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星河绮梦

3、第 3 章

　　最近段家里出了件新鲜事。

　　三小姐的锦绣园来了个俊俏小厮，名唤秋彦。

　　同园里的丫环们经常偷看他，就连别的夫人小姐处的丫环，也装作来锦绣园找姐妹聊天，再借机看看那秋彦。

　　长得好吃得苦还任劳任怨最重要的是未曾娶妻，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作为丫环，她们的示好方法，不是送荷包就是送手帕。于是，秋彦愁苦了，这么多的荷包，他又没有那么多的钱放进去！

　　“秋月，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着，好像在暗示我给你们加月钱？”

　　锦绣园的紫竹林深处的温泉边，秋月笑着替段锦珂脱下外衣，“小姐，秋月可没这么说。你没看见秋彦那张脸呢，好像有人欠了他十万两一样！”

　　温泉边巨石林立，四周筑起了帷幕作为遮挡。她泡温泉有个习惯，就是不需要侍女在旁服侍。

　　等秋月出去之后，段锦珂并没有继续脱掉身上的中衣，只是沿着泉边走到另一侧，坐下来，伸手撩了一下水，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不一会儿，泉里渐渐浮起一点黑影，随后影子越扩越大，最终破出水面。

　　乌黑长发，长眉凤目，高鼻薄唇，如此漂亮的长相，本是带了两分女气，却被眼里的清冽硬生生地压下去。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段锦珂唇角一弯，目光暧昧地在眼前人身上扫了一圈，无声地喊道，秋彦。

　　身价百金的少年奴仆连眼角都不动一下，没有半点窘迫，似乎对这样旖旎的场景习以为常。他利落地上了岸，在她身边坐下。

　　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不问他的过去，他无条件助她，这是他们的约定。很快就是南夏皇帝及冠选妃的日子，只要熬到那个时候，他便可以脱身。

　　只是，她让他办的那些事……

　　“办得怎样了？”

　　耳边忽然一热，女子温软的气息全洒在了他的耳侧。轻声软语，若是忽略掉那内容，倒也像是情人般的呢喃。

　　秋彦马上敛了敛神，垂下眼帘，终是不敢与她对视。

　　耳朵……却慢慢地红了。

　　段锦珂扑哧一声笑了，原来这人还是会害羞的嘛。

　　虽说这里没有人在一旁服侍，却有人在外面候着，若被她们知道帷幕中有另一人就麻烦了。

　　秋彦凑近段锦珂的耳边，低声道：“去年河西水灾，大公子监督大坝修补，私吞了三分一的朝廷拨款。”

　　“账簿呢？”

　　“已经被我掉包了。”

　　她让他查段家执行的皇命，告诉他哪个是致命点，哪些不必细看，显然是早有准备，只欠一个收集证据的人。

　　秋月从来不离她身边，那日经过奴隶卖场，她借机付出高价，外人看来是要显示段家财力，实际是要调开秋月，单独与他交谈。

　　世家子女为家族而活，但如果她们在斗争中失利，也会被家族毫不犹豫地放弃。

　　难道她是想将段家的把柄握在手中，防范这种情况的出现？可这样也太早了点。

　　秋彦终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段锦珂侧过脸，睁大眼看着他，有点意外他会这样问。她笑了笑，“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秋彦冷哼一声，就凭他这些日子做的，都够他被段家追杀到下辈子了。

　　然而，下一刻，段锦珂又凑上了他的耳朵：“我啊，要在进宫之后，把这些证据交给皇上，然后……”

　　秋彦瞳孔猛地一缩，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段锦珂。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下半句——

　　“让段家死无葬身之地。”

　　“你……”

　　“我要亲手毁掉段家。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跟大夫人长得并不像，因为我根本不是她亲生的。我的母亲，不过是十六年前先帝赐给段思奇的一个舞姬罢了。”

　　秋彦默默地听着，心里有一丝闷痛在慢慢生根，舒展。

　　之后的，便不难猜想了。

　　舞姬出身，段思奇能有几分热度？新鲜劲过了，失了家主庇护，面对其他的妻妾，舞姬怎能不受欺负。段锦珂对外的身份是正房嫡出，大抵也是因为她在姐妹中表现出色。而她的亲母……应该已经过世了吧。

　　只是，到底受了怎样的苦，才会让她恨到要亲手毁掉段家？

　　段锦珂低声笑道，“秋彦，你看，我全都告诉你了。”

　　秋彦低低地应了一声，神色复杂。

　　段锦珂笑意愈深，伸手抚上他的脸，“可怜我？那我就成功了……所以，你不能背叛我，不然，我会更加可怜的。”

　　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子！秋彦轻嗤一声，“我只是担心你没命兑换承诺罢了。”

　　“放心，你不用担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