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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他写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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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出去的电话很快被接通了,萧岚有些疲倦的声音传来:“……星澜,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刚刚才看见。怎么了吗?”
“阿瑶住院了,你去看过了吗?”
“……没有。我刚到家。”
“要是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吧,她的韧带被划伤了,很久都下不了地。”
夏星澜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萧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星澜,我再过两天就要回国了,这次打算在国内定居,以后不再回来了。”
萧岚话中的意思显而易见,这下轮到夏星澜沉默了。
察觉到夏星澜的安静,萧岚似乎有些慌乱:“你……你怎么不说话?”
夏星澜很快回答:“哦,没事,我只是有些惊讶,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姐,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吧,我带着亦瑶去接你。”
他垂下眼皮,淡淡的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萧岚勉强笑了一声,“好,既然你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以后有空再聊吧……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大洋彼岸的萧岚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夏星澜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敷衍的对过她,让她隐隐有种什么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觉。
她的表情沉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看来她得抓紧时间处理这些琐事了。
夏星澜给李岁宁发了消息,让她有事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然后把铃声打开,放在了自己床头。
这个时间是国外凌晨两三点,他在飞机上就没睡好,现在又累又困,很快就在床上沉沉的睡着了。
病房里的李岁宁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她醒来的时候,一抹斜阳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李岁宁眯了眯眼睛,这才感觉右手边沉甸甸的,她扭头看了看,顾斯宴趴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一动顾斯宴就被惊醒了。他从茫然到清醒只用了不到短短一秒。
看见李岁宁那双清凌凌的感觉,顾斯宴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有些激动的想要看一下李岁宁怎么样,但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你……你好点没?”
李岁宁安静的看了他半晌,看的顾斯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才终于缓缓开口:“好多了。”
顾斯宴想和她说很多事,最想说的就是他对李岁宁的感情,可是李岁宁只是缓缓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顾斯宴的脸色却刷的一下变白了。李岁宁就这么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能将他心里那些隐瞒的东西一览无余,顾斯宴有些慌张,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现在李岁宁什么都还不知道,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思在李岁宁面前是透明的。
他一时间又惊又慌,有些着急的想抓住李岁宁,又怕弄得她不舒服,犹豫了半天,脸色苍白的说:“李岁宁,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我……”
李岁宁抬起手,这是一个下意识抗拒的动作:“先等等。”
顾斯宴愣愣地看着她。他以为李岁宁会质问什么,可是李岁宁沉默片刻,只是很平静的说:“我的脑子现在还有点余震,不想思考太多的东西,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这还是景深过来的时候带给她的。医生让她现在少玩电子设备,景深怕她无聊,专门去书店给她买了几本书。
李岁宁把书递给顾斯宴:“给我读读这本书吧。”
顾斯宴怔了怔,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快把书接了过来,翻到第一页认真读了起来。
他以为李岁宁让他读书是有什么深意,比如借助书中的某些内容暗示他什么,可是读到最后顾斯宴发现李岁宁真的就只是想让他读书而已。
这本书的内容很枯燥,是有关哲学的东西。
顾斯宴大学学的是和机械有关的专业,对这些东西了解的不多,读起来就更加觉得无聊,可他还是认认真真的读了下去。
读了半个小时,李岁宁忽然出声:“好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先走吧。”
顾斯宴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着李岁宁苍白的脸色,怕影响她养病,只好把想说的话全部都咽进了肚子里,准备下次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他黯然地说:“我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任何时候都在。”
李岁宁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一直紧张的注意着李岁宁动静的顾斯宴微微松了口气,转身放轻脚步,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李岁宁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回了家,她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更讨厌医院里面让人窒息的气氛,所以就提前出院,回家静养。
期间夏星澜和顾斯宴都来过几次,尤其是顾斯宴,几乎每天都过来,只不过李岁宁会提前发消息和他们说自己有空的时间,所以两个人每次都能“恰巧”错开。但每次顾斯宴来的时候李岁宁都在睡觉,所以两个人也没能真真正正的在都清醒着的情况下见上一面。
回家之后,李岁宁自在很多。
景深不放心她,一直没有回去,干脆把李岁宁隔壁的房子买了下来,平常就在这里面办公。
庄夏夏自己很忙,抽不出太多的时间留在这边,李岁宁劝了她两天,也就让人先回去了。
除了原先的钟点工依然定时上门打扫卫生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景深帮她做饭收拾。
夏星澜最近很忙,他出国一去就是一个月多,这边积压了很多工作,忙的焦头烂额,有时候一天应酬的饭能吃两顿。所以这段时间都没什么空来看李岁宁,只能常常给她打电话,每次几乎都很晚。
顾斯宴倒是不像夏星澜这么忙,所以来的很勤。几个隔一天就会来一趟,每次都带着自己新做的甜点和一两本他觉得有趣的书。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李岁宁身上的伤差不多痊愈了。景深陪着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腿上的骨头裂的比较轻,现在差不多已经长好了,就是胳膊、尤其是左手手掌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而且医生已经很明白的说了,她的左手伤得太重,哪怕是骨头长好了,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只能通过训练慢慢提高灵活性。
李岁宁听后眼睫毛就垂了下来。不过她很快又扬起脸,拍了拍下意识紧握右手的景深,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没关系的,反正是左手,就算是不灵活点也不影响什么……”
除了不灵活之外,她的左手手心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格外显眼,格外突兀。
格外丑陋。
景深沉默不语。
他还记得李岁宁小时候特别爱美,有段时间她脸上长了一颗青春痘,她抓耳挠腮着急了好几天,光拉着他去医院就去了五六次,直到后来痘消下去了,她脸上才重新露出笑颜。
可是现在她手上有了这么一条丑陋的疤,她却只是很平淡很平淡的说没关系。
景深推着轮椅离开了医院。兄妹两人如出一辙的安静,过了很久,景深才淡淡地说:“这事我还没告诉爸妈,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着急上火。”
李岁宁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疤痕,触电似的很快移开视线,平静的说:“先别告诉他们了,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要不然家里又要鸡飞狗跳很长一阵子了。”
家里这几个孩子里面,李岁宁的爸爸妈妈最疼的就是她,要是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那未来三四个月李岁宁就别想下床,更别想离开家了。她不忍心看见双眼含泪的妈妈,更不想看见心疼的吃不好睡不着的爸爸。
景深似乎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好。但总有瞒不住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李岁宁叫他,“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叫吧。”
“哥。”
“嗯。”
“哥。”
“嗯。”
李岁宁眼睛漫上水汽,眼前一片模糊。
抽出时间陪了李岁宁两个月,这已经是景深的极限了。原本他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就忙的没什么时间,现在更是积压了很多工作等着他回去处理。
林总助这几天两个城市来回飞,但是总有一些工作需要景深亲自回去才能完成。
李岁宁也能明白,虽然景深什么也不说,但李岁宁能从他越打越频繁的电话和熄的越来越晚的灯中看出来他很忙。李岁宁心疼他,所以等一能下地就不由分说让林总助给他定了票,逼着他上了飞机才罢休。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但最后还是就只剩下了李岁宁一个人。
不过也不能完全算是她一个人,顾斯宴最近来的愈发频繁,李岁宁待他还是跟平常一样,不过她行动不如以前方便,所以两个人很少出去,一般都是窝在家里追追剧聊聊天。
顾斯宴在李岁宁身边总是能体会到从前那种放松自在的感觉,并且越来越肯定只有和李岁宁在一起,他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顾斯宴现在几乎可以算是明目张胆,他这么频繁的来李岁宁这边,一时不被发现还是可能的,但是时间一长,很容易让人察觉到。
顾亦瑶给顾斯宴打电话,他十有八九都接不到。就算是接到了也都是说自己在工作。
明明顾斯宴对她跟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顾亦瑶,顾斯宴似乎不太对劲。
顾斯宴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所以顾亦瑶稍稍一查就能查到顾斯宴的行踪。
在一个周末的中午,趁着顾斯宴去应酬回不来,顾亦瑶只身一人来到了李岁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