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赝品》梦舒

25、第 25 章 陆承宇觉得

　　陆承宇觉得耳朵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有些痒，他挪开了一点儿，和林多乐隔着距离，很短促地笑了一声，说：“哪能啊，睡吧，你别多想了。”

　　“那奶奶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林多乐挑了挑眉，语气中不自觉地透着一丝怅然，道：“她从来都没对我这样过。”

　　说心里话，他并不嫉妒奶奶只对陆承宇一个人好，他只是羡慕自己从小没能在奶奶身上得到的偏爱，陆承宇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大概奶奶知道陆叔叔对你很好，所以也这样对我好吧。”陆承宇坐起身，觉得他斤斤计较的样子有些呆萌，又有些可爱。

　　一提到陆叔叔，他就瞬间释怀了。就像陆叔叔对他的这种偏爱，其实也很少给到陆承宇身上，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陆承宇在桃溪村一共待了十来天，临近开学，他才打电话让陆庭煜来接。

　　离家的那天正值清晨，奶奶见了陆叔叔变得格外客气，临走时还给他们捎上了不少农产品。

　　两小孩坐在车后座，林多乐隔窗跟爷爷奶奶挥了挥手，爷爷布满皱纹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拄着拐在原地一直看着孙子远去；奶奶让孩子打开窗，依旧是凶巴巴的语气命令道：“小兔崽子，在城里好好读，以后工作了记得报答陆老板。”

　　林多乐没说话，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擅长离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时不时地扒着窗沿看着面前的双亲。

　　“听到没有？！”老太太显然急了，语气都透着一丝苛责。

　　林多乐喉咙又哽住了，见车子开了才道：“知道了，不用您担心。”

　　车窗被升起来了，返航启程，故乡的一切再一次离他远去。

　　林多乐独坐一旁，和陆承宇隔了两个座椅，他想一个人静静，于是一路上都沉默着。

　　陆庭煜从内视镜里瞥了一眼后面的两小孩，两人各坐一边，姿势和表情跟第一次见面坐这车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陆承宇垂着眼，这是他第二次来林多乐家，和第一次来他家体会到的感情截然相反，上一次老太太骂人、撵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再来时却发现那是奶奶对抗命运的一种方式。

　　车内太过于安静，陆庭煜盯着两孩子看了好一会儿，想办法扯了个话题，问林多乐道：“乐乐，哥哥在你家有没有添很多麻烦啊？”

　　陆承宇的余光动了动，看向林多乐那边，见他手指搅在一块儿，眼睛却一直望着车窗外。

　　半晌，林多乐才从冥想的思绪中抽身，回过头，看了一眼陆承宇，又朝前面看了看陆叔叔，答：“没，承宇哥来了之后帮我们家干了可多活儿了，奶奶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哦，是嘛？”陆庭煜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儿子在家一直都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形象。

　　林多乐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似乎有些太累了，前一天夜里补作业补的有点儿晚。

　　陆庭煜看出来了，抿了抿唇，笑着说：“乐乐困了，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等睡醒咱们差不多也到家了。”

　　林多乐“嗯”了一声，一路上继续无言。

　　陆承宇隔了一会儿，见林多乐真睡着了，他整个身子靠在车窗那边，快要路过减速带时，陆承宇怕他磕着头，坐过去伸出手将他揽到了自己怀里，“爸，弟弟刚睡着，前面减速带，你开慢点吧。”

　　他的动作无比自然，连语气都透着溺爱，并且还称林多乐是弟弟，陆庭煜“嗯”了一声，心里无比宽慰。

　　陆承宇将陆庭煜心中的喜悦看在眼里，自从知道林多乐不是爸爸的私生子后，他对林多乐的偏爱和私心也就没那么多道德上的约束，尽管隔着性别的阻碍，但显然这种阻碍已经降低了一大半。

　　陆承宇低眉，在父亲眼皮子底下，用指尖拂过林多乐的脸颊，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一会儿又忍不住用下巴去蹭林多乐头顶蓬松软绵的黑发，这种细微的互动像两只交颈的天鹅，彼此依偎，格外亲密。

　　陆庭煜全然看在眼里，觉得两小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腻歪，还以为那是哥哥对弟弟本能的呵护。

　　到家时，林多乐还睡着，脸颊埋在陆承宇胸前，睡得格外香甜，陆承宇没忍心叫醒他，等爸爸将后备箱的东西搬出来之后，他双手横抱着林多乐进了屋。

　　陆庭煜忙完，见乐乐睡得很熟，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跟儿子交代了一句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开学报到之内的话语，就回房洗澡去了。

　　陆承宇洗完澡回到房间，没想到林多乐已经醒来，他迅速转过身，拿毛巾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红着脸问：“你怎么这时候醒了？”

　　林多乐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刚睁开眼觉得环境很是熟悉，还没弄清楚是哪儿，陆承宇就赤条条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览无余了。

　　林多乐睫毛一闪，也不敢看人，但脑海中很清楚地知道陆承宇的东西很大，而且没有长毛。

　　林多乐没搭理他的问题，倒是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进来了？”

　　“我洗澡时忘了拿浴巾。”陆承宇头一歪，冷冷地说：“再说了这是我的房间，爸妈这时候都睡了，我也以为你还在睡。”

　　林多乐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大概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可房间里明明开了空调，温度刚刚好。

　　他咽了咽喉咙，冷不丁在这时候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出来：“你怎么都没长毛啊？”

　　“什么？！”陆承宇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多乐睫毛微颤，继续说：“我说你的叽叽为什么没长毛？”

　　“你这算得上是性|骚扰了吧？”陆承宇背过身，赶紧将睡衣穿上，他扭头见林多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还厚颜无耻地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顿时觉得心跳都乱了。

　　林多乐一抬眼，对上陆承宇冰冷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露骨，但他心里丝毫没有骚扰他人的龌龊想法，只能诚恳地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宇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忽而一笑，问他：“那你什么意思？”

　　“我刚是脑子不清醒，然后就好奇问了一句。”林多乐被他盯得一时失语，身体像过电一般抖了下，唇瓣麻麻的，一直麻到心里去。

　　“哦，都是男的，你好奇什么？”陆承宇的目光越过他，又若有若无地放在他身上，忽然觉得此刻低着眉拼命找补的林多乐看上去就很好欺负。

　　林多乐很小声地委婉说道：“好奇你比我大，我都长了，你还没有长……”

　　陆承宇顿时听明白了，也就不再逗他，只沉着声音严肃地说了句：“个体差异不一样而已，没准我之后会长。”

　　两人到此没在说些什么，林多乐下床悄咪咪地去了洗澡。

　　——

　　开学那天，陆庭煜带他们两去了学校，陆承宇在校门口下车，自己一个人熟轻熟路先去了报到，林多乐的全部东西都在车上，他跟陆叔叔一家说好了，这学期打算住校。

　　报完名，陆庭煜带着林多乐去了男生宿舍，陆承宇很默契地没有跟来，这学期他们依旧打算在班上维持着不生不熟的同学关系。

　　男生宿舍里，同学们的行李和床位都是他们爸妈在帮忙整理，唯有林多乐是陆叔叔给他铺的床，也是陆叔叔给他选的床位和储物柜。

　　有个别的同学看见了，都误会说：“乐乐，这是你爸爸嘛？”

　　他爸妈早已不在了，林多乐心里一阵酸楚，嘴里的话兜了几圈，才缓缓说出口：“不是，是我叔叔。”

　　陆庭煜陪他收拾完，又跟同寝室的孩子们打了声招呼，还给乐乐买了很多零食和水果，让他能将多出来的分一些给舍友。

　　住宿条件跟家里相比差了很多，陆庭煜总担心林多乐在学校会吃不好，没能摄入足够多的营养，也担心他在宿舍里挨欺负，于是在临走前，邀请同宿舍的孩子们一块儿下馆子去了。

　　饭桌结束，将林多乐送回学校，陆庭煜看了眼手机是陆承宇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家了，不过今天他本来就没打算多管儿子的死活，在宿舍楼下跟乐乐告别时，一再叮嘱道：“平时吃饭一定要注意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不要只挑便宜的吃。想吃好一些可以到校外去下馆子，钱不够了一定要跟叔叔说，想吃什么也可以跟叔叔说，叔叔有空一定帮你安排，还有周末一定要记得跟承宇哥一起回家啊。”

　　“嗯嗯。”林多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学习讲究松弛有度，平时狠下功夫的同时一定要适当放松，不用逼自己那么紧，周末回家也不会耽误你的学习进度，虽说现在初三很关键，但乐乐这么聪明，靠近重点中学肯定没问题的。”

　　陆庭煜的声音很平静温和，一点儿也不唠叨，虽然说了很多，但总感觉说不完似的，一个劲儿地不停叮嘱着林多乐。

　　林多乐眼眶热热的，心口像似被什么烫了一下，他觉得陆叔叔的声音就像是自己从小幻想中的父亲的声音，可他是陆承宇的父亲，林多乐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说：“知道了，叔叔，我会按您说得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