惊,这才发觉信封有些分量,里面似乎还有东西。
他强装镇定,抬头往城墙上看去,呼赫延步连站在城楼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耿玉疑惑询问:“宣抚使大人,信上说什么?”
呼赫延巴格颤抖着举起手,指了指幽州城城墙。
趁着耿玉往城墙上观望之际,呼赫延巴格遮遮掩掩将信装进信封,赶紧塞进怀里,后背已吓出一身汗,衣服也浸湿了。
耿玉立即追问:“他们绑了宣抚令大人,他们要做什么?信上怎么说?”
“没,没什么,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杀了我哥。”呼赫延巴格像是失了魂魄,麻木地调转马头,嘴上念叨着:“退兵,退兵……”
耿玉不明所以,只好带兵返回。
征西军营地,西陵昡正在帅帐中与参将们部署作战指令。
西陵昡说道:“这些时日,九塬和桐丘的巨型弓弩都已经运到了,损坏之处也都修整完毕,测试过后确定攻力没有问题,可以准备攻城了,按照原计划,弓弩手掩护,楯卒防守,先登死士攀城破门,大军紧随其后。”
一副将提出疑问:“假如他们派鹿夷骑兵主动出击呢?”
西陵昡点点头:“用骑兵冲击步兵,的确有这种可能。”
另一副将说道:“针对骑兵冲锋,我们的弓箭手仍然不足,就算步兵举盾上场也近乎肉搏,虽把握取胜,但付出代价只怕是极其惨重。”
“必须要灵活调整阵型。”西陵昡沉思片刻,打定主意:“前军以楯卒配轻矛手,一边逼近城墙,一边引诱敌军骑兵出城迎战;长兵紧随其后,结阵挡住第一轮骑兵冲击,同时后方轻步兵抢布铁蒺藜、绊马索,阻滞第二轮骑兵冲锋;后军由重甲军与弓弩手组成,重甲军列阵扛住第三轮冲击,掩护弓弩手推进至有效射程,远程压制鹿夷骑兵。”
“先登死士留在最后,蚁附攻城。”他指了指地图,继续说道:“左右侧翼配持环首刀及大盾的重装步兵和两队轻骑,协同作战应对骑兵迂回包抄,解决掉鹿夷骑兵,所有部队再次调整阵型,撤出骑兵,重甲兵、盾兵、弩兵掩护先登死士破城。”
一参将问:“万一解决不掉鹿夷骑兵呢?”
“只有死战。”西陵昡神情凝重,“此战没有退路,务必破釜沉舟。”
参军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准备了这么久,这一战必须取胜,一鼓作气拿下幽州城!”
“是!”
这时,耿玉手下呈交一份密信到帅帐中,西陵昡打开密信,欣喜之色立刻浮在脸上。
是关于庭弈容与西陵晟的下落,信上说他们已经顺利接应了庭弈容与西陵晟,一切安好,他们正在潼州城采买粮草、肉食、药物等军需物资,两日后就会抵达邕城驻地。
“太棒了,我们很快就要有一批物资抵达驻地,正好犒劳将士们!”
参军们欢呼着走出帅帐,西陵昡心中巨石落地,顿感舒畅欣慰。
他攥着密信喃喃自语道:“阿晟,哥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此时耿玉返回营帐,将当日发生情况一一向西陵昡禀告。
“恒王以宣抚令性命相要挟,要我们不得轻举妄动?”西陵昡不可置信,“没想到他还真敢做斩杀来使这种无信无义的事。”
“那我们要怎么办?两军即将开战,总不可能受他威胁。”耿玉提醒道。
“话是这么说,但宣抚令也是朝廷重臣,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西陵昡思索片刻,继续说道,“先派人与恒王交涉,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是。”
西陵昡拿出一块令牌,“太后和阿晟两日后便到,他们携带了物资,你派得力之人,带着我的令牌在必经之路上迎接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属下即刻去办。”
伙夫端来饭食,提醒西陵昡用膳,西陵昡喝了肉汤,夹起酱菜边吃边对耿玉嘱咐道:“大战在即,这两日一定要安抚好将士们的情绪,好好犒劳他们。”
耿玉问:“将军定好开战时间了吗?”
“占侯还在测算,这几日起风,选定顺风日拂晓进攻,便于引火烧城。”西陵昡长舒一口气,“总之,就在这几日了。”
他端起肉汤喝了几口,皱了皱眉,对耿玉说:“跟伙夫说一声,今儿的肉好似有些发苦,这两天既然犒劳将士们,肉要好好挑挑,饭菜做的可口些。”
耿玉点点头,“是,我一会就和伙夫说,将军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有了,你下去吧。”
耿玉拱手离开,还未走到营帐门口,就听见身后西陵昡剧烈咳嗽起来,他回头准备关切询问询问,就看见西陵昡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将军,将军,您怎么了?”耿玉一个箭步冲到西陵昡身边,眼疾手快扶住险些栽倒的西陵昡,大声喊叫道:“将军,将军!”
西陵昡口中鲜血吐个不停,一时无法回应耿玉的呼喊。
耿玉看着被鲜血污染的饭食,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赶紧扛起西陵昡,把他安置在榻上,遂后冲出帅帐对两个守卫喊道:“把所有军医叫过来,把刚才送饭的伙夫带过来,不许声张,快去!”
西陵昡强忍剧痛,咬紧牙关一字一字说道:“务必接回太后…”
次日一早,耿玉带兵火速赶到潼州与邕城交界,寻到了庭弈容与西陵晟带领的商队。
“末将耿玉参见太后。”
耿玉手下负责接应商队的人见到耿玉前来,纷纷下马行礼。
庭弈容还是警惕问道:“你怎知我身份?”
“辅政王将军已经将一切都告知末将,并派末将前来迎接太后与安宁侯。”耿玉从怀中掏出令牌呈递给庭弈容,“这是将军的令牌,请太后核验。”
凌王令牌。
西陵晟歪头看了一眼,肯定说道:“这是我哥的令牌。”他看向耿玉,语气中难掩兴奋,“我哥还好吗?行军打仗一定很辛苦吧!”
耿玉不敢抬头,生怕面露难色被西陵晟察觉,只草草催促道:“大军即将决战,为免波折,还请太后与安宁侯速速归营。”
庭弈容疑心暂且消散,对商队下令道:“全速前进,争取早日抵达驻地。”
日落时分,他们赶到了邕城征西军驻地,进入驻地之前,耿玉停下来说道:“还请太后与侯爷遮住面容,以免引起军中将士无端揣测。”
庭弈容与西陵晟相视一眼,按耿玉要求照做。
进入营地,耿玉匆忙差人接手商队物资,便不停催促庭弈容与西陵晟加快脚步,西陵晟思念哥哥,脚下亦是健步如飞。
庭弈容则一脸严肃,低声提醒耿玉:“派人关押好车里那个人,不要让他跑了,如果他有苏醒的迹象,立刻禀告我。”
耿玉点点头:“是,末将一定安排。”
进入中军营帐,军案前不见西陵昡,西陵晟视线刚转向一侧,就看见几名老叟站在榻前,看不清西陵昡的身影。
不等西陵晟喊出一声“哥”,耿玉快步拦在西陵晟身前,神情凝重说道:“将军遇袭,现在生命垂危,请侯爷不要声张,以免扰乱军心。”
西陵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耿玉:“你胡说!”
庭弈容赶紧追问:“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耿玉倏地跪在地上,对庭弈容哽咽说道:“末将无能,没有保护好将军,以致贼人有机可乘,下毒暗害将军。”
“你先起来。”庭弈容一脸焦急也冲到西陵昡榻前,西陵晟已然僵住,目光死死盯着西陵昡的脸,呆滞地呼喊道:“哥…你醒醒…我是阿晟,我回来了…”
他声音轻的像风,仿佛失了魂魄。
西陵昡唇色乌黑,面容惨白,庭弈容想推开西陵晟再为把脉检查,一旁军医们拦住庭弈容,摇摇头说道:“姑娘,没用了,脉搏早已停了,我们救治了一整夜,已经尽力了,奈何将军中毒太深,军中药材不足,实在是无力回天。”
“不,我不信,你们救救他,他一定还活着!”西陵晟转过头,发了疯似的摇晃一名军医,哭着喊道:“救救我哥,快,救救他!”
军医无奈摇摇头。
“容姐姐,你救救我哥,我求你了,他不能死,你一定要救他…”西陵晟哭得满目猩红,拼命摇晃庭弈容的肩膀。
庭弈容眼泪瞬间落下,泣声说道:“阿晟…你别激动…”
西陵晟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哭着大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耿玉赶紧冲过来,扶起西陵晟,无奈劝阻道:“安宁侯,请您节哀,大战在即主将身死,绝对不能声张,以免扰乱军心……”
西陵晟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拼命锤动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咬牙切齿说道:“是谁!是谁害我哥哥…”
话未说完,便“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身子直直栽倒在地上。
“阿晟!”庭弈容一声惊呼,众人赶紧把西陵晟扶正躺平在地上。
一军医大喊:“他是急火攻心,快,给他吃一颗救心丸。”
耿玉赶紧找来心腹,搬来一张睡榻放在帅帐之内,又拉了幕帘将睡榻遮挡起来。
他下令所有知情之人必须守口如瓶,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军法处置。
深夜,西陵晟脉搏逐渐平稳下来,军医们退出帘外,等庭弈容问话。
庭弈容沉默半晌,才压下心中悲痛,低声询问:“将军有什么遗言?”
为首的军医站出来惋惜说道:“将军中毒太深,毒发后一直昏迷,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耿玉低声说道:“将军对末将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务必接回太后…”
庭弈容瞬间掩面,以免他们看到自己喷涌而出的泪水,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耿玉正准备一起退下,却听见庭弈容抽泣的声音低声说道,“耿玉,你留下。”
“是。”
庭弈容坐在军案前,再一次安静了许久,直到眼泪彻底干涸下来,才缓缓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太后,宣抚令呼赫延步连指使宣抚使呼赫延巴格在将军饮食中下毒,试图动摇军心扰乱战局,呼赫延巴格得手后逃往幽州城,因不擅快马奔袭而坠马受伤被末将擒获,并在他身上搜出了宣抚令指使他下毒的密信,现在呼赫延巴格已被关押,宣抚令他……”
耿玉顿了一顿,神情明显犹豫,庭弈容察觉他欲言又止,遂追问:“他怎么了?”
“末将以为,宣抚令指使呼赫延巴格谋害将军,密信证据确凿,呼赫延巴格也已招供,但昨日末将在幽州城外,看到宣抚令站在城墙之上,被敌军持刀胁迫,所以末将一时也不好断定他是否通敌叛国。”
庭弈容一时也没了主意,无奈说道:“只怕是抓到宣抚令本人,才能知晓真相了。”
她又问:“大军接下来如何安排,万一动摇军心,是不是必须退兵?”
“不能有万一,太后,将军已经部署好一切,只等占侯算好顺风之日发起进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且只许战胜,不许战败。”
庭弈容担忧问道:“可是阿昡……消息传出去不会动摇军心吗?”
“主帅身死,必然动摇军心,所以现在必须秘不发丧,不可泄露半分消息。”耿玉起身跪在地上,“战局关键时刻,还望太后主持大局。”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又能怎么办呢?她望向布帘,帘后只有死去的西陵昡与悲痛欲绝的西陵晟。
庭弈容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但她还是有些迟疑,她试探着问道:“如果让阿晟扮作阿昡坐镇中军,军中由你作战指挥,你觉得是否可行?”
“这…末将可以指挥。”耿玉犹豫片刻,说出心里的质疑,“可是安宁侯已经悲伤至极,他能同意吗?”
“事急从权,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听到耿玉肯定的回答,庭弈容神情变得严肃,“只要你能指挥,作战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其余琐事交给我,阿晟这边我来劝说,明日带我去查一查军中药草数量,再看看伤员情况。”
“末将遵命,明日一早便带太后去医帐查验情况。”
“你退下吧。”
“是。”耿玉拱手行礼,“末将即刻给太后安排营帐就寝休息。”
庭弈容摇了摇头,无力说道:“不必了,今夜我就在这里守着阿昡与阿晟,你派人在帐外守护即可。”
“末将遵命。”
耿玉退下以后,营帐内彻底安静下来,庭弈容起身,往帘幕后走去。
她坐在西陵晟身边,看着他眉头紧锁昏迷不醒的样子,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阿晟失去了世间至亲之人,此刻连大声恸哭都不可以,命运竟是如此残酷,半分不肯善待他。
庭弈容心中痛彻不已,却对这番结果无能为力。
次日拂晓,庭弈容被营中晨起军号吵醒,伏在西陵晟床前睡眼朦胧的她抬眸往床上一看,在不见西陵晟身影的一刹那,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她赶紧抬头起身,动作却又在一瞬间呆滞下来。
西陵晟满头白发,此刻脊背佝偻,伏跪在西陵昡床前握着他的手默默流泪,那瀑若霜雪的银丝白发让庭弈容触目惊心,当即忍不住落下眼泪,五脏六腑霎时都揪痛起来。
西陵晟眼神呆滞,毫无反应,只有簌簌而下的眼泪和沉重的鼻息能让庭弈容看出来他至少还活着。
她轻声屏气放慢呼吸,缓步上前蹲在他身侧,握住他冰冷的手,试探着触碰他的手腕,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浮乱虚散,游移难定,心脉受损已入肌理,只怕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气血逆冲、以致气息骤停而亡。
庭弈容胡乱抹了抹眼泪,赶紧起身取来药箱,拿出银针就要往西陵晟头上扎,但看着他的白发,手上的针还是停了下来。
她收起针,蹲在西陵晟身边,双手捧起他的脸,力道大得几乎是强迫他将目光转向自己,才发现西陵晟已经彻底麻木,没有任何抗拒。
庭弈容注视着西陵晟,温柔说道:“世人常说,双生之人心有灵犀,不为生死隔绝。”
“阿昡是将军,他要我们赢,你感受到了吗?”她与西陵晟额头相抵,低声问西陵晟,西陵晟沉默不言。
“我感受到了。”
她轻轻蹭了蹭西陵晟的额头,继续说道:“昨夜我看了他亲手写下的策书,他为这场决战准备了太久了,他不愿意输。”
“他担心身后万千将士们的性命,无论我们多么痛苦,都要听阿昡的话,带领士兵们打赢这场战争,让他们回家。”
庭弈容认真凝视着西陵晟哭到失神红肿的眼眸,心里萌发出一种想吻下他脸颊泪水的冲动,但只在一瞬间就打消了念头。
她真心怜悯西陵晟,却也深深担忧自己模糊了怜悯与爱的界限,将来会变成一种亏欠。
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刻意侧目掩饰内心的愧疚与不安,将阿晟轻轻揽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喃喃:“不要让他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