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拿了替身剧本》昭岁晴

46、他写给我

　　会议一结束，顾斯宴就匆忙的让司机往李岁宁家开。
　　他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还特地绕路来到一家看着不起眼的甜品店前，亲自下车去拿自己早上让助理在这里预定的甜品。

　　这家甜品店并不是什么有名的连锁店，而是本地的一对夫妻开的小店。这店的位置偏僻，一天做出来的甜品都是定量的，而且具体做什么不确定。可是他们做出来的甜品不仅卖相好，而且味道更是没得说，好多小姑娘特别喜欢买了拍照发朋友圈。一传十十传百，每天来买的人就排成了长队，还常常有人根本买不到。

　　顾斯宴还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这家店，后来发现李岁宁也很喜欢吃这家店的东西，只是一直没时间买，于是昨晚就让助理早点来预定。
　　今天格外幸运的是，店里做的东西都是李岁宁喜欢吃的。老板娘把打包好的一份可丽饼、一份布朗尼和一份蔓越莓乳酪司康递给顾斯宴，嘱咐他一定要赶紧吃，隔夜的话味道就不那么好吃了。

　　顾斯宴拿着那粉嫩的袋子上了车。
　　他忍不住去想一会儿见到李岁宁的场景，今天应酬完了这顿饭之后他就没什么工作了，所以他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和李岁宁呆在一起。只要是一想到这一点，顾斯宴就觉得莫名的开心。

　　车子在顾斯宴的期待中停在了楼下。顾斯宴推开车门，迫不及待地上了电梯。

　　他按了门铃，李岁宁很快从里面推开了门。
　　她的脸色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微微侧身让他进屋。

　　顾斯宴轻车熟路的换好鞋走进客厅，他将甜品放在桌子上，转头看着李岁宁，眼底都是溢出来的笑意：“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布朗尼，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岁宁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下地走路什么的没有太大的问题。她走过去打开包装盒看了一眼，很快笑了：“我正想吃点甜的东西呢，结果你就给我送了过来。”

　　她拿出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绵软香甜，嚼了两下就咽了：“嗯，确实不错。”

　　顾斯宴微微歪头，笑着看向她：“你觉得好吃就行。那我以后都帮你买。”

　　顾斯宴坐在了他习惯坐的地方——落地窗前的一个小垫子上面，背靠着落地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吃东西的李岁宁。

　　他觉得这样真好，要是时光都在这一刻暂停，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李岁宁吃了两口就腻了，她兴致索然的放下勺子，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顾斯宴。

　　现在早已经过了立秋，温度已经降下来很多，夏天的燥热被秋风卷走了大半，就连午后的阳光都变得温柔很多。
　　温暖的阳光从背后虚虚的托住顾斯宴，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而顾斯宴不知道在认真的想些什么，正看着她出神。

　　李岁宁朝他走过去，没坐下，站在了他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入迷啊？”

　　她一过来顾斯宴就回神了，脸上也带上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好的让他不舍得打破这副画面。

　　李岁宁靠在落地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用食指指骨轻轻敲打玻璃。

　　顾斯宴想到了什么，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李岁宁的左手，脸色变得小心翼翼：“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他说的很含糊，但李岁宁知道顾斯宴想问的是她手心的那道伤疤。

　　她垂下眼皮，顾斯宴心里一紧，但李岁宁很快就平静的开口了：“没什么，已经不疼了。”
　　她知道顾斯宴想问什么，但她不想回答，所以她故意答非所问。

　　顾斯宴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李岁宁的意思，但他也没继续再说什么。

　　一转头，就看见李岁宁正微微歪着头看他。
　　那目光很奇怪，似乎是在探究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要给自己空落落的视线找一个落脚点。
　　但这种带着一点点茫然的目光格外吸引人，让李岁宁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天真。她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窗外还能清楚的看见外面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和川流不息的马路。

　　顾斯宴怔了怔，李岁宁这个模样拨动了他的心弦，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看着李岁宁的眼睛，几乎是神差鬼使的伸出了手。

　　李岁宁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是没有任何表示。
　　顾斯宴歪了歪头，他完全是靠着本能靠近了李岁宁，然后抬起胳膊轻轻的抱住了她。
　　两个人很少有过肢体接触，不知道为什么，李岁宁似乎不太喜欢和别人触碰，所以顾斯宴很少主动碰她。

　　可是刚刚李岁宁的目光实在是太能撩拨人的心弦，让顾斯宴都失了神。李岁宁没有拒绝，无疑是向顾斯宴扔了一个炸弹。
　　他仓皇的接住了炸弹，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克制又轻柔的抱住了李岁宁，下一秒，他感觉到李岁宁动了一下，她的手似乎环上了他的腰。
　　李岁宁的指尖沿着他的腰身逐渐往上，停在他胸口下方的位置。

　　顾斯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他微微低下头，动作强硬了一些，似乎想吻李岁宁。
　　嘴唇停在离李岁宁只有几厘米的位置时，他听见李岁宁很轻很轻的笑起来。

　　“如果你妹妹看见我们在做什么，她大概会气得不轻吧。我很好奇，这个时候你会想到你妹妹么？”

　　顾斯宴的动作僵住了，他眼底翻滚的情欲一扫而空，表情有些混合着无措和震惊。
　　李岁宁缓慢而坚定的撤开了一步的距离，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微微歪头看他：“你妹妹来找过我了，就在今天，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可以猜猜她和我说了什么。”

　　顾斯宴脸上的血色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下一秒，李岁宁就迎着他的目光，证实了他的猜测：“她说了很多，说你给她写的情书，说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得不到她，所以屈就于一个替代品。她还说……”
　　李岁宁听顿了两秒，脸上带上了孩子般天真残忍的笑意：“出车祸的时候，你在我和她之间，选择了她。”

　　顾斯宴感觉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停止跳动了，他看着李岁宁，李岁宁同样看着他。
　　顾斯宴想过无数次自己和李岁宁坦白的场景，但他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仓皇、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把握让李岁宁原谅他做的事情，可是顾亦瑶将这一切都打破了。
　　在这个时刻告诉李岁宁这些，无疑是在他们之间建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

　　明明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不需要太久，只要一点时间，李岁宁就能更了解他一点。从前他对李岁宁一直有所防备，再加上顾亦瑶的原因，他没有在李岁宁面前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所以李岁宁在知道车祸的事情之后肯定不会原谅他。但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让李岁宁接触到毫无保留的他，那么李岁宁一定会理解他。可是现在顾亦瑶的突然发难让顾斯宴措手不及。

　　顾斯宴甚至来不及怪顾亦瑶，他看着李岁宁，觉得两个人之间明明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此刻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他连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顾斯宴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稳，李岁宁抱着胳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片刻后，似乎察觉到顾斯宴给不出什么让她满意的解释，于是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顾斯宴一下子被这一步吓到了，他冲动的上前快走两步抓住李岁宁，因为太着急而磕磕巴巴的解释：“岁宁……你先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李岁宁果然停下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他解释。

　　可是就连顾斯宴自己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的解释。他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让李岁宁走了，他知道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让李岁宁离开，他会觉得自己的世界也崩塌了。

　　顾斯宴闭了闭眼睛，艰难的开口：“我可以解释的……我那个时候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岁宁，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顾亦瑶，我爱的人也是她……所以那天我才选择了她。但这件事的发生让我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只是把对她的亲情当作了爱情而已，我对她只有兄妹之间的情感。岁宁，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所以我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但这场车祸让我真正的看透了我的内心，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你，而且我对喜欢你这件事深信不疑。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我也喜欢你，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么？好，我满足你……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事情吗？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对，所以我会补偿你的……”

　　李岁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嗤的一声笑了：“好感人啊，”她残忍的说，“但是我现在不想要了。迟到的承诺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和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别，或许还不如废纸。在顾亦瑶向我说出这番话之前，我或许可以和你试试，但是现在……”
　　她看着顾斯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说出了对他的审判：“我不会接受一段廉价的感情。”

　　顾斯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正常来形容，甚至就连嘴唇都发白。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看着李岁宁，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么高傲的一个人，也会露出这样一副走投无路的祈求表情：“李岁宁，我知道你生气，你说这些话都是在赌气……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知道。但我会竭力补偿你，你想要什么，全都说出来。我都给你，我没有给你的一切，我会全部给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你不是喜欢我么？你肯定也不可能舍得就这么放手吧？李岁宁，我只是犯了一次错而已，你不能不给我补救的机会就把我拒之门外吧。我之前不懂爱，但我现在已经真正的看透了自己的内心，而且我以后都会对这件事坚定不移，我喜欢的是你，只要你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做出这个决定的，这样不好吗？”

　　李岁宁“嗤”的一声笑起来，笑容越来越明媚，像是听见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她看着顾斯宴，但又好像不仅仅只是看着顾斯宴。像是想透过顾斯宴看向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让她深恶痛绝的人。她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残忍的话：“给你一次弥补的机会？那谁来赔偿我损失的感情和付出啊？啊？我凭什么要经历这一切，你轻飘飘的一句‘给你一次机会’，就要让我来买单你的错误，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去死吧，”李岁宁笑着说，“你去死我就原谅你。”

　　顾斯宴看着李岁宁，那一瞬间他觉得李岁宁身上像是溢出来了一种积压已久的情绪，这股情绪压抑着她，让她快要疯掉了。在今天这个合适的契机被发泄出来，那股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流将顾斯宴裹挟进去。洪水将顾斯宴淹没，让他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这么歇斯底里的李岁宁。

　　李岁宁转过身，抄起桌子上的红酒瓶狠狠砸向旁边的柜子。

　　那柜子是顾斯宴来了之后买的，里面放的全都是顾斯宴随手拿过来的小摆件小玩意，要么就是两个人一起出去时买的东西。顾斯宴走后，李岁宁将他的行李全部收拾出来了，也都放在了这个柜子里。
　　所以这个柜子承载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回忆。顾斯宴看着里面的东西，甚至还能一个一个清楚的回忆出每一件东西是怎么得来的。
　　这个柜子为了追求好看，大部分都是用玻璃做的。酒瓶砸过去，那上面的玻璃哗啦啦全都碎了。里面的东西也全掉了下来，酒水流了一地，留下了一地凌乱。

　　李岁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嗤的一声笑了：“谁他妈在意啊，让这个世界的人全都去死我他妈就原谅你。”

　　李岁宁背过身走向了卧室。说了这么多，她早已经有些厌烦，边走边随口说：“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吧。”

　　顾斯宴不想离开，但也不敢紧追不舍，害怕李岁宁真的因此厌烦，也害怕影响李岁宁养伤。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了，他眼眶通红的朝着李岁宁的背影说：“岁宁，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心……岁宁，我知道是我欠你的，但我会一点点的全部补偿给你，直到你能接受我的那天。”

　　李岁宁脚步没停，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顾斯宴握紧了双拳，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堪重负。如果现在李岁宁再多说一句伤人的话，他千疮百孔的心脏就承受不住了。

　　但这一切不都是他活该吗？只要一想到李岁宁身上的伤口、想到李岁宁昏迷的那段时间、想到李岁宁在独自面对车祸时该有多么绝望，顾斯宴的心脏就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疼痛，他自己亲手种下了“因”，那就当然要承受这个“果”，现在李岁宁对他这么抗拒也是有情可原，毕竟换做是他，也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重新接纳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不过哪怕是李岁宁的态度再坚决，他也不会放手的，他要拿出此生最大的耐心和爱意对待李岁宁，他要补偿李岁宁受到的一切伤害，他要让李岁宁看到真实的他，然后重新对他敞开心扉。
　　他在李岁宁家呆了很久，最后才深深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失魂落魄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