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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陆承宇的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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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宇的到来让奶奶家的农活提前结束,也让林多乐有了更多空闲的时间来完成作业。奶奶忙完农活,见城里少爷还和林多乐黏在一块儿,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而林多乐也因为陆承宇的陪伴每天开心地像只小狗一样,不是陪着他往山上跑,就是带他去河里摸鱼。
说到底,两人也才十四五岁,这样半大不小的年龄,既充满纯真又还没泯灭那一丝童趣,所以世界在他们的眼中显得格外纯粹,而这时候喜欢一个人也会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些亲昵的举动。
吃过午饭,陆承宇觉得没有空调实在是太热了,林多乐便带着他去了背山坡的松树林里避暑。陆承宇躺在绿草如茵的树荫下,闭着眼感受峡谷里惬意的凉爽,林多乐闲不住,他在树林里开心的像一只松鼠,一会儿去拾一个精美的松果,一会儿又去寻觅孔雀的羽毛。
等他满载而归的时候,陆承宇已经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了,林多乐知道他怕热,夜里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凉快了,林多乐也不想吵醒他,就坐在他身旁,帮他驱赶着蚊虫。
约莫过去了三四个小时,陆承宇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他的鼻腔,耳边还伴着一阵熟悉的坏笑。
他睁开眼,是林多乐一脸惬意地用野鸡毛逗弄他,时不时挠一下他的胳肢窝,时不时用在他的鼻尖晃一晃。
林多乐很喜欢盯着他睡觉,趁他闭着眼将少年的五官和身形全在脑子里描摹一遍,见陆承宇醒来,他又忍不住瞅上两眼,嘴上的坏笑就没听过,“原来你也怕挠痒痒肉。”
阳光映在林多乐的脸上,他像似怎么晒都嗮不黑似的,整整两个月在这儿受紫外线的照射,可肤色却没有一丝变化。
陆承宇清醒过来,勾了勾唇角,趁林多乐没注意反手搭在他的腰上将他按到在地。
林多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懵了,陆承宇就骑在他的肚子上,掀开他单薄的白体恤,挠了挠他的胳肢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不也怕痒嘛?”
少年的腰肢格外纤细,陆承宇甚至都不敢将上半身的力量全压下去,就这么虚坐着,一直闹他。
林多乐一边扭着腰躲开陆承宇的触碰,一边忍不住笑着求饶说:“嘿嘿嘿,我不行了……”
陆承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手钳住他的脖子,一手继续挠他,“这就不行了?你刚刚可是闹我闹了好久。”
“嘿嘿嘿。”林多乐简直敏感到受不了,他一直咧着嘴,推搡着陆承宇尝试摆脱,但被对方牵制得太紧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一劲儿的求饶说:“承宇哥,我错了,你停下来,嘿嘿嘿……”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回家,奶奶在院子里瞧见他俩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条鱼忙问了一嘴:“这鱼哪儿来的?”
“隔壁婶子送来的。”林多乐拿过去给奶奶看了看,接着说:“还是活的呢,正好可以给承宇哥炖一碗鱼汤。”
农活都忙完了,城里少爷还赖着不走,老太太可不乐意了,她使唤孙子去厨房弄晚饭,让陆承宇陪她上山去拾些柴火。
林多乐一听这吩咐,生怕奶奶私底下是想将人赶走,他将鱼递过去,说:“奶奶您弄鱼,还是我跟承宇哥去吧?”
“你俩是一加一的冰棍嘛?非得黏糊在一块儿?”老太太实在不知道这两孩子怎么就非得寸步不离,难道是城里人都这么黏糊地交朋友?
她戳了戳孙子的脊梁骨,骂道:“臭小子,进了趟城就不把你奶奶放在眼里了。”
“没事儿的,我跟奶奶去就是了。”陆承宇拍了拍他的肩,为他打了一桶井水,之后跟着老太太出门了。
“叫你出来确实是想让你帮我们家多干点活儿,毕竟家里多了张嘴吃饭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两人没走远,老太太只好边走边说:“看得出来乐乐在你们家养得很好,城里确实比山里好得多,这两者也没法比。”
“兔崽子在村里待了十几年,我从没见过他跟谁能玩今天这么好,也没谁能让他开心成这样。”
“他当我面维护你,啥好东西都想着留给你吃,不想让你干活累着,自己就跟头牛一样铆足了劲儿地拼命干;怕我撵你走就一直跟在你身边,这些我全都知道。”
陆承宇没吭声,和老太太走在路上,一直听她絮絮说着:“当初不让他上学、非逼着他种地干活是知道他爸妈走了,我跟他爷一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我和他爷爷是从饥荒年代过来的,知道这人不读书不会死,不读书可以麻木地、一无所知地活着,但他生在山村,要是连种地、插秧都不会,那活着都成问题。所以比起那些个有文化、见世面,我更希望他至少能活着不被饿死。”
陆承宇有些惊讶,当初拿着拐杖打孙子的老太太,心里居然是这样想的,他不禁看了奶奶两眼。
“你爸爸领他走的那天给了我们家一大笔钱,那笔钱我一直留着。”老太太又说:“你爸提议说带他进城里头读书,我也没敢想这是真的。进城里当少爷还是丫鬟都比待在这山里头强,索性我也就拿了钱随他去了。”
陆承宇没想到林多乐来他家读书的原因居然是这个,他一直记得那天上午,和爸爸第一次见林多乐奶奶时,老太太嘴里可是好一通脏话来攻击他爸,说他爸跟林多乐妈妈的关系不一般,所以这也导致他一直以为林多乐就是他爸的私生子,直到母亲去世才带回家养。
“这么说林多乐跟我爸没关系?”陆承宇看着老太太,一脸正经地问道。
“什么意思?”老太太都懵了,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陆承宇挑了挑眉,直白地提醒她:“那天您见到我爸时,说我爸跟乐乐妈的事情。”
“这跟兔崽子有什么关系?”老太太想起自己确实说过,等她明白少年话中的含义之后,“哎西,你爸和乐乐妈确实有过纠缠,两人关系当初在隔壁村和俺们村都闹开了,这事儿一直被人闲言碎语。”
“乐乐妈是个可怜人,当初跟你爸确实有感情,结果后面遇上个遭雷劈的,差点儿坏了她一辈子。后面他们俩就这样被人拆散了,她走投无路要自尽被媒婆救了,那媒婆是我姐姐,劝她好死不如赖活着,正好俺们家更生智力不行,满脸麻子长得丑,在村里压根讨不到老婆,就这样嫁我们家来了。”
陆承宇瞪圆了眼睛问道:“所以林多乐不是我爸的孩子?”
“那咋可能呢?”老太太唏嘘了一声,“她妈当年肚里有馅儿,是那遭雷劈的畜生弄大的,后面流掉了才生的俺们家多乐。”
“不过你爸确实来俺们家找过他妈,当时他妈刚好怀上多乐。”老太太想了想,继续说:“你爸也是个有情人,可惜这辈子跟他妈妈没缘分。”
陆承宇很意外地知晓了这一切,他还沉浸在林多乐不是私生子,不是他弟弟的喜悦之后。
“哦,对了,我说这么多,你别告诉了那小兔崽子。”老太太铺垫了太久,差点儿忘了她真正要说的事情,“我要说的重点还是林多乐。”
“嗯,奶奶,您说?”住了十来天了,陆承宇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老太太。
听到城里人喊她奶奶,老太太还有些受宠若惊,她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说:“我叫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谈谈心,想跟你交代一下以后我跟他爷走了之后,拜托你对俺们家兔崽子好一点儿。”
“肯定的,奶奶。我以后会一直对林多乐好的。”陆承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但听到奶奶一口一个兔崽子,野狗崽子地叫着自己孙子,他皱了皱眉,心里还怪别扭地说:“但奶奶,您能不能也对他好一点嘛?”
老太太听完,脸皮都黑了,说:“我哪里对他不好了?我缺他吃的?喝的了?”
“我是想说您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小兔崽子的叫着,也别动不动就说粗话,还拿棍子打他之内的。”
“那俺们庄稼人都这样。”老太太不以为然,还理所当然地说着:“他小名就叫这些,贱名好养活嘛。粗口粗话也是俺们庄稼人没文化,嘴里就会说这些,我对他说得多了去了,他早该听习惯了。再说我一直都这样对他,突然在要死的那几年对他好点,那我死了他得多伤心。还不如就凶点,到时候走了免得他难过。”
原来如此,陆承宇总算是理解到位了,他跟老太太拾了柴火回家,见林多乐垫着脚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见是奶奶和他,立马跑过来帮忙。
忙完,他拉着陆承宇的手,往柴火外面走,悄咪咪地问道:“奶奶没对你说什么重话吧?”
陆承宇摇了摇头。
“她没赶你走吧?”林多乐又问。
陆承宇勾了勾唇,说:“没有啊,你怎么能这样想?”
林多乐一脸纳闷,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拾完柴火,奶奶对陆承宇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到了献殷勤的地步,吃饭时会把鱼汤和鱼肉端到陆承宇的跟前,洗澡时会叮嘱陆承宇记得拿衣服,睡觉时会贴心地在他们房间里面点上蚊香。
这些行为,前几日都是林多乐做的。
林多乐洗完澡躺在床上,闻着薄荷味透着淡淡清香的蚊香,坐起来开始思考人生,他脑子一转,贴过身在陆承宇的耳边很认真地道:“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奶塞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