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赝品》梦舒

22、第 22 章 “承宇哥”

　　“承宇哥”这个称呼只有在大人面前他才这样喊，最初到陆叔叔家的时候，见陆承宇实在抗拒，林多乐私底下从来不敢这么喊他。

　　陆承宇沉默着，没搭理他这一声，也没挂断视频，就这样皱着眉看他。

　　林多乐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生气了没有？犹豫了两三秒，又试探性地再喊了一声：“承宇哥？”

　　陆承宇大梦初醒似的，抿了抿唇，问：“什么事儿？”

　　听这语气就是没生气，林多乐咧着嘴，笑了笑，下意识问找话题：“陆叔叔到家了吗？”

　　陆承宇瞅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反问道：“你说呢？都隔多少天了才问。”

　　林多乐笑了一声，没话找话地继续接着说：“那他出去了嘛？”

　　“今天星期一。”陆承宇又皱了皱眉，显然没那么多耐心，开门见山地警告他：“要是都问你陆叔叔，就自己给我爸打电话，不用在我这儿拐歪抹角的。”

　　“没。”陆叔叔有多忙他也清楚，林多乐不想用这种小事儿叨唠人家。他心里一阵茫然，能听出陆承宇情绪的变化，解释了一声，说：“我就问问，没别的事儿。”

　　陆承宇“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又好像在等林多乐开口，他就这样无声地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林多乐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似乎也无话可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没事儿的话，要不挂了吧？”

　　“挂那么早干嘛？”陆承宇抿了抿唇，看了一眼通话时长，提醒说：“才不到十多分钟。”

　　“电话费应该很贵吧。”林多乐不懂这些，但多少知道没网络的情况下，打视频应该更费钱。

　　“爸不是刚充了二百块到你卡里嘛？”陆承宇笑了一声，反问道：“反正都是花他的钱，怕什么。”

　　林多乐直言道：“那是陆叔叔的钱。”

　　“所以呢？”

　　“我们不该浪费。”

　　“这有什么？”

　　陆承宇小学那会儿没人看管，被陆庭煜带去公司放养过，他知道父亲手下管理着多少人，也知道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爸挣钱不就是给我们花的嘛？”

　　“不能这样想。”

　　林多乐又说了一句，纠正道：“陆叔叔挣钱也很辛苦。”

　　陆承宇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说：“那等我以后挣钱了，随你怎么花。”

　　林多乐一愣，没想到会听他这样说，扬着唇，很开心地笑了笑，回他：“那我也挣钱给你花。”

　　两人又零零星星地说了些别的，直到小摊出现了一个女顾客，一边看林多乐举着手机，一边问他说：“老板，你这茄子怎么卖呀？”

　　“一块五一斤，你看看要多少？”林多乐迅速放下手机，对着屏幕匆匆说了句：“有客人来了，下次在说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给顾客递了个白色塑料袋，让人在摊子上慢慢挑，女顾客挑完递过去，看了林多乐一眼，不禁问道：“小伙子，真俊啊，刚跟女朋友打视频呢？”

　　林多乐心口怦怦直跳，目不斜视地接过那袋茄子，手里打着秤，仰起头，眉目间透着一丝柔和的笑意，说：“不是女朋友，是我朋友。”

　　说完，他将袋子绑好，报了价格，递过去：“一共三斤半，五块二，收你五块吧。”

　　“啊哟，跟你朋友呀。”女顾客付了钱，惊讶地说：“听你说挣钱给人家花，还笑那么开心，姐姐以为你这是谈恋爱了呢，不过这朋友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吧。”

　　林多乐饶了饶头，知道这位姐姐误会了，但也没必要多去解释什么，毕竟电话的另一面是陆承宇，陆承宇跟他都是男生，两个男生怎么可能在一起谈恋爱呢？

　　女顾客也不逗他了，拿上商品，朝他挥了挥手就走了。

　　林多乐卖到傍晚时分，还剩大半袋，他打包装回去，骑着车回家。

　　到家时天刚黑，奶奶从罐子里挖了勺猪油，放在铁锅里炒菜，做饭的声音很大，排烟口好像堵住了，一道菜下来，厨房早已烟雾弥漫，奶奶在里头看不清东西，被烟呛得直咳嗽。

　　林多乐洗了把手，看到这状况，忙冲进去，将奶奶从浓烟中拉了出来。

　　老太太一手端着菜，一手拿着锅铲，站林多乐身后追着他骂道：“臭小子，都是你给我惹的祸！”

　　“奶奶，它自己堵的。”林多乐看着不远处溢出来的浓烟，反驳说：“关我什么事儿啊？”

　　“用了十几年都没得问题的灶台，你一回来就堵了，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老太太，拿着沾满猪油的铲子，敲了敲林多乐的背，接着骂道：“扫门星！跟你那妈一个样！”

　　林多乐一边躲着老太太的追打，一边反驳她的观点。

　　爷爷从屋外进来，呵斥了奶奶几声，等烟雾散了，三人才总算消停。

　　林多乐红着脸被爷爷安排到房间，说等着开饭就行，老头没多说，拿着拐就要上厨房去修理烟囱。

　　林多乐无奈，担心爷爷的腿，只好扶着他一块儿去了厨房，他让爷爷坐着指挥，自己拿着棍子到屋顶上捅烟囱去了。

　　等他疏通完，吃过晚饭后，到点儿拿着睡衣去洗澡了。这里的卫生间不像城里有热水器，淋浴一开就有热水。在老家的洗澡水是要用柴火烧的，好在夏天热气蒸腾，水可以稍微凉一些，林多乐装了水，提着桶就往卫生间里走。

　　他栓好门，脱完衣服后，用毛巾在搓澡，搓到某一处时，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长了些许耻毛。

　　林多乐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生物书上的某些知识点，想到上一次他和陆承宇早上起床都遗了jing；想到今天打电话的时候陆承宇变了声；想到刚在陆叔叔家寄居时，他在浴室洗澡，陆承宇着急上厕所就直接进来了。

　　那时候，他们两都看过对方的，他知道陆承宇是没长耻毛的。

　　现在他长了，陆承宇应该也长了吧？

　　而且陆承宇变声了，那他什么时候变呢？

　　林多乐沾着热水擦过那里，手摸了摸，东西涨|大了一寸，心跳加速的同时也伴随着一份羞耻。这样刺激又自厌的行为，令他不受控地想到了陆承宇。

　　他在脑海中叩问，想知道陆承宇会不会也这样做过？想知道陆承宇冷着一张脸做这些的时候，脑海里会想着谁？想知道陆承宇觉得很舒服的同时会不会也自我厌弃？

　　这澡洗得有点久，一直到桶里的热水都冷了，林多乐才晃过神来，他红着脸，有些难为情的把弄出来的东西用水冲掉。

　　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兴冲冲地瞧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催促道：“小兔崽子，在里面发什么浪？都洗那么久了，还不出来？”

　　林多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大跳，他把水倒完之后，迅速穿好衣服，尽管心里十分慌张，但依旧面不改色地出来了。

　　唯恐被奶奶发现，他擦了擦额前的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

　　——

　　陆承宇因为处在变声期，整个暑假，他都窝在家里没出过门，朋友发消息喊他去玩，也被他拒绝了。

　　周末这天，他难得起个大早，撞见母亲从卧室出来，宋茜的睡衣总是别有一番风韵，陆承宇瞥了一眼，没敢抬起头看她。

　　突然想到儿子变了声，喉结粗壮了不少，慢慢呈现出一些男性特征，她不自觉地拢了拢上衣，将稍微有些袒露的胸脯盖住了，随后笑着问：“承宇，干嘛呢？都放假了也不多睡会儿，起那么早坐在客厅老盯着手机，又不玩干什么呢？”

　　“没什么，发发呆，清醒一下。”陆承宇随口扯了个理由。

　　陆庭煜正一边系着领带，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嘴上慢悠悠地拆穿他：“他坐这儿，等人回电话呢。”

　　宋茜莞尔一笑，走上前为丈夫系好，本以为儿子是跟哪个女孩子有情况，好奇地八卦道：“谁啊？真看不出来咱儿子这么点儿大就是个情种了？”

　　说着，她瞅了陆庭煜一眼，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娇嗔地抱怨丈夫：“你瞧瞧你，儿子这么小都懂了，你那么老了还顽固不化！”

　　“别闹了，儿子等的是乐乐的电话。”陆庭煜皱了皱眉，抓住妻子作乱的手，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有他人在场的暧昧举动，但实际上，宋茜知道他只是讨厌和女人的一切触碰。

　　“你们两父子可真没劲儿。”宋茜揉了揉眼睛，昨晚折腾得有些晚了，早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困意，好在今天不用上班，她打算接着回被窝睡个回笼觉。

　　客厅就剩两父子了，林多乐前几天跟陆叔叔通过一次电话。要打给陆承宇时，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的节奏，他不得不先赶着回家收稻谷，于是跟陆承宇在电话中信誓旦旦地说了声明天说。

　　可惜直到现在，陆承宇等了好几个明天都没有收到林多乐的回电，他试着拨回去好几个，对面怎么都接不通。

　　陆庭煜在厨房做了两份三明治，最近公司的业务格外繁忙，他连着周末也要上班，见陆承宇还在等乐乐的电话。

　　第一次意识到儿子居然那么在意乐乐，看来是真把乐乐当朋友或者兄弟了，这是他最喜闻乐见的场景。

　　陆庭煜端着那份早餐，递到儿子身前，提议道：“天天这样坐着等也不是个事儿，你要不直接去一趟桃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