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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避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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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怎么想起来约楼夫人出去逛?”一进卧房,赵侍郎便问起郑夫人来。
郑夫人拿着木盒走到梳妆台前,抽屉一拉,里头全都是首饰。
取出珠钗,抽屉一拉,珠钗耳环各类首饰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把赵侍郎今日买给自己的珠钗与那其余首饰并排放好,抽屉推回去,正想装作没听见赵侍郎的话糊弄过去,赵侍郎却走到她身后继续问。
“平日里你不是鲜少出门的吗?怎么突然要出去?”
郑夫人心头一跳,眼睛眨了眨,张口道:“我想去看看有没有新的香料……”
她低垂着眼,望着摆满胭脂水粉的梳妆台,手伸出去拿起装口脂的盒子,心头慌得很。
楼知月在的时候她还有底气,现在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面对赵侍郎,忽然害怕起来。
“怎么了,我不能出去逛吗?你能——”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差点就把赵侍郎在外面养外室这事说出来。
今儿什么都没有抓到,她要是直接说出来,定会被赵侍郎指着骂自己。
“我只是好奇问问,夫人这么大火气做什么?”赵侍郎从郑夫人背后抱住她,笑起来:“夫人想去哪,就去哪。我送你的珠钗可还喜欢?”
郑夫人哼了一声,“一支珠钗而已,我有的是。”
她没再提抓人的事,赵侍郎轻轻拍着她肩膀,看着她,眼里尽是阴戾之色。
幸好听了她的话,否则今日就要被抓到,看来那地方是不能去了,他得换个地方。
跟在他马车后头的几个小厮他记得清清楚楚,一个都跑不了。
……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从朱雀街出来,便是明安街,这条街上几乎都是首饰铺子。
赵侍郎的珠钗或许就是从这条街上买的。
楼知月走到马车前,与祁筠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朝他微微欠身。
她戴着白沙帷帽,衣裙简单,身边只有一名侍女。
祁筠只打量了一眼,收回目光,开口问:“出街游玩?”
楼知月点了头,没有说话。
“我方才从宫里出来,正要回府,凑巧遇见了你。”
闻风低着头,抿唇偷笑。又是一个从宫里出来要回府的,这回是真的凑巧。
“你没有带马车出来吗?”
楼知月摇头,她今日帮郑夫人抓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以她现在和祁筠的关系,不方便接触太多。
“我正要回府,就不多说了。”
祁筠却开口道:“这里距离连府尚有些距离,不如我送送你。”
楼知月下意识就要拒绝,但祁筠的话更快。
“只是送你回去,不做别的,不会被误会。”他抬手示意让车夫掉头,见楼知月还未答应,声音带了笑意:“怎么,是怕被人瞧见你上了我的马车,被你家里那位知晓,吃你的醋?”
楼知月倒是不觉得连淮序会吃醋,他很有可能根本不在意。
之所以与祁筠保持距离,是因为在嫁给连淮序前,她那时只差一点就要嫁给祁筠。
后来发生各种事情,嫁给了连淮序。已为人妇,定然是要与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我……”楼知月还想拒绝,但祁筠的话让她犹豫了。
“你徒步回去,耗时耗力,街上人多眼杂,有人冲撞了你怎么办?”他的声音清冽,
与她记忆里一模一样,惯有的温和,叫人挑不出错,也没办法拒绝。
楼知月浑身一颤,猛地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有了孩子。以前她是能自己慢慢走回去,但现在不一样,万一真被撞着,伤着孩子怎么办?
她犹豫了。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熟悉对方的性子。
楼知月没有立刻拒绝,便是在犹豫。
祁筠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了笑意:“你坐马车回去,我走回府。”
怕她再拒绝,他堵了她所有能拒绝的借口,“待平安送你回连府,再回来接我便是。”
“这样,就不用想着避嫌了?”
楼知月不再犹豫,向祁筠微微躬身,“谢过祁大人。”
祁筠嗯了一声,冲着闻风一挑眉梢,闻风知会了他的意思,立刻扶楼知月上马车。
车夫一甩马鞭,朝连府驶去。
小厮望着马车驶向截然相反的道路,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自家主子:“您为什么不与楼夫人同坐呢?以祁家与楼家的关系,同坐一辆马车还能被人说闲话?”
祁筠偏头睨他一眼,语气微妙:“你觉得连淮序此人,如何?”
小厮没接触过连淮序,不知他人如何,老实道:“小的不知。”
他不知,祁筠却清楚得很。此人狼子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往事没必要再提,他也没有机会再与相伴多年的女子再续前缘,只盼着她未来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走,回府。”
男人转身,颀长身影漫步在人群中,所到之处,身着官袍的他自然是众人眼中焦点。
祁筠的马车行驶到连府大门前稳稳停下,守门侍从一见挂着祁府牌子的马车,还在想是谁来了,便见闻风从马车里下来,搀扶着楼知月进了府。
侍从看得目不转睛,看看楼知月离开的背影,再看看驶离的马车,不可思议。
夫人怎么从祁府的马车上下来了?
他惊讶归惊讶,多的不敢想,也没看到其他什么人,可不能瞎说。
楼知月回来时,已过申时。
这一趟看似查到了什么,实际上什么都没查出来。
要么去那户人家后的勾栏查是否有人用“忘忧”,要么去京郊查连淮序买的那座宅院。
这两件事不管做哪件,今日都做不了。
楼知月刚回来,听雨就端来已经凉好的甜汤,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捏着汤勺,没有喝。
听雨看出她在想事情,悄悄问闻风:“你和夫人去哪啦,怎么是马车先回来的?”
闻风回了句去处理要紧事,一听到听雨说的话,下意识看向楼知月。
“马车回来时,恰巧碰见姑奶奶,她问了车夫几句话,车夫特地来望舒阁告诉我这个事,说他糊弄过去了。”
楼知月一听,仰头与闻风对视上,都知道连怀鸾揣的什么心思。
这是来探听消息,以为她是出府查京郊别院去了。
“听雨,我不在时,可有人来过?”
听雨摇头,“夫人你走后,并没有人来望舒阁。”
楼知月嗯了声,无意识地舀了一勺甜汤送入口中。一口甜汤下肚,胃里冰凉。
她才反应过来,不该让听雨把甜汤放凉的。
剩下的甜汤她没再喝,让闻风把几个管事的嬷嬷叫来,商讨起连老夫人办寿宴的事。
还没查清楚前,日子还要照常过。
老夫人活到七十岁,乃福运,得大办。
但有些细节不是她一人能决定的,还得与连淮序一起商讨。
晚些时候她用了晚膳,在烛灯下写着要准备的东西,一直未休息。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她放下墨笔,闭眸休息片刻。
闻风拿着披风轻手轻脚走过来,搭在她身上,小声说:“天寒,夫人小心冻着。”
楼知月睁眼,系上系带,朝闻风微微笑了笑。
她确实该小心些,着凉了不仅自己不舒服,对孩子也不好。
楼知月握住笔,看到宣纸上墨字,忽地想到那封被送出的信,也不知此时有没有送到璟宸手中,他是否看到了信里内容,知道她怀了孩子后,是高兴,还是不喜呢。
这么一想,她低头看向小腹,轻轻摸了摸。
许是怀孕后身体会产生一些未有身孕时别样的情绪,她现在一想到自己身体里还有个孩子,心里只想让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给这孩子一个充满爱意的成长环境。
尤其是在看到郑夫人的处境后,更加坚定这样的想法。
要么爹娘同在,要么她独自抚养,她是不可能让一个与旁人有染的男人作为自己孩子的爹。
楼知月轻抚腹部,神情柔和下来。
闻风见她浑身气质转变,总觉得这样的楼知月在许久前见过,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夫人,您不早些休息吗?”
楼知月摇了头,“提前安排好,届时与他商量时,便可节约时间。”
闻风望着楼知月在烛火下忙碌的身影,心里心疼不已。
“那奴婢陪着夫人。”
楼知月嗯了一声,让她把礼册整理出来。
夜色更浓了,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窗页上,纤细修长。
楼知月正看着要采买的物品,腹部忽然抽痛。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抽痛猛然增大,一阵一阵地,像是在刀口上撞击。
闻风听到她闷哼声,抬头一看,心一惊,连忙搀扶她,“夫人,你怎么了?”
楼知月直接让她去叫府医。
闻风松开她,边往外跑边叫人:“夫人身子不适,快叫府医来。”
屋外很快响起脚步声,闻风一回来只见楼知月躺在榻上,捂着腹部,明黄的烛光下她的脸上竟然发白。
“夫人,你哪里不舒服?”
楼知月捂着腹部,声音打颤:“只准府医进来,不准旁人进来。”
她一把握住闻风的手,强撑着说:“不管府医说了什么,你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不知自己是吃坏了东西,还是流产。
如果是后者,更不能被连府其余人知道。
闻风重重点头,“奴婢会守着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