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拿了替身剧本》昭岁晴

47、他写给我

　　李岁宁说是休息，其实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借口离开罢了。
　　她实在是不想再和顾斯宴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躲进房间玩了一会儿游戏，听见外面门开的动静，她伸了个懒腰，推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面果然没人了。李岁宁打电话叫人来收拾，然后随手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照进来，一切都是很温暖的模样。

　　她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很轻的叹了口气。

　　·

　　顾斯宴回了他在外面买的房子里，脸色依然有种不正常的白。
　　李岁宁的话、她的表情、她随意的态度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他的心口上，顾斯宴甚至连她每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记得很清楚。
　　也正是因为记得清楚，所以顾斯宴才格外心痛。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堪重负。但是他又想，没关系，他年轻，他还有很多的时间，他还有很久很久可以逐渐纠正自己的错误，只要李岁宁愿意原谅他，他可以拿出自己的余生去赔偿李岁宁。
　　他洗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不再陷入痛苦和麻木中无法自拔。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还好他还有机会纠正自己犯的错误，如果李岁宁真的在那场车祸中出了什么事，他就连补偿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拍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看着有精神一点。

　　第二天一早，顾斯宴自己煮了粥，又亲手打包好之后，开车来到了李岁宁家楼下。
　　他知道李岁宁早饭吃的不规律，有时候懒得叫外卖，有时候忙起来干脆就直接不吃了，只有偶尔起得早要应酬或者是见朋友的时候才会吃，这样下去胃迟早出毛病。

　　他拎着保温桶来到了李岁宁家门口，怕打扰李岁宁休息，没有直接按门铃，而是先给李岁宁发了消息。
　　等了十分钟左右，李岁宁没回。

　　顾斯宴犹豫了一会儿，按响了门铃，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顾斯宴没办法，只好给李岁宁打了电话。
　　隔了十几秒左右，电话才被人接起，李岁宁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响起：“谁啊。”

　　顾斯宴感觉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起来：“是我，李岁宁。你要不要吃早饭，我给你带来了。”

　　李岁宁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含糊不清的“哦”了一声：“放那吧。”

　　顾斯宴还想再说什么，但李岁宁已经挂断了电话，继续睡觉了。

　　李岁宁之前和顾斯宴说过她家大门的密码，但顾斯宴没往心里去，所以根本就不记得了。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于是就站在门口等起来。
　　他给李岁宁发了消息，让她起床之后开一下门。

　　李岁宁昨晚失眠，睡得很晚。凌晨一两点才睡着，现在正是睡意浓厚的时候，挂断电话立刻就又睡着了。睡到了十点钟，李岁宁才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发了会呆，等彻底清醒了，才一把捞过枕边的手机。

　　刚一打开手机，就有好几条消息争先恐后的跳出来。李岁宁挑拣着回了几条工作上面的消息，又往下滑了滑，看见了顾斯宴发给她让她开门的消息。
　　李岁宁懒得走这两步，于是就装没看见，靠在床头玩了一会儿手机，等手机电量耗尽之后才不情不愿的下床洗漱。

　　洗完漱准备点外卖的时候，李岁宁才又想起来顾斯宴发给她的消息。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开门去看看，要不然一会点外卖也还是得开门。

　　她原本以为顾斯宴肯定不在外面了，可是谁知道打开门就看见了垂着睫毛端端正正站在门外的顾斯宴。
　　他手里提着保温盒，正对着大门站着，穿着一身风衣，衣袂不时被风吹起。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听见开门的动静，先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怔愣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顾斯宴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脸上带上了温柔的笑：“你醒了？……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煮了粥，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李岁宁靠在门框上，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早醒了，就是懒得下床开门而已。”

　　顾斯宴的脸色白了白，他低下头，但很快就又抬起来：“没关系，既然你不想下床，那我在外面等着就是了。”

　　李岁宁嗤的一声笑了：“你跟顾亦瑶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殷勤么？”

　　顾斯宴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嘴唇开开合合，很久才慢慢地说：“岁宁，我知道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我知道你还怪我，所以你说我什么我都认。但是你别不见我，你想做什么，只要开口，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李岁宁打了声哈欠，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特别走心：“得了吧顾总，如果这些话在之前听到，我肯定会觉得感动。但是在现在听见，我只会想同样的话术你是不是也和顾亦瑶说过，只会更让我倒胃口。”

　　顾斯宴急忙想要解释，可李岁宁却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这场争论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聊了，真的挺没意思的。”

　　她转身进去了，顾斯宴垂着眼皮，脸色惨白的跟了进去。
　　路过客厅时，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原本放着柜子的方向，那里果然已经空空如也。
　　顾斯宴的眼底顿一片黯然。

　　李岁宁来到饭桌前，抬了抬下巴示意顾斯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放这里就行了。”

　　顾斯宴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又打开放好，保温桶里冒出白烟，看起来还是温热的。

　　顾斯宴勉强朝她露出一个笑：“我帮你拿碗。”

　　他很快转身进了厨房。之前他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厨房里的东西几乎都是他一手放置的。自从他离开之后，李岁宁也没怎么再进过厨房。对于里面的厨具，顾斯宴自然是知道的比李岁宁还要清楚。
　　看着厨房里这些熟悉的东西和布置，顾斯宴感到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假如他能早一点认清楚自己的内心，那现在他就不会连在这里多站一会儿的资格也没有。他抹了一把脸，收起了心里的苦涩和悔恨。

　　他拿了碗筷出来，将保温桶里面的粥倒出来摆在李岁宁面前：“喝吧，还是热的。”

　　李岁宁倒是没客气，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尝了尝，又皱着眉把勺子扔了回去。

　　顾斯宴一脸期待立刻变成了紧张：“怎么了？是太烫了么？我用凉水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岁宁已经将粥推开了。她的动作没收敛，汤碗一下子被倒了，咕噜噜绕着桌子滚了一群，里面的粥全洒了出来。

　　李岁宁抱臂看着他，语气恶劣，像个天真任性的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却一刀见血：“我不想喝这个，这个碗、这个粥都挺让我恶心的。楼下有豆浆和叉烧包，给我买两个拿过来。”

　　或许是被李岁宁言语伤了太多次，顾斯宴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他只是庆幸李岁宁还肯和他说话：“……好，你等一下，我马上上来。”

　　他转身离开了，下楼匆匆买了李岁宁要的东西带上来，垂着眼皮把早点摆在了桌子上。

　　李岁宁吃了两口也不愿意再吃了，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翘着脚拿过来手机准备打游戏：“把桌子收拾了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顾斯宴一顿，身体顿时佝偻下来，心里蔓延上苦涩和痛苦，但他还是说：“……好。”

　　顾斯宴亲手将他花了一个早晨煮的粥倒进了垃圾桶里。在煮粥的时候，他满怀着雀跃的心情幻想着李岁宁在见到这碗粥时会不会开心，会不会原谅他一点点。他没奢望李岁宁能立刻就原谅他，但他希望李岁宁能一点点对他敞开心扉。哪怕是再艰难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迎难而上，只要李岁宁还没有彻底将他拒之门外。
　　可是他绝对没想到李岁宁会是这样一种方式，这么直白、痛彻心扉的在他胸口插上了一刀。

　　她以一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对待这碗粥、这个人，这比她破口大骂更让顾斯宴觉得痛苦。
　　他宁愿李岁宁打他骂他，他甘愿承受李岁宁的一切怒火，毕竟他确实做错了事，而且错得离谱。李岁宁能把气撒在他身上，他当然愿意承担，这样起码还能证明李岁宁是在乎他的。

　　但李岁宁却以一种最能让他痛苦的方式来惩罚他。

　　李岁宁确实知道怎么样伤人最深，刀子往哪里捅最痛。她精准无误的将刀子插在了顾斯宴的心口，而她自己却像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将人伤完之后，站在一米之外的距离笑着歪头看她。

　　她的身上有一种孩子般天真的残忍。

　　收拾完桌子，顾斯宴站着没动。李岁宁已经匹配了一把游戏，连头也没抬：“还不走么？之前被顾亦瑶发现的时候，不是还避之如蛇蝎么？怎么现在又不避开了？”

　　或许是听了太多伤人的话，顾斯宴甚至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逐渐麻木，只是机械般的说：“我当然是想留下，但我知道你肯定……肯定不愿意。我会努力做好，直到你满意那天为止的……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先走了，我不会再让你觉得不开心了。不过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过来的……”

　　李岁宁敷衍的“嗯”了一声，顾斯宴回头贪恋的看着李岁宁的侧脸，觉得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怎么也看不够。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的盯着李岁宁的脸看了，之前李岁宁主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顾斯宴没有珍惜过，所以现在两个人的位置掉了个个，换成了顾斯宴跟着后面祈求李岁宁的原谅，也全都是他自己活该。

　　一想到李岁宁对他的恨意，顾斯宴就觉得自己的心脏隐隐作痛，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从李岁宁家离开的那几步他走的无比艰难，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