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星河绮梦

2、第 2 章

　　香炉里燃着香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段锦珂侧耳听马车外百姓议论刚才段家三小姐如何“一掷百金夺得最美的奴隶”，然后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她听了一会儿才回过身，看了看被扔在后面的年轻奴隶，挪到他身边，“喂，你冷不冷呀？”

　　段锦珂自然不会随身带着百两黄金出门。
　　于是，她便吩咐丫环到附近的段家钱庄去取，马车里只剩下她与这个奴隶。

　　少年无力地靠坐在马车的角落，但眼神却清明冷冽，像是藏了两片薄刃，目光所到之处，仿佛被抽丝剥茧般，慢慢把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他淡淡地看了段锦珂一眼，然后别开头。

　　段锦珂笑眯眯地转到他眼前，取出一条丝帕，动作轻柔地在他脸上擦拭。

　　他皱了皱眉头。
　　面前的少女一双大眼弯成了两轮新月，眸光点点，眼下两道漂亮的卧蚕，看起来分外亲切。
　　“何必假惺惺。”

　　段锦珂眨了眨眼，脸上一阵错愕，像是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说。

　　少年轻哼了一声。
　　看得出来，这段三小姐本意只是出一出风头，但有意无意多看了他几眼后，似乎有点别的打算。

　　果然，他看到段锦珂慢慢敛去了笑意。

　　她转过身，随手将丝帕扔进暖炉里，拥着狐裘坐下，像一只慵懒的猫。

　　“既然如此，我也直说了。从今往后，只要你助我办事，将来我进宫之日，便是你自由之时。至于你的来历，我也不去过问，如何？”

　　一开始少年脸上还是波澜不惊。听到最后，他心头一跳，眼里杀机乍现！

　　段锦珂被他瞪得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再次问道：“如何？”

　　少年也笑，冷冷的面容仿佛雪化后春暖花开。

　　段锦珂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原本被缚在身后的双臂突然向前张开——

　　段锦珂退避不及，一下子被少年按倒在软座上。她努力地推着他的胸膛，却不能让他移动半分。

　　少年面无表情地扼住段锦珂的颈脖，低声道：“说，你知道些什么？”

　　少女墨发四散，狐裘朝两边滑落，露出里面的宝蓝罗裙。

　　几乎是同时，少年感到手下这个娇弱的身体在轻颤，那张漂亮的小脸也开始冻得发白。

　　他脸上有一丝松动，“说了就放你。”

　　“说什么！”段锦珂瞪着他，声音却压得低低的，生怕外面的车夫听到，“我自己猜的！”

　　奴隶也有分类，长相好的，多数会被放在另外一处，价钱自然也是相对高一些的。

　　这家伙长得这么好，却被混在一堆脏得看不清容貌的奴隶里，脸上还擦得那么干净，如何能不吸引众人的注意？

　　奴隶老板贪财，不可能弄错，所以这是故意的。

　　最重要的是，他看人的眼神，绝不是受调教后的奴隶该有的眼神。此外，他大冬天穿这么少，也没有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她的奴仆，都是先听令于段家长辈，然后再服从她，但她需要只忠心于她的人。若此人能为他所用，便再好不过了。

　　她忍住寒意，继续说：“南夏重罚逃奴。今日所有人都看到我买下你，你一逃，必死无疑，还不如与我做个交易。事成之日，我替你脱离奴籍。”

　　少年俯视着下方那双眼睛。
　　那么清澈的眸子，可她却城府深沉。他缓缓地说：“你就这么相信我？”

　　段锦珂挑了挑眉，“感动了？”

　　少年眼角一抽，默默地松开手，“好，我答应了。”

　　现在的他，实在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