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孽海心劫 心有灵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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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已经在眼前。
姜错悠悠闲闲等待结束：“你们可知，灵犀君的剑为何叫灵犀？”
他这个话题来得突然，祁州与望舒都未曾想过，面面相觑：“……为何？”
“想知道么？”
两个人连连点头。
姜错：“传闻当年云蘅君上蓬莱找到一块斩光银，回来后托北境的柳梧大师炼成一把三尺三的长剑，于小徒弟的生辰上拿出，赠与他做生辰礼物，但小徒弟想了很久，都未曾想到该取什么名字好。”
云蘅君的小徒弟是谁举世皆知，自然非明昼莫属了。
望舒好奇问：“然后呢？”
“然后有一日，”姜错道：“忘情峰上下了一场大雪，小徒弟从西境孽海归来，对着师父说，‘我悟了’。”
祁州：“悟了？”
“ 悟了。”
姜错：“小徒弟去孽海历练。传闻，那里生存着万千无法超度的鬼魅，尤擅长迷惑人心，死在里面的修士已至少上万人，但仍旧有许多人前往。你们知道仙道六景罢？”
“沧浪山的云海、灵湖的水泽林、血海的彼岸花、天堑峡的登仙梯、十方神都的万里鬼火以及孽海四万八千顷无边水域。”祁州：“这个我们当然知道。”
“不错。孽海可是个极漂亮的地方，不过，光‘漂亮’两个字还不够，更重要的是它的下游……是弱水。”
弱水之弱，连羽毛也承载不起，万事万物进入其中皆会沉底，然而，许多人会与道侣结伴前往那边，择一瓢舀水饮之，以示此心狭小，仅容一人。
既到此处，又如何不多走百余里去看一眼孽海呢？毕竟，许多人的一生，大概率只能见到一种美景。
“孽海水宽，水似琉璃色，传闻人立于面前，能见到这辈子永远也摆脱不了的东西。”姜错微微笑：“许多人去时不以为意，但最终死在美景之下，深陷孽海之中，被欲望缠身，化作白骨，永不入轮回。”
“若你们也去过孽海就知道了，那下面白骨堆叠成塔，可是，死的人越多，风景就越美——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去，就在沧浪山上看看云海罢。”
望舒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罢？”姜错叹了口气：“我可没你们这么大的本事，之前想上沧浪山，结果第一关就被卡下去了，在外生存，又没有人教，就只能多多自学。”
望舒“呃”了一声，挠挠脸：“好罢，抱歉。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无人知晓小徒弟在里面看见过什么，我只知道，他回去后孽海安生过很长一段时间，大抵是在里面大开杀戒过。”姜错：“至沧浪山，他回禀师尊此行结果，提到孽海真正可怕之处——不在于里面纠缠不清的鬼怪，而在于它会通过‘说话’来影响修士的心境。”
“‘说话’？”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们可以去问问当事人。”
“……”不敢问啊。
姜错继续道：“禀告完毕之后，云蘅君询问他何以解得此题，小徒弟说了一句话。”
“哪一句啊？”
“‘我偏不听他们的。’”
“……啊？”
“他说：‘我偏不听他们的。’”姜错问：“不像他会说的话是罢？”
少年连连点头。
对他们来说，灵犀君是个高不可攀的人物，他冷静、稳重，人如其剑，无往不利，又长得一副好相貌，与横秋君一样，都是很靠谱的人。
“这是他的金丹劫。”姜错似笑非笑：“是心劫，没有雷劫渡身，一念之间便跨越了一个境界。”
“那和灵犀剑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因为回来的路上，他一人一剑，独身涤荡鬼池，进而明悟——剑乃剑修之依仗，剑入怀中，道心通明，不受邪祟侵害。又有‘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句，故剑名曰……”
话未说完，面前忽然闪过一道剑光，金石交接的声音传入耳中，铿锵有力，狠狠划过黑暗，爆发出势不可挡的剑意！！
“嗡——”
剑气如风，雪千山屡接屡退，终是不敌，既寂剑于岩壁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深线，他单膝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灵犀。”
剑尖飞出，直直点在他的咽喉上，绽开冰花。
白衣剑修居高临下，目光却平稳无波。
“哇！”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两个少年立马将姜错的话抛之脑后，惊呼出声：“灵犀君威武！”
姜错无声叹气。
……无我无剑，人剑合一，这才是真正的好剑术啊。
雪千山冷冷扫过沧浪山两个小弟子，手指伸出想要拨开剑刃，但却被剑锋所伤，鲜红的血迹顿时渗出。
见状，他也只好将手收回去，握紧，淡淡道：“你赢了。”
毫无异议的一场比试。在来之前，雪千山幻想过一万次他与明昼的对决，这一万次有一万种结果，无论是输是赢，他都做好了准备。可当机会真正来临之后，那些想法、那些心中的演练与招数都化作灰飞，拿起剑时，他是明昼的对手，他只知道自己要竭尽全力。
若说甘心绝不可能，一名剑修，这辈子都绝不可能服气。
明昼听到答案，将灵犀收起，颔首：“到此结束。”
他转身离去。
雪千山猛然起身，冲着他的背后喊道：“就算你此时赢我，往后却不可能一直赢我！下次再战，你就是我的今日……”
明昼停住，回头。
他那双偏灰的眼眸仿若水晶，从中透露出些许疑惑：“你们商量好了比试完都要这么说一句么？”
雪千山：“……何意？”
“宿善也这样说过。”明昼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实在担不起他们的厚爱，但直接拒绝死了似乎也不太好听，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若你们是商量好的，下次可否不要偷袭？”
雪千山一听怒了：“他怎么配与我相提并论，而且我哪里——”
一道声音带着嘲讽：“你不会敢做不敢当罢？依照仙道惯例，请教与比试皆需下拜帖亦或当面请示，阁下究竟占了哪一点，还能找出理由来辩解？”
两人都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竟是萧婴婴。
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此时正抱着胸，微微抬着下巴看向雪千山，满脸不屑。
明昼心思一动，将战场交给萧婴婴与雪千山，偷偷溜走，去寻找沧浪山的小弟子们。
祁州与望舒都在姜错身边，见他看来，眼巴巴地叫灵犀君，明昼的表情轻松许多，朝他们点头，又发现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皱眉。
这时，照沉从梧桐树后跑出来，到他身边：“仙君！”
原来在这里。
明昼的眉头舒缓了。
照沉脸上灰扑扑的，手上也沾了泥灰，像一只笨笨的小狗崽子，可是眼睛很亮。
明昼掏出帕子，尝试为他擦脸，动作温吞。
但照沉却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前拽，帕子险些脱手掉落，路过祁州与望舒时连个眼神都没给。
明摆着故意的，嘚瑟。
望舒气坏了，嘀咕：“什么人啊这是！”
可照沉才不管他们这些阿猫阿狗怎么想的，他一边拉着明昼，一边说：“仙君仙君，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明昼“嗯”了一声。
梧桐树旁被劈开一条小道，因为要带仙君过来，照沉将道路劈得更加规整，避免有枝条刮坏他的衣，然后指着前面：
“地道！”
明昼诧异，走上前，地道的入口已经被照沉掀开了，石板放在一边，露出其下黑漆漆的阶梯，也不知同往何处。
一回头，照沉仍旧在看他，眼神中透着“求夸奖”，仿佛找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讨他开心。
难怪他身上弄得那么脏。明昼摸摸他的脑袋：“很厉害，不过，要注意安全。”
照沉立马扬起笑容，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后面跟过来的几人：“我和别人可不一样，可以为仙君分忧。”
姜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望舒和祁州，觉得他们的反应实在是各有各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
“幼稚。”萧婴婴也吵完过来了，一副欣欣然的模样，很显然雪千山没说过她。
她目光扫过四周：“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洞穴中满是尸体与血腥气，并不好闻，她这一开口，两个“后生”肯定要动起来，照沉与望舒、祁州乃同一批进山的沧浪山弟子，因此，明昼觉得他也该去。
但他去，自己不去又不合适，于是明昼也跟着他们。
而灵犀君一动，其他人也没有理由停着了，纷纷走动起来。
雪千山抱着剑，朝他道：“明昼，你就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依我看这秘境你根本不该来，平白浪费时间。”
明昼：“你不也来了么？”
雪千山：“我是为你而来，与他们可不同。”
照沉抬起脑袋，捕捉到这一句。
他打量着雪千山，将这人的脸记住，目光冷下来。
第二次了。
明昼：“……”
他：“那你还是回去罢。”
他根本和这个人不熟，莫名其妙的，打完不就行了么。
雪千山和吃了枪药似的，大喊大叫：“我不信你会沉溺于儿女情长，这无情道，天底下就三个人修，你我本就是一路人，自当斩断尘缘，专心修道，我劝你好自为之！”
明昼：“…………”
雪千山：“你为何不回我？”
明昼：“……”
雪千山：“什么意思？！”
明昼深吸一口气，又叹气：“我对你无话可说。”
雪千山笑了：“好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态度逼我回去？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明昼：“………………”
雪千山：“怎么又不说话？”
明昼：“……………………”
闭目，装死。
雪千山：“回答不上来了么？你的本事就这点？”
明昼终于知道霁尘为何说此人颇倔了。
照沉适时道：“你能不能别烦仙君，仙君都不想理你了，连点眼力都没有吗？”
“不理他。”明昼牵起照沉的手。
二人离开原地，规避雪千山如刀如剑的目光，经过时，照沉嘚瑟：“哼哼。”
雪千山愣了，随即气急败坏：“站住！”
明昼不听，他亦是无情道剑修，自然也是倔的。
四周已有隐隐约约的偷笑声。
雪千山横眼瞪了沧浪山的两个小弟子一眼，二人的笑容立马凝固，紧接着张开的嘴也合上，左看看右看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雪千山深吸一口气：“你们不用找了。”
明昼还是不想搭理他，萧婴婴瞧不上他，祁州和望舒不敢搭理他，只有姜错众生平等谁都搭理，疑问地“哦”了一声：“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没有其他出口。”雪千山理了理衣裳，冷笑：“要么打道回去，要么就在这待一辈子罢。”
“你怎么知道？”
许是因为他多说了几句话，雪千山终于注意到这么个人，扫过他的佩剑：“……你也是剑修？”
“是。”姜错：“怎么？”
雪千山的脸色和缓些许：“因为我已经找过了，方才你们封闭的密道就是我找到的‘出口’，但你们也看见了，里面全是那种东西。”
他嫌恶地整理着护腕：“我没有偷袭，是要出来时发现你们把洞堵上了，所以才出的手，前面已经有好些人打起来，这里很危险，谁都该多个心眼。”
姜错：“前面有人？”
“灵湖的人。”
说起这个，雪千山眼中多了些意味深长的亮光，唯恐天下不乱：“……还有五岳宗与钺山宗，他们联手杀了灵湖好些人，我路过时看了会儿，不过，他们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孽海心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